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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心照不宣 擂台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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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zcal烦躁地摸了摸还是湿冷的头发。转身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了一卷新的塑料袋,撕下来一个,朝着地上的碎玻璃走去。
赤井秀一以Rye的身份跟在她身后打量着房间:和他的屋子基本一致,都是黑白灰风格的一室一厅。但是mezcal的家被改装了部分空间,多了些生活用品;比如卫生间里女士的护肤用品,床边立着一个可移动的小衣架,上面正挂着她昨天穿的衣服,还是熟悉的那一套。入户的玄关挨着厨房,再往里就是一间独立卫生间和一张单人床。
Mezcal正低头用小扫帚清理着碎玻璃。一只手伸了过来,那种温暖的触感再次一晃而过。她抬眼,又对上了那双不带丝毫情绪波动的森绿眼瞳。
他向她伸出手:“给我吧。”
mezcal没有客气,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赤井秀一看见了,但什么也没问。
她绕过一地的碎玻璃,转身进了卫生间,吹风机工作的声音响起。等赤井秀一捡完一地的碎玻璃,确认没有遗漏的碎渣后,将垃圾袋系紧。
吹风机的声音也在下一秒停止了。紧接着,就是一声闷响。赤井秀一把垃圾袋随手放在了门边,走到了卫生间门口,抬眼望向里面的场景:
mezcal倒在洗手台边,身后是马桶和一间单独用玻璃隔起来的淋浴间;卫生间做了干湿分离,这也排除了mezcal是因为地太滑而摔倒的可能。
他走上前,打量半晌,还是将她打横抱起。
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因为这个摔倒的姿势更适合这个抱法,且省时省力。
Mezcal的体重比他想象中要轻,很容易就抱了起来。她看上去真的有些不适,脸色有些苍白,脑袋歪倒向一边。
似是还留有意识,感受到身体的晃动,被抱起来的mezcal有些迷茫的睁开眼,眼睛微微眯着:
“——药,床头柜,第一层……”她说的很轻,但他听到了。
把她放在床上,他伸手拉开床头柜的第一层,里面很干净,只有一个药瓶,一些白纸,和一小盒保存完好的画笔。他把药瓶拿了出来,上面没有什么特殊标识,但也不是市面上常见的药物,无法判断药里面有什么成分。
打开,倒出一粒白色药片,去厨房用所剩无几的玻璃杯接了杯温水,回到了床边。
Mezcal向某种畏光的小动物一样已经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发顶在外面。
Rye有些无奈,他动作不轻不重的拉开被子,确定她的确不打算苏醒过来,便扶着mezcal的脑袋把药给她吃了下去。
他把杯子洗干净放了回去,转身又来到床边。看了看闭着眼睛缩在被子里的女士,目光转向一旁,修长的手指轻手轻脚地在衣架上的衣服里翻找,取回自己藏在她衣服上的窃.听器,转身准备离开——
“嗯?”
——Rye感觉自己的腿被限制住了。低头,两只胳膊正死死环抱着他的腿,轻薄的衣服包裹着有些纤细的手臂,某只宁愿装死的小动物正用脑袋紧紧的贴着他。
不明白这又是什么奇葩考验的赤井秀一俯下身,伸出手想松开束缚自己一条腿的手。但刚摸上去,他就觉得皮肤触及的温度有些不太正常。他索性蹲下身,一只手尝试继续挣脱限制他步伐的两只手,用另一只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很奇怪,没有发烧。
但在探她额头的时候,像是找到了热源,手下有些凉的脑袋往前凑了凑;由于他已经蹲下,本就处在床边的mezcal这一下直接把脑袋贴上了他宽阔、温暖的胸膛,甚至于得寸进尺把整个身体凑进了他的怀里。就这么细细感受着他的心跳。
顶着一个假身份,Rye呼吸一顿,常年面无表情的脸隐隐出现了裂痕。
但闭着眼的女孩显然没有什么自知之明。耳边是沉闷而有力的心跳声,她靠在Rye的怀中,感受着因为呼吸而不断起伏的胸膛。伸出手,把面前的‘巨型玩偶’拥入怀中,闻着他好闻的味道,满足地又在他怀里蹭了蹭。
一脸漠然的Rye将她的手轻轻拿开,然后兀自转身,拎起门边装有碎玻璃的袋子。打开门,离开了这里。
关门声响起,床上的人动了动,调整了一下姿势,睁开了一双清明的眼。
她最后还是选择放过了他。
Mezcal把手伸入枕头底下,拿出了一柄匕.首。她随手扔在了床头柜上,金属与实木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真是个洁身自好的乖男孩。”mezcal自言自语的说着,不过再回想起来,她刚刚好像演得有些过头了。
另一边,好心的赤井秀一下楼扔掉了碎玻璃,冷着脸躺回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更大的惊喜还在等着他。
……
第二天深夜,赤井秀一听到mezcal对着空气说话,声音有些小,他戴上了耳机:
“我知道你在听,Rye先生。”
赤井秀一的手指停在耳机上。
“如果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她的声音通过窃.听器传来,有些失真。
“比如,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晕倒和做噩梦。”
她停顿了很久。
“再比如,我为什么总是说喜欢你。”
赤井秀一摘下耳机。那天晚上,他失眠了。
——已经没有解释的必要了,他现在可以肯定自己的小心思已经暴露了,就看最后他要怎么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了。
第三天,他再次下楼。借口他已经准备好了,是他需要再详细了解任务的细节。
Mezcal穿着家居服开门,脸色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她让他进来,给他泡了茶——大麦茶,很普通,但温度刚好。
他最终还是没能用上他拙劣的借口。
“窃.听器我拆了两个。”mezcal突然说:“留了一个在客厅,我想你需要一点安全感。”
赤井秀一喝茶的动作顿住了。
“我说,你放在浴室那个太明显了,排气扇旁的灰尘痕迹都被清理过。至于卧室里的……还是算了吧,我不喜欢睡觉时被人听着。” 她在他对面安然落座。
“客厅的你可以留着,也算是我表达的诚意。”
这是对他赤裸裸的摊牌。前天晚上,赤井秀一自问没有露出任何马脚,他在帮助mezcal的同时借机拿走了藏在她衣服上最容易被发现的那枚窃.听器。出于职责所在,他又新添了三个藏在她的家里。
‘你是怎么发现的?’赤井秀一看着mezcal无所谓的喝茶,心底涌出许多疑问,他很想开口追问女人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家里被安放了窃.听器一事的。也想看看她如此松弛的态度背后究竟是否还另有隐情。
“为什么?”他问道。
“因为我相信你的判断。”Mezcal抬眼看着他:“如果你觉得需要监听我,那一定是我有值得被监听的理由。我想知道那个理由是什么。”
赤井秀一错愕地闭上了嘴,不排除他被挑衅的可能,但他现在还不能说实话:——说因为她是组织核心成员?说因为她在训练场对Bourbon的放水行为是否是别有目的?还是说因为她的档案几乎比FBI的卫生间还要干净?
“你的药。”他换了个话题,看向茶几上的白色药瓶:“那是治疗什么的?”
Mezcal眼神闪烁了一下:“噩梦。不过我认为也可能是某种PTSD的症状,但是根因我并不知道。”
“组织造成的?”
“我不清楚。”mezcal很诚实的说。她拧开药瓶,倒出两粒:“也可能,是因为我自己。”
那天他离开时,Mezcal送他到门口。在他转身的瞬间,她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Rye。”
赤井秀一回头。
“下次想装窃听器的时候……”mezcal凑近他,声音压得很低:“你可以试试放在微波炉后面。就算你的设备质量不差,但那里的干扰比较强,信号也会失真,不太容易被我发现。”
她绽开一抹笑,笑容里有狡黠,也有疲惫。
“这可是属于后勤部专家的免费建议,都是用来提供给像你这样需要帮助的组织成员。”
赤井看着她,好像突然理解了组织里关于Mezcal的传闻——
‘如果你对她坦诚,她可能会还你双倍的坦诚。’
那天晚上,赤井秀一最终还是决定将那最后一个藏在mezcal家里的窃.听器毁掉。在mezcal毫不掩饰计谋得逞的目送里用一道门将两人的身影隔开。这场迟来的1V1擂台以他的失败落下帷幕。事后总结时,他选择将一切归结于自己的鲁莽。
但他也并非毫无收获。当晚,赤井秀一给FBI总部那边的联络人发了一份补充组织成员身份的加密报告,其中有一行字明确描述:
[Mezcal,疑似有脱离组织倾向。立场不明,需进一步接触确认,建议暂时列为潜在策反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