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6、无声 早有预料的 ...
-
意识正在迅速剥离，可怜这副羸弱的躯体还在苦苦挣扎。
‘想想也真的是，那时候我亲手毁掉了和你有关的所有物品。在这以后，可能与我有关的东西也会被彻底销毁吧。如果是它们，在死之前也没有办法见到自己亲近的人来为它们收尸，真可怜。’
脑海中忽然冒出了一个非常黑色幽默的冷笑话，莫名地，amarone像是受到她纷杂思绪的影响，嘴角也挂上了淡淡的笑容。
‘永别了。’她想。
‘我不会等你来接我了。’
设备上的心跳监测仪拉成一条笔直的线，持续发出机械刺耳的蜂鸣。
“——这可真是个疯子，死得毫无顾忌，居然还是笑着死的，恶心。”
“别分心，赶紧记录下有用的研究数据，比你分析死人的笑脸有用。”
沙发上只保留一具姿态丑陋扭曲的成年女性尸体。
=
客厅里
黎明前最沉寂的黑暗笼罩了Mezcal的身形，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突兀的亮起，暂时成为了房间内唯一的光源。
她已经一晚上没有合眼了，只要一闭上眼睛，组织带来的恐惧就会侵袭她的意识，某些画面会不停在潜意识上滚动。她蜷在沙发角里，索性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半梦半醒地熬过了一整晚。
“——叮”
亮起的手机屏幕惊醒了本就昏沉着不知自己是睡着还是清醒的mezcal，她从茶几上摸起手机，上面只是一条广告推送。
她气得又将手机摔回沙发上。
一上午的时间，她都没有选择去找赤井。两个人的生活似乎分道扬镳，她能听到楼上活动的声音，从昨天夜里一直持续到天亮，赤井秀一也没睡。
互不干扰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下午，正在厨房里给自己煮茶的mezcal再次收到了消息提醒，这次不是广告推送了，是一条来自楼上男人的消息：
“晚上要出门，我很快回来。”
脚步声响起，mezcal扭过头，顺手从桌面上端起自己刚倒好的茶，向门口的粉毛研究生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叹了一口气。
“我想好了，你注意安全。”
已经易容成冲矢昴的赤井秀一微微颔首，迈步走进厨房，站在了mezcal的面前。随后，他伸手轻触脖颈处被高领遮盖的皮肤。
“等我回来。”
Mezcal深刻体会到自己被搂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她只是愣了一下，轻轻抿起嘴，不动声色地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随后推开了抱住她的人。
冲矢昴表情不变，后退几步，转身离开。
没有人可以干涉她做出的选择，就算是关系最为亲密的人，她也会将自己的决心放在第一位，摆在明面上，呈现在他赤井秀一的面前。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他商量这件事是否真正合适，即使所有她所珍重的人都不赞成，她也只会向他们宣告自己的决定。
赤井秀一已经得到了她的答案，那今晚的彻夜长谈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一想到晚上估计还要超负荷用脑，mezcal选择喝上一杯热茶，然后小睡一觉。
……
“所以，他们动手了？”
秘密会议室内，詹姆斯在桌面上摊开双手，手中是两份崭新的文件。
“隶属CIA的谍报人员，化名水无怜奈，代号Kir，在今早传来秘报。”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投向会议室里的几人。
“我们破译了她传回的信息。她提到组织在今天早上杀死了一名就职组织后勤部的负责人，这应该是Rum的手笔。”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坐在角落里的赤井秀一却条件反射的抬起了头，下意识开口追问:
“是一名负责人级别的代号成员？”
“这正是我想说的。”
詹姆斯将手中的文件分发了下去，包括赤井在内，朱蒂，卡迈尔各拿到一部分，几人立即将注意力转移到文件上。
“Amarone，女，年龄未知。我们调查了她的基本信息，最终查到的内容几乎是一张白纸。其中唯一较为有用的信息显示，她的人际关系简单，但与就职于组织的上一任后勤部负责人Mezcal有密切联系。”詹姆斯无奈地捏了捏眉心：“我们调查的是amarone的个人资料，但是她的个人信息里却频繁出现mezcal这个人的身影，导致我们最后只得到你们手中这份调查结果。”
朱蒂和卡迈尔交换了手中的文件资料，偶尔低声讨论几句。一直坐在角落里的赤井秀一却是眉头紧锁，注意力停留在纸面amarone的照片上，那张脸上表情冷淡。拿开这张纸，下面是属于mezcal的个人资料，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他眼前。
“赤井，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你在组织里那段时间，对这两个人有印象吗？我记得有关于mezcal的信息，当时你还拜托我们这些在外围的FBI探员调查过。”
赤井秀一的大脑此刻有些混乱。看着手中摊开的资料，他没来由把mezcal最近的异常和手中的情报结合了起来，难得的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詹姆斯的提问。
“赤井探员？”
“──抱歉。”终于回过神来的王牌探员先生迅速收拾好思绪，在座位上直起身，直面自己上司疑惑的目光。
“我对代号为amarone的那个人没有了解，我们只在一次组织的年会上有过几面之缘。”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那次他本想一举拿下mezcal帮助自己在组织里站稳脚跟，只是在那个时候被忽然出现的那个叫做amarone的女人打断了，索性过程虽然曲折，但当时的他最后还是成功完成了自己的计划。
‘可恨的蜂蜜陷阱。’
背叛自己的内心和出卖.自己的身体确实不是一个明智的手段；那段时间他总是异常的难受，看到任何人都会不由自主的逃避肢体接触，甚至刚开始会感到恶心和反胃。所以自从他通过宫野明美进入组织后就一直摆着一副面瘫脸，尽力避开非必要的关注，生人勿近熟人不理的在组织里混迹度过了最艰难的一个时期。
对于宫野明美的亏欠他还需要慢慢的还债，不可否认，他不认为她的死亡与自己无关；就像他不认为那些在他眼前逝去的生命会与他毫无关系，就像他在不知不觉中，辜负了很多人。这些是他的债务，还债是他必须要完成的使命，因为他自认对很多人都有所亏欠。
他的母亲，弟弟，爱人，朋友，同事……
‘父亲。’
思绪回归正题，赤井秀一还依稀记得，那时候的mezcal和amarone的似乎关系匪浅，所以……
“至于Mezcal，组织的前后勤负责人，一个能力出众但立场复杂的女人。Amarone是她的挚友，但现在根据她的个人档案，两人应该也是同事关系，或者不止。可据我所知，Mezcal早已在组织内部斗争中死亡了。”
他倚在角落，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如果mezcal这几天所有的反常都和amarone今日的死有关系，那她甚至可能已经预料到了amarone的死亡。
“组织选择杀死一个负责人级别的代号成员，意味着组织内部正在发生剧烈的权力清洗。这或许是我们深入调查组织与其他高层矛盾的绝佳机会。所以我们一定要跟进，咬住他们的尾巴。”
他目光坚定的锁定在詹姆斯那张已经铺上褶皱的面庞。
“那后续的跟进由你负责，赤井探员。保持联络畅通，不要打草惊蛇。”
自己利用这位上司的信任，避免了FBI大张旗鼓的调查打乱家里那位已死的后勤部负责人的计划。赤井秀一深有预感，那位不省心的同伴自己也被牵扯卷进了风暴的边缘，或许她还不自知。
‘不，她肯定知道。’
“明白。”他回应詹姆斯的嘱咐。
散会后，赤井秀一独自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他把那份文件重新翻到Amarone那页，又翻到Mezcal那页，将两页并排放在一起。
‘这就是，你不告诉我的原因吗？既然早就猜到了，那你一定做好准备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