《未被书写的我》雪落听松

322、正文

　　相传在宋朝的时候，有个非常擅长皮影戏的老匠人。老匠人操纵的皮影小人栩栩如生，活灵活现，赢得了许多人的喜欢。

　　不幸的是，老匠人已经很大年纪了。为了在自己去世之后，皮影戏这门手艺还能传承下去，老匠人决定在他的三个徒弟中挑选一个作为继承人。

　　于是，老匠人就将自己的三个徒弟叫了过来，并对他们说：

　　“你们谁能通过我的考验，制作出令我满意的皮影，谁就能够成为我的继承人！”

　　三个徒弟一听这话，都非常高兴，立刻飞奔出去，寻找制作皮影的材料去了。

　　大徒弟性子最急，一股脑儿就跑到了市集上，抓起几块皮料就往回赶。

　　回到作坊之后，他更是一刻也不停，将皮料放进加了生石灰的滚水里浸泡去了。

　　他的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快些，再快些！”

　　二徒弟最怕麻烦，他才懒得像大徒弟一样亲自选皮、泡皮呢！

　　于是他就慢悠悠地走到了集市上，随便挑了几块别人处理好的半成品皮料。

　　面对这质地稀松、明显不太结实的皮料，二徒弟只是撇了撇嘴说道：

　　“算了，凑合着能用就行！”

　　唯有小徒弟，一直牢记师父的教导。他跑遍了整个集市，终于找到了厚薄均匀、纹理细密的上等驴皮。

　　回去之后，他也并不着急，而是沉下心，按照师父教导的古法一步一步地处理驴皮。

　　终于，小徒弟成功做出了薄如蝉翼、光滑如缎的皮影皮料。

　　看着自己亲手制作出的皮料，小徒弟高兴地笑道：

　　“好皮影，根子就在这么一张好皮！”

　　制皮完成之后，三个徒弟就都开始了制作皮影的第二道工序：镂刻。

　　着急的大徒弟根本等不及皮子干透，就急哄哄地动手雕刻起来。

　　可是一刀一刀的雕刻太慢了，他便翻出了几个现成的模具，将皮子按在模具上，“哐哐哐”地就是一阵猛敲，硬生生地把图案压了出来。

　　看着那雕刻粗糙、线条生硬的皮影小人，大徒弟嘀咕道：

　　“有个人形就行了！”

　　二徒弟同样懒得一刀一刀雕刻，但是他和大徒弟的想法可不一样。

　　他觉得大徒弟用模具雕刻还是太麻烦了，倒不如只雕刻皮子的一面，反正背面别人也看不见。

　　于是，二徒弟拿刻刀胡乱地雕刻了皮子的正面，背面则是一刀都没有动，看起来光秃秃的。

　　再看小徒弟，他耐心的等到皮子干透之后，才取出了精心挑选的刻刀，全神贯注的雕刻起皮影小人。

　　他雕刻的皮影小人，轮廓分明、神韵自然，看起来就像是真的一样。

　　刻完最后一刀后，小徒弟轻轻地吹去了皮影小人身上的皮屑，对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敷彩，是制作皮影的最后一个步骤。

　　心急的大徒弟抓起色彩艳丽的速干颜料就往皮影上涂。他心里只想快些完成，所以涂得非常草率，使得皮影小人红一块绿一块的，看起来十分滑稽。

　　但完成了一切的大徒弟却很是满意，他抹了抹头上的汗道：

　　“行了，就这样吧！”

　　二徒弟本就是个怕麻烦的人，看着自己那刻的歪歪扭扭的皮影，更是懒得多费心思。

　　他随便找了些颜料，稀里糊涂地搅和了几下，就用笔蘸着往皮影上抹。

　　二徒弟心里想，既然雕刻可以只雕一面，那么上色是不是也能只涂一部分呢？

　　这样想着，他便心不在焉地涂了几笔，就连皮影小人脸上的颜料被他涂得糊成了一团都不在乎。

　　而反观小徒弟，他深知敷彩是制作皮影小人的点睛之笔。

　　于是他专程选用了最纯正的矿物颜料，并细细研磨，耐心地调成了色泽饱满的彩墨。

　　他还特意使用极纤细的软毫笔上色，在刻好的皮影小人上慢慢晕染，每一笔都小心翼翼，力求达到最完美的效果。

　　功夫不负有心人，被小徒弟上完色的皮影小人衣着鲜艳，面色红润，仿佛真的有了生命一般。

　　转眼之间，就到了老匠人与三个徒弟约定的考验期限。

　　三个徒弟都带着自己制作的皮影，到了老匠人的跟前。

　　老匠人眯起眼，细细地看起了三个徒弟的作品。

　　只见大徒弟的作品表面粗糙、色彩怪异，二徒弟的作品人物模糊、敷衍至极。

　　看着两个徒弟的作品，老匠人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不由得担心起了皮影戏的传承。

　　但当他看到小徒弟制作的皮影时，他的眼神陡然亮了起来。

　　老匠人不自觉地伸出了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皮影小人光滑如缎的皮面，感受着细致精妙的雕刻刀工，欣赏着涂得层次分明的颜色。

　　就这样看了很久，他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老匠人小心翼翼地将小徒弟制作的皮影小人收好，然后才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这才是真正的皮影！”

　　“我的衣钵理当由小徒弟来继承，只有他才能将皮影戏发扬光大！”

　　大徒弟和二徒弟一听这话，顿时傻了眼，连连表示不服。

　　大徒弟梗着脖子说道：

　　“师父！我做得最快，怎么就不如他？”

　　二徒弟也点头道：

　　“对呀，我做的最省事，这难道不好嘛？”

　　老匠人看着两个满脸不服的徒弟，缓缓地开口道：

　　“皮影之道，贵在用心。可不是速度快，或者省力气就是好了的！”

　　他顿了一顿，又叹了一口气道：

　　“既然你们两个不服，那就带着你们的皮影各演一场，让观众来评判谁好谁坏吧？”

　　“毕竟，你们可以糊弄自己，却骗不了观众的眼睛！”

　　锣鼓敲响，老匠人的三个徒弟便轮番带着自己制作的皮影小人登台表演了。

　　大徒弟最先出场，他操纵的皮影小人刚有激烈的动作，便“刺啦”一声地裂开了。

　　甚至于，就连他那色彩艳丽的速干颜料也晕染剥落，惹得观众哄堂大笑，只得狼狈收场。

　　下一个出场的是二徒弟。

　　因为他的皮影只雕刻了一面，操纵杆无处着力，皮影小人的动作也僵硬打滑，歪斜卡顿。

　　于是，二徒弟也在观众的一片唏嘘声中，草草退场了。

　　而轮到小徒弟，幕布上的皮影小人则十分灵动传神，翻腾跳跃间便赢得满堂喝彩，掌声雷动。

　　台下的大徒弟和二徒弟看见这一幕，顿时面红耳赤，羞愧难当。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总算明白了师父所说的“用心”二字的分量。

　　老匠人看见小徒弟的表演取得了观众的认可，也欣慰地点了点头。

　　在众人的见证下，老匠人郑重宣布：脚踏实地的小徒弟将成为他的衣钵传人。

　　因为他相信，有这份“用心”，皮影戏定能在小徒弟手中代代传承，发扬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