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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取得联络 被偷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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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醒来时,清爽的凉风袭来。
窗外,雨了一整夜,路上的行人愈发稀少。
不起眼的居民楼里,托某FBI的福,其中一间住所被作为一个临时的安全屋。
Mezcal剪掉了昔日栗棕的长发,一头利索的中短发轻盈的披散在肩头,脸上佩戴着一副熟悉的无框眼镜。在加绒的皮质外套遮掩下,她的手在怀里缩了缩。
赤井秀一就站在她身后,一言不发的看着她穿戴完毕,整装待发。
“你会确保我的安全的,对吧?”mezcal没有看他,用闲聊的口吻问道。
赤井秀一沉默了片刻,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迷你的塑封袋,高挑的身形几步便走到了mezcal近前。
“这是什么?”mezcal好奇地从他手中接过了袋子,里面是一个格外眼熟的黄豆大小扁圆形装置。
“窃听器。”男人表现得不卑不亢。
Mezcal惊诧于他的直白,竟是在这样凝重的氛围里被逗得笑出了声。
“噗嗤──我就说怎么那么眼熟,和我之前捏碎的那个是同款吗?”她接过,捏在手里摩挲了一番,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赤井秀一知道,她指的是还在组织时,几人第一次任务前的几天,他把这个小东西藏在mezcal身上和她家里的那次。
有了这个小插曲,屋内的沉重感也缓和了不少。Mezcal掏出一部新手机,在经过赤井秀一的点头示意后输入了一串熟悉的电话号码。
拨号声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刺耳。其实mezcal自己都不确定这个电话会不会被接通;早在她和赤井秀一还是组织成员的时候,也是她被Rum咖啡投毒的那一次,Gin把这个号码留给了她。现在相隔那么久,也不知道Gin的这个手机号有没有报废掉。
“你们就没尝试过通过这个手机号找到他?”她虚指向手机,指尖又点了点一旁的男人,用口型问道。
赤井秀一抱起手臂,微微皱眉,最后又无奈向两侧摊开,同样用口型回复:“没用的。”
“喀哒——”
出乎意料,又在意料之中,电话被接通了。
房间里变得更安静了,mezcal怔怔地望着赤井秀一的方向,耳边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便只剩下了手机听筒内传输不太稳定的沙沙声。
“G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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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刚过凌晨两点。雨水再次笼罩了这片区域。码头上,生锈的集装箱、断裂的起重臂、废弃的轮胎——都被雨水侵袭的湿滑无比。
几小时前,傍晚的天空是浑浊的绛紫色,后又被乌云遮挡,细密的雨滴在无声中倾泻。港口的能见度不算太好,唯一的光源来自高处的几盏残破的灯,在雨幕中晕开昏黄模糊的光晕,也将阴影拉得扭曲变形。
现场一片死寂,连海浪声都被吸走了。
六百码外,废弃龙门吊的顶端。论FBI的王牌狙击.手究竟能到达何种高度,可能就要亲耳问问当事人本人了。
赤井秀一已经在此地等候了许久,那通几秒钟的电话挂断后他就立即启程。雨水在深色的衣服上积起一小洼,又在积满后从褶皱边缘滑落。男人像一块嵌进钢铁里的岩石,连呼吸都压到最低。狙击镜的视野里只有一片苍茫的雨幕和下方被钠灯勾勒出轮廓的码头,里面如同掩藏着鬼蜮。
‘太模糊了。’做了充足准备却被天气预报阴了一手的探员先生轻啧出声。他尽力调试瞄具,十字准星,稳稳套住一个方向。
她出现了。
Mezcal从堆成迷宫的集装箱阴影里走出,脚下踩到新积起的水坑,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响。她径直走到那片被灯光和阴影各占一半的空地中央,在她站定后,雨丝慢慢爬满她的肩头和发顶。
又是一个让人怅然若失的天气。
赤井秀一的食指虚扣在扳机上,目光透过瞄准镜,将她从头到脚扫过。虽然她装备齐全,姿态紧绷,但表现的极为自然。
Mezcal将双手插入皮衣口袋里,那里面放着一把匕首。数小时前,Gin接起了她的电话,不出意外,那个男人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两人约定在一处被废弃的郊区码头见面。
“也不知道Gin知道我还活着以后是什么反应……”她回想起电话里男人始终平静的声音。
‘Vermouth动作这么快吗?她已经告诉Gin我还活着的事了?’
实话说,她一直以为vermouth是有可能被策反的。这位好姐姐竟然没有在得知她还活着的第一时间就亲手处理掉自己,反倒是给足她时间准备,期间也只是默默跟踪,表现非常可疑。
‘难道我看错她了,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是在逗我,好让我继续暴露在组织的视线里?跟踪也只是为了找到可能存在的同伙吗?’
正胡思乱想之际,mezcal的耳边忽然捕捉到了及其细微的声音。
龙门吊上,赤井秀一的狙击镜中,他看到mezcal几步靠近了一个木箱,像是要靠着休息。
她将手从兜里探出,先是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随后又抬手,动作自然又缓慢的捋了捋打湿的头发,手指滑过颈侧的衣领,随后手臂下垂……
沉闷的落雨声在耳畔响起,几乎同时,赤井秀一的耳机里传来一阵混乱的声音;耳边是被无限放大的哗啦——哗啦的雨声,麦克风被埋在粗糙的砂砾里疯狂摩擦,夹杂着风雨闷闷的呼啸。
音量急速衰减,变成一片模糊又遥远的噪音。最终,他的耳边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窃听器被mezcal丢下了。
脑海里闪过这个想法瞬间,赤井秀一先是不解。
几秒后,他明白了mezcal的用意。
十字准星始终跟随着mezcal的身影移动,他的视角略高,视野范围更广。
与此同时,Mezcal微微侧身,似乎想要调整一下站姿。
刹那——异变陡生!
耳机里粗暴的枪声再次撕裂雨夜的寂静。
‘是那些人──’赤井秀一瞬间反应过来。
枪响不是来自熟悉的伯莱.塔,也不是他手中的狙击步枪。
爆鸣的来源是一把大口径左轮手枪,那声音甚至穿透了淤泥,被掩藏在木箱下湿泥里的窃听器听了个一清二楚。
mezcal脱力的狠狠砸在身侧的木箱上,枪声来自空地右侧一堆被防水布覆盖的废弃木箱;能被埋在泥土中无影无踪的窃听器收取到的声音,这个距离,如果被打中了要害,即便是穿了防弹衣也是九死一生。
“噗哧!”
血花在她左边大腿外侧猛然炸开,她整个人闷哼一声,被子弹的冲击力带得一个趔趄。她努力撑住木箱,单膝跪倒在地,左手死死捂住伤口,鲜血瞬间从指缝涌出,在洒满雨水的清亮水泥地上洇开扎眼的颜色。
“呃——!”
Mezcal痛苦的俯下了身。
狙击镜后,赤井秀一全身的肌肉在瞬间绷紧,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肾上腺素正在疯狂的分泌,视野边缘的一切都被模糊了,只剩下瞄准镜中那片急速扩散的猩红。
他几乎能感觉到子弹撕裂肌肉的灼痛,闻到血液的铁锈味。
凭借本能,他的食指猛地压向扳机,十字准星以惊人的速度调转向木箱后方——在那里,一个矮壮的身影正收起枪口还在冒烟的左轮,慢悠悠地走出来,得意的样子令人作呕,那张看起来憨厚的脸上却挂着残忍的笑容。
是Vodka。
理智在此刻变成了最烈的毒药,赤井秀一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一举一动,他能感受到空气里雨水的味道,掌心硌手的触感,冰冷的枪身──
“咳……别冲动啊,这么久没见,你就没想过我?我的命可是掌握在你手里了。”
mezcal还在出言挑衅。
高点上,冰冷的金属硌得男人胸口发闷。他的准星死死套住Vodka那颗硕大的头颅,额角有青筋暴起;可他的呼吸却平稳依旧,手上动作更是不变,就连准心都没摇晃一下。
‘不行。’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嘶吼。耳麦里有悉悉索索的动静,刚刚某些人挑衅的话语被窃.听器完完整整收入囊中。
Gin还没出现,组织这次究竟带来了多少人还是个未知数,对他们的位置更是一无所知。现在开枪,打中的可能只是替身或伪装。就算击中,枪声也会暴露他的位置,会立刻让Mezcal成为所有人集火的目标。
‘她会死在你眼前。’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厮杀。
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Vodka走到跪倒在地的Mezcal面前,用枪管粗暴地抬起她的下巴,嘴里说着什么。看着Mezcal被枪管的温度烫得一激,因失血和疼痛而苍白的脸皱在一起,看着她被迫仰起的脖颈,看着她眼中压抑的怒火和……冷静。
Mezcal在忍耐,她在等待一个时机,于是自甘蛰伏在脆弱的伪装下。
赤井秀一强迫自己进行深呼吸,将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暴戾狠狠压回被坚冰封死的深渊。汗水混合着雨水,从额角滑落。
可是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什么都不能做。
当这种认知出现在脑海里时,对他而言,比任何难以忍受的伤口都更加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