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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师尊,这汤好喝吗…… 暮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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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夜浸着微凉的潮气,巷子里的灯笼燃得温软,昏黄光晕漫过青石板路,落在旅店木格窗上,晕开一层朦胧的柔光。
尽期半扶半搀着时见归时见归大半身子都软软倚在他臂弯里,长发如瀑般垂落,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莹白下颌。呼吸绵长虚浮,带着淡淡的酒气,混着身上清冽的冷香,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尽期鼻尖。他头微微歪着,整个人看着毫无力气,全然一副醉到不省人事的模样,仿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尽期手臂稳稳托着他的腰,指尖触到衣料下温热的肌理,喉结几不可察地轻滚了一下。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只留一副恭谨温顺的模样,慢慢将人挪到里间床沿,稳稳扶着他坐下。
布料摩擦发出细碎的窸窣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时见归依旧维持着瘫软的姿态,肩背微微塌着,整个人都靠在床头,长发散乱地贴在颈侧,瞧着醉得彻底,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尽期缓缓松开手:“师尊,您先在此歇息,我去去就回。”
话音落下,他转身,指尖轻轻带上木门。门轴转动发出的“吱呀”一声,随即归于沉寂。
他刻意将脚步放得沉缓,一步一步,声响清晰地往楼下走去
门内,彻底安静下来。
不过短短数息,方才还醉得浑身瘫软、仿佛连抬手都费劲的时见归,忽然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眼,方才还蒙着一层朦胧的酒雾,氤氲着迷离的醉意,此刻却瞬间褪去所有虚浮,只剩下淬了寒锋的冷利清明。漆黑的瞳仁深得不见底,里面藏着暗沉沉的算计与审视,没有半分温度
他动作极慢,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松弛感,慢条斯理地抬手,五指穿过散落的长发,将凌乱的发丝一点点拢至耳后,动作优雅从容,每一下都透着不动声色的矜贵。随后垂眸,指尖轻轻拂过衣襟上被倚靠出的褶皱,一点点将衣料抚平,至于为什么要装醉,其实是系统临时给他下达了一个装醉的任务,不执行就终生酒精过敏,这对他一个酒蒙子来说就是一场噩耗
脑海里,系统活泼轻快的声音准时响起: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宿主你演傻子有一套啊】
时见归在心里淡淡回复:
【还不是因为你,这到底是什么可恶的惩罚,唉,我教他这么多年怎么能这么蠢】
话音刚落,他又开始感慨,带着点自认聪明的轻嗤,就这样直白地脱口而出,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回荡:
“我这般聪明,怎会教出这么笨的徒弟。”
音量不大,刚好能透过虚掩的门缝,一字不落地飘出门外。
门外,尽期根本没有真正走远。
他就静静立在紧贴门板的位置,脊背挺直,周身气息敛得干干净净,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垂着眼,长睫掩住眼底情绪,将屋内那句带着自得的话语听得清清楚楚,一个字都没有遗漏。面上依旧是那副温顺恭谨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听到,可眼底深处,却悄然勾出一抹了然的笑意,转瞬便敛了下去,藏得很好,无人察觉。
他早便知道。
从方才搀扶时,师尊那过于平稳的呼吸、刻意放缓的脚步、恰到好处的醉态,这太刻意了,他便一清二楚
只是他不拆穿,心甘情愿顺着对方的戏往下走。师尊想演,他便配合;师尊想拿捏,他便装作愚钝听话。(忠犬!!)
片刻后,他才缓缓抬步,真正转身,往楼下走去,神色恢复如常,看不出半点波澜。
夜色愈发深沉,整间旅店都陷入沉寂,连远处的虫鸣都渐渐低了下去。店家正坐在柜台后打盹,昏昏欲睡,见尽期走来,勉强撑着眼皮抬头,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与困倦,语气也透着几分敷衍:“客官,这么晚了,可是还有什么事?”
尽期微微颔首,面上依旧是温和有礼的模样:“劳烦店家,可否帮我熬一碗醒酒汤?师尊今夜饮酒过量,身子不适,需要一碗热汤缓一缓。”(哈哈哈哈哈哈,还在麻烦命苦打工人)
店家一听要重新起灶生火,当即脸色一垮,连连摆手,满脸不情愿:“哎呀,这都什么时辰了!灶火早就熄了,柴火也都收好了,哪还能再起锅?要喝醒酒汤,明日清晨再说吧,我这一把老骨头,可折腾不起。”
他说着,便要重新趴在柜台上,显然不愿多管闲事。
尽期神色半分不变,倒也没有多余的劝说。只是抬手,从袖中摸出一袋沉甸甸的铜钱,指尖捏着钱袋,缓步走到店家面前。一只手稳稳扣住店家的手背,力道温和却不容拒绝,另一只手顺势将整袋铜钱稳稳送入对方掌心,指尖轻轻蹭过对方的掌心,动作自然妥帖,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末了,又轻轻拍了拍店家的手,声音放得愈发柔和,妥帖又周到:“劳烦店家多担待片刻,您也好早点休息。”
店家捏着掌心沉甸甸的铜钱,入手分量十足,瞬间便变了脸色。脸上的不耐与困倦一扫而空,立马堆起满脸谄媚的笑意,连连点头:“哎哎哎!好说好说!客官客气了!一盏茶的功夫而已,不费事,不费事!我这就去后厨生火,这就去!”(谁会跟钱过不去~)
他麻利地收好铜钱,不敢再有半分推脱,连忙起身,快步往后厨走去,嘴里还不停念叨着马上就好,半点不敢怠慢。
尽期立在原地,看着店家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转瞬便恢复平静。他轻轻抬步,缓步走向后厨,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店家,无需用葛根、菊花、薄荷这些解酒的食材。取当归、黄芪、枸杞、红枣,再添几片麦冬,文火慢炖,熬一碗温热的养生汤即可,火候慢些,味道醇厚些最好。”
店家一愣,随即连忙应下:“好好好!都听客官的!当归黄芪枸杞红枣麦冬,是吧?我都记着了,一定给您炖得好好的!”
尽期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静静立在后厨门外,看着店家忙碌的身影。
寻常醒酒汤,多是葛根、菊花、薄荷,重在快速解酒、清利头目,口感清苦寡淡。可他又不是要熬醒酒汤,便特意选了当归补血活血,黄芪补气固表,枸杞滋补肝肾,红枣养血安神,麦冬养阴生津,文火慢炖,熬出一碗温热醇厚的养生汤。
师尊夜夜贪酒,平日里又爱熬夜劳神,内里早已虚耗,只是自己未曾察觉。(很贴心哟?????????)
灶火很快燃起,火苗舔舐锅底,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清水入锅,食材一一落下,在水中慢慢舒展,暖意随着水汽一点点升腾起来,淡淡的药香混着枣香、枸杞的清甜,缓缓弥漫开来,醇厚又温润,不刺鼻,反倒格外好闻。(舌尖上的醒酒汤!)
店家守在锅边,时不时用勺子轻轻搅动,控制着火候,不敢有半点马虎。汤水慢慢沸腾,颜色渐渐变得温润,浅黄透亮,食材的养分尽数融入汤中,整个后厨都浸在一片温暖醇厚的香气里。
一盏茶的功夫转瞬即逝。
一碗温热的养生汤,稳稳盛在白瓷碗中,汤色清透温润,热气袅袅升起,暖意扑面而来。香气醇厚绵长,不似醒酒汤的清苦,反倒带着清甜温润的暖意,入口必然柔和绵长。
尽期接过汤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他微微垂眸,看着碗中升腾的热气,眼底藏着极深的情绪。
他端着汤碗,缓缓走上楼,重新回到那间房门外。
门依旧虚掩着,留着一道细缝。
他轻轻抬手,指尖推开门,动作很轻,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抬眼望去,时见归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靠在床头,长发散乱,垂着头,呼吸平稳绵长,看起来依旧醉得不省人事,仿佛自他走后,便一动未动,全然一副毫无防备的模样。
他端着汤碗,缓步走到床前,微微俯身,声音依旧恭谨温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师尊,“醒酒汤”熬好了,喝一口暖暖身子,会舒服些。”
时见归依旧垂着头,没有动静,仿佛醉得连回应都做不到。
尽期也不催促,只是轻轻坐在床沿,小心翼翼地将人微微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头,动作轻柔,全然一副体贴入微的弟子模样。随后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温热的汤,递到他唇边,耐心又温和:“师尊,张嘴,慢些喝。”
时见归依旧闭着眼,长睫微微垂着,没有半分抗拒,顺着他的动作,微微张口,任由那勺汤缓缓入口。
温热的汤汁滑入喉间,暖意瞬间蔓延开来,醇厚温润,带着淡淡的药香、枣香与枸杞的清甜,入口柔和绵长,暖意从喉咙一路熨帖到胃里,舒服得让人忍不住放松下来。
可下一秒,时见归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不对。
这味道,根本不是醒酒汤。
寻常醒酒汤,带着清苦的药味,口感清爽,重在解酒。可这碗汤,温润醇厚,清甜绵长,分明是滋补调养的养生汤,哪里有半分解酒的味道?
他心里瞬间咯噔一下,清明的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诧异与慌乱,瞳孔几不可察地微缩,面上那层醉后的虚意险些绷不住。他下意识想敛住神色,却忘了桌案上正摆着一面小巧的铜镜,镜面恰好斜斜对着床沿,将他那一闪而过的错愕神情,完完整整地映了进去。(其实本来想写双强的。。)
而尽期自始至终,余光都没离开过那面镜子。
时见归那点来不及藏好的惊诧,尽数落进了他眼底。
尽期眼底的温顺恭谨骤然散去,唇边溢出一声极轻极低的笑,那笑意不再掩饰,带着全然拆穿后的笃定与戏谑。他干脆不再装那乖巧弟子,俯身,轻轻在时见归眼下的美人痣上落下一吻
那吻落下的一瞬,时见归浑身一震,整个人瞬间僵住,连呼吸都险些停滞。
他明明是醒着的,脑子清明得很,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惊得猝不及防。所有伪装的醉态、刻意维持的平静,尽数崩裂。可他偏又不能睁眼,不能出声,更不能做出任何反应,只能死死憋着,将所有震惊、羞恼、窘迫尽数咽回喉咙里,浑身绷得发紧,指尖死死攥着衣料,恨不得当场原地去世。
伤敌为零,自损一千。
他演了一场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戏,到头来,反倒把自己送进了对方怀里,被拆了个干干净净,连半点退路都没有。
他心里早已翻江倒海,面上却依旧只能维持着昏睡的模样,硬生生憋得浑身发烫,连耳尖都悄悄染上一层薄红。
他能清晰感觉到,尽期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温柔又专注,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早就将他所有心思看得通透。
一勺汤缓缓入口,温热暖意漫过舌尖。时见归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依旧闭着眼,装作毫无知觉。
喂完最后一口汤,尽期轻轻放下碗,抬手,指尖极轻地、小心翼翼地拂过时见归唇角,擦去一点残留的汤汁。动作温柔至极,带着全然的耐心与体贴,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他微微俯身,凑到时见归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温柔又缱绻,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师尊,好喝吗?”
这一声,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却又重得让人心尖一颤。
时见归浑身一僵,指尖已经微微泛白,依旧不敢睁眼,不敢有任何回应,只能继续硬着头皮装晕,任由那份温热的暖意,与心底隐秘的慌乱、羞恼、悸动,在体内交织缠绕。
他演了一场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戏,却不知,自己从始至终,都在对方的局里。
他以为自己是执棋之人,却原来,从一开始,尽期便站在他身后,静静看着他演戏,陪他演戏,将他所有心思尽收眼底……
哈哈哈,拖更大王还是选择在一个浪漫的520更新了

气死我了,本来想写双强的

时见归:“以死勿Q

”这张字数感觉还是很多的,辛苦老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