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悯》云羽客

2、第二章

　　灵蕴仙山陡然现世，震惊天下，各类修士，人修、妖修不论宗门世家还是散修均往灵蕴仙山而来。
　　一时之间各类修士齐聚，灵蕴仙山外前所未有的热闹。

　　散修这边则是各自为阵，彼此警惕着，默契的互相保持距离。
　　相较于散修，宗门修士训练有素，身着代表各自宗门纹绣的衣袍，因事发突然宗门大部队尚未到达，大多是几人一组明显是临时组队。

　　忽而，云端之上出现一可容纳百人有余的灵舟，有几人率先自灵舟御剑而出，均身着绣着忍冬纹路的衣袍，御剑在最前方的是一个看起来甚是年轻的弟子。
　　他虽年轻光凭修为所有人就不敢轻视于他。

　　众人看到他们的到来立即惊道：“快看长华宗的人来了！”

　　看他们这般惊讶，有一大汉面露疑惑道：“领头的修士是谁？看起来怎的这样年轻？”

　　旁人看他笑得憨傻模样和低微修为就知他刚入修炼之门不久，周围修士无人笑他孤陋寡闻，简单说了两句后三三两两聊起来。

　　“你不知道？他是长华宗宁君客宁仙君，这可是凌阳峰主的师弟。”

　　“说来灵蕴仙山现世这样大的事怎么不见凌阳峰主？”

　　“听说峰主为破瓶颈尚在闭关，说不定峰主突破瓶颈天下就要出现第一个百岁化神了！”

　　“峰主天赋卓绝又一心精于修炼真乃修士之楷模。”

　　在无人注意的枝头，白寻正和一群鸟儿挤在一起。
　　巴掌大的小鼯鼠挤在鸟雀中毫无违和感。
　　他正悄悄的偷听树下散修们的讨论。

　　正被他们的谈论勾起对凌阳峰主的好奇，就那边听那愣头愣脑的修士替他问了这个问题，可谓是刚瞌睡就有人送了枕头。

　　这修士旁边都年轻剑修丝毫听不得旁人不认识凌阳峰主，对剑修而言凌阳峰主就是他们在修炼道路上追寻的目标，立即道：“你怎的这都不知道？”
　　散修挠头憨笑。
　　这下可打开了年轻剑修的话匣子：“长华宗你总该听说过吧，当世第一大宗！凌阳峰乃是长华宗五位主峰之一，凌阳峰主朝玉京年纪轻轻便继任峰主，如今才刚百岁已是元婴巅峰！说不定哪天就能突破化神！”
　　“峰主就是我等剑修此生所求，若是那日能够得到峰主指点，此生算是值了！”

　　看他这模样，白寻心里不禁“哇”了一下，这剑修的敬仰之情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这也让他对剑修口中的凌阳峰主朝玉京产生了好奇，心里暗想：有朝一日若是见到这人定要和他切磋一二。

　　剑修又道：“再过几个月就是长华宗弟子选拔的日子，到时候我定要去试试运气，哪怕不能成为长华宗弟子，能够一观第一大宗风姿也是好的。”
　　说着还让这修士到时一定夜要去试试。

　　长华宗众弟子并没有像其他修士那样急着向灵蕴仙山探索。
　　众弟子落地向仙山齐齐行一大礼，看的白寻一脸莫名其妙。

　　见他们也开始往出发向山顶去，白寻也不再停留决定出发。

　　聚散如常，终究是到了该分别的时候。
　　他回头看了一眼山顶，想要再看眼一直生活的竹屋，可山顶太高云雾遮盖了他的视线。

　　忽听鹿鸣呦呦，灵鹿不知何时避开那些修士来到树下。

　　白寻张开翼膜从树上跃下，落到地上化为人形。

　　灵鹿也明白他就要离开了，不舍的低下头想要蹭蹭他，白寻伸手摸了摸它的额头又轻轻的拍了拍它的身体。

　　白寻对它很放心。
　　虽然灵鹿看起来像是普普通通的鹿，但其修为高深，山上的这些修士与它有一战之力的屈指可数。
　　山上的很多灵兽大都与灵鹿相似，修为不低，只是都不打算化形而已。
　　这也是白寻能完全放心这么快离开的原因。

　　他摸着灵鹿头叮嘱道：“我要离开去做我的事了，你也要珍重自身山里的那些灵兽也是，如今结界已消，天大地大你们不该困在灵蕴仙山，也该是时候出去看看了。”

　　灵鹿不舍的看着他，轻轻的叫了一声，白寻明白它是在问他还会不会回来。

　　白寻眺望远方接着看向灵鹿道：“我想看看人间，看看万物。也许有一天我还会回来但那一定是很久很久以后，这是我的来处却不一定是我的归处。”
　　他轻轻贴了贴灵鹿的脸颊，“我不希望你们因为我而困守。”

　　说完白寻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玉坠样子的法宝挂在灵鹿的脖子上。

　　这是一个防御传送一体的法宝，当然也是白寻在竹屋中得到的，算是他送给灵鹿最后的礼物。

　　他不再留恋只道句：“有缘再会。”

　　忽而灵蕴仙山仿佛听懂了他告别的话语，一息之间山上草木皆繁花盛开，像是与他做最好的告别。
　　看着遍地繁花的灵蕴仙山，白寻心中默默又道了句：再见。

　　突然白寻向天边看去，似有强者来此，虽有好奇，但到底与他没什么关系。
　　他不再停留，向既定的方向而去。

　　……

　　白寻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缺失的东西在东南方，巧合的是长华宗也在东南方。

　　已然确定方向后他并没有急切的赶路，对他而言百年都过来了也不差这么几天。
　　他更想好好体会这个世间。

　　在路上白寻见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人和事。
　　这个世上修士总是少数的，生命脆弱寿命短暂的生灵才是大多数，他们就像白寻在镜中看到的那样，虽无修士的移山倒海之能却能够在这世上扎根努力生存下去繁衍生息代代相传。

　　如今大多修士都是往灵蕴仙山而去，离灵蕴仙山越远，白寻见到的修士越发少。

　　一路他见到面色黝黑身形佝偻的农夫，走南闯北的小商贩，店里手脚勤快却时不时被人刁难还得笑脸迎人的伙计……
　　他早已在镜子里看到过无数次，可真的切实体会才能真的感受到他们生存之难。

　　修士随便一个术法就可以轻易的毁去他们的一切。

　　白寻头戴防晒的帷帽盘腿坐在野牛背上，嘴里哼着偶然听到的乡野小调，手里拿着一支狗尾巴草。
　　他将狗尾巴草当做牧牛的鞭子，时不时拍两下，力道轻的说是拍不如说是给牛挠痒痒。

　　这野牛是他偶然遇见的，甚有灵性，一直缠着他不肯走，白寻也就随它了。

　　野牛时不时被野草吸引停下来低头啃两口，白寻也不催促它，悠闲的晃悠着狗尾巴草等它吃完。

　　几只雀鸟被白寻吸引绕着他盘旋两圈而后飞走。

　　见野牛吃完，白寻摸了摸它：“走吧。”

　　被他摸了一把的野牛高兴的蹦哒起来，猝不及防下白寻被带的往后一仰，白寻刚稳了稳身形，忽而一阵风吹过又差点吹走白寻头上的帷帽。

　　“救命啊！”
　　刚扶稳帷帽就听有人高呼救命，他在野牛身上轻拍两下，野牛立马安静下来。

　　他自野牛背上跳下，循声而去。

　　遥遥就见两个缠斗在一起的身影，其中一个虽修为看着不错却作用灵力十分生疏毫无章法眼看着就要处于下风。
　　旁边地上横躺着几具干瘪的尸体，两辆马车横倒在地，地上散落一地药材和低级灵植，还有有几个人正害怕的缩在马车旁，刚刚的呼救声就是他们喊的。

　　白寻一眼看出处于上风的修士灵力中带着血煞之气，这是一个修习邪术的修士。

　　这邪修猛然施展出怪异的功法，将另一个修士制住眼看着就要吸收其灵力。
　　一段载着灵力的枝条猛地飞来，击中这修的要害，将那邪修一击毙命。

　　这段枝条正是出自白寻之手。

　　刚刚被制住的修士十分虚弱的摔倒在地上，右手撑着地面，挣扎着站起来，他看向远处站在树下的白寻行礼道：“多谢相助。”

　　刚刚缩在一旁喊救命的几人见邪修被杀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看着修士行礼这才恍然大悟，也都连忙向白寻的方向跪拜，感谢白寻的救命之恩。

　　白寻牵着野牛走过来。

　　修士看着白寻模样有些惊讶，那树枝是擦过他插入那邪修身上的，树枝所蕴含的灵力如此深厚，他如何也没想到灵力的主人竟然如此年轻。
　　他走上前去，对白寻称呼了句道友。
　　还未说其他的，那些被救下的人都已经围了上来，对着他和白寻不住的感谢，劫后余生这几个人纷纷忍不住哭起来。

　　其中一个年轻的伙计哭的最惨：“我还以为自己回不来了，娘亲和妹妹还在家中等着我回去呢。”
　　他狠狠的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忍不住跪下对着白寻和那个修士磕头：“谢谢两位仙君，谢谢两位仙君，我父亲以前就是死在邪修手里，父亲死后娘亲身体一直不好，我不怕死，但我死了不知道妹妹和母亲怎么活。”

　　管事想要训斥伙计莫要在仙君面前失礼，但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在伙计头上用力揉了揉。
　　叹口气擦擦脸上的眼泪。

　　白寻被他们围着一时间有些无措。
　　那修士看出白寻的无措安慰了这些人几句，对管事道：“运送药材不易，管事先去清点损失，我与这位道友闲话几句。”

　　管事生怕打扰他们谈话，忙带着其他人清点损失，修理马车。

　　这修士气质沉静，穿着一身蓝白色绣着卷草纹的锦袍，大半张脸被毁，从剩下的半张脸可见其鼻梁高挺五官精致，毁容之前应当生了一个好皮相。
　　因着被那邪修强行吸收灵力，此时他的脸色苍白非常。

　　白寻一眼看出他的灵力异常于寻常修士，直接问道：“你是鬼修？”

　　鬼修十分少见，严格来说鬼修并非修士而是被困在人间未入轮回的修士灵魂。
　　正常来说普通人或者修士死后都会直接去投胎轮回，只有执念深重又遇机缘死后得到大量灵力或者保留了生前灵力才会留于世间，这类灵魂被称为鬼修。

　　鬼修无法正常修炼，他们只能不断的消耗自身灵力，当灵力耗尽或是执念消解便要进入轮回，注定在人间留不了太久。

　　他刚刚消耗了大量灵力，如今在阳光的照耀下更加虚弱，侧过头似是想要躲避白寻的目光，但还是点点头承认了自己鬼修都身份。

　　白寻没说什么，只是摘下头上的帷帽戴到他头上为他输送灵力。
　　“我叫白寻，不知道友怎么称呼？”

　　感受着自己的灵力逐渐充盈。他惊讶的看向白寻，声音有些干涩，“我不记得了。”
　　思索了一下他对白寻道：“叫我林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