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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苦夏 “这么高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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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还有五分钟吓死了。”
姚婉气喘吁吁的跑到三楼教室,徐知桉紧随其后。
“这操场建这么大干嘛,累死了。”
吃饱喝足的徐知桉靠在自己的椅背上,安详的吹着空调扇听着姚婉吐槽。
还没等姚婉吐槽完,就被其他人拉去接水。
吃完饭她们就和林穆沢他们分开了。
快午休,大家纷纷掏出自己的枕头或者毯子准备睡觉。
徐知桉刚才被姚婉拉着跑有些累,看到桌子上的新卷子更累了。
她还是认命般得拿起笔挨个卷子写好名字,还顺手做了前几个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小题。
龙飞凤舞的写了个“B”,午休铃也响了。
徐知桉也拿出自己的抱枕直接压在卷子上。
太累了,她几乎沾枕就睡。
——
她鲜少的做了个梦。
梦里,林穆沢说完那句话以后还接了一句。
“不介意以身相许。”
林穆沢的神情她看不懂,自己的反应为模糊不清。
徐知桉觉得自己疯了。
也确实疯了。
——
“阿嚏——”
没盖毯子在空调扇风口睡觉的结果就是,徐知桉有些要感冒了。
下午的第一节课就是班主任张海燕的。
她和宋荷不同,是一位教数学的老教师。
一上来就是小测,徐知桉刚睡醒晃了晃脑袋,努力的写了三分之二,脑袋就开始浑了。
这些练习题和期末考试题难度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
徐知桉来之前就做好了准备,拓展题也做了不少,但真的在这个场景里做还是会不自觉的否定自己。
洛必达法则还是积一下。
涂涂改改,徐知桉笔不停的验算。
最后一个数。
还好,不论如何至少没空题。
草草收笔时,老师的声音也响起。
“好了,最后一桌同学收卷。”
张海燕皱着眉,用三角教具敲了下讲台桌。
徐知桉站起来开始收卷。
姚婉的全写上了,思路还很清晰。
徐知桉收卷的手有些发紧,顺手把自己杂乱的卷子放在最下面。
一排收下来,徐知桉心凉了半截,大多数人都和姚婉一个程度。
心态有时候能决定很多。
很不幸,徐知桉的心态不太好。
某些小事,她都能难过一天。
把卷子放在讲台。
“徐知桉,下课来办公室找我。”
张海燕接过几人卷子小声对满脸愁容的徐知桉说道。
“好的老师。”
徐知桉乖巧的点点头,努力挤出一抹笑。
“好了,今天我们讲拉格朗日中值定理。”
藏青色的黑板被写上了密密麻麻符号。
简单,又复杂。
小一点当笑话看不用学,大一点一眼就会不屑学。
徐知桉这种夹在中间的,只觉得如鲠在喉。
——
“这是你的新校牌,回明天给班长十块工本费,还有一百的班费”
张海燕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校牌。
“你刚来点班,这个假期我们不拉进度,主要是深挖和巩固。下学期会有许多竞赛,点班周六是竞赛培训日,课表教室号贴在班级墙上,你回头选一个科目报给我,要是学的过来多报几个都行。”
徐知桉默默的点点头,心里盘算着该报那个。
转头又想自己的水平够吗。
徐知桉焦虑的扣着手,她总是这样在递过来的选择里纠结着走。
“你是这一届第一个考进点班的学生,老师知道你不容易,假期这个月没有大考,排名不要有压力,调整好状态。”
张海燕看着面前显瘦的女孩子,小脸皱在一起,有些心疼,过去的十多年她见过很多这样的学生。
她从从办公桌书立中掏出一厚沓浅灰色的卷子。
“这是上学期点班深挖的知识点,我帮你把其它理科也都要了一份。”
“不会微信问我,我的微信号也夹在里面了。”
张海燕对学生总有种怜惜感,什么时候只要不是主动放弃,她都想拉一把。
“谢谢……老师,我会努力留下来的。”
徐知桉眼眶有些湿润,敏感的人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张海燕很柔和有着中年教师的慈眉善目,像是小说里主角受难时会好心收留顺便递上碗热粥的好心婆婆。
而这套卷子和那碗热粥有同样的分量。
那天,徐知桉留在点班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善意难得,何其珍重。
无数个难熬的深夜,徐知桉都会想起今天,现在。
下午不像上午那么热,偶有风会吹过,吹的木质窗子吱吱作响。
徐知桉捧着卷子,如获至宝。
难得的哼着小曲向班级走着,迎面看见了林穆沢。
一天看见两次了,她上学期和他不同楼层,正面一共才看见他七八次吧。
少年穿着体恤校服,蓝色的校徽在太阳下发光。
校服上别着校牌。
——高二A班 林穆沢。
“心情不错?”
林穆沢驻足看着面前春风满面的人。
“刚领了新款卷子。”
徐知桉扬了扬卷子笑着道。
“这还能高兴啊?以后你可能天天高兴了。”
说罢,林穆沢越过徐知桉走进了隔壁班。
半年前徐知桉的不会想到,她会站在走廊大胆的和林穆沢开起玩笑。
这也算是她熬夜苦读的奖励吧。
B班后排,徐知桉把校服上的旧班牌拿下来,别上了新的。
——高二 B班 徐知桉。
*
晚上七点半,晚上的J市就很凉快。
徐知桉家离学校有点远,平时放学晚都是她爸来接她,但假期放学早徐知桉就只能自己回来。
下了出租车,徐知桉走进有了点年纪的小区,推开老旧的单元门,大声“哈”了两声楼道灯才亮。
走到家门口,徐知桉拆入钥匙转动。
“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徐知桉进门就脱着鞋,把书包摔在一旁,大力的把自己摔在沙发上。
拽下皮绳,散着头发。
才一天,头发就油了,可能是晚自习挠头太多了。
“徐知桉!说了多少遍别大劲摔沙发!它不扛住你天天这样。”
厨房里的王春静那些锅铲带着围裙大声喊。
锅里的鱼还有些翻腾。
“知道了妈——”,下次还会。
徐知桉自顾自的翻了个身,不敢说下半句拍挨骂。
徐岩端着菜从厨房里走出来,踢了下徐知桉露出沙发的半只脚。
“快收拾收拾吃饭,我和你妈特意早收摊给你做饭。”
“知道啦。”
等徐知桉洗漱好换了睡衣,菜也摆好了。
王春静做主位率先开口,举起一杯饮料。
“庆祝我姑娘进去点班!真给妈长脸!”
常年在后厨,王春静的手有些粗糙,洗碗水的不断浸泡手指变得粗大。
细心看,指纹也不太明显了。
她举杯,徐知桉那着装着饮料的杯子和徐父的酒也凑上去。
一饮而尽。
“点班第一天过得怎么样?”
王春静夹了一筷子鱼放进徐知桉碗里。
“挺好的,老师同学对我都挺好的。”
徐知桉夹起鱼肉一口塞进嘴里。
比盒饭好吃,妈妈的味道。
“妈知道学习累我们也帮不了你,我和你爸学历低,你说我们也听不懂。”
“还是那句话,尽力就好。自己把持个度,未来能养活你自己就行。”
王春静颇有些苦口婆心,她就这一个女儿怎舍得有太多要求。
平安幸福比什么都强。
本来她都接受徐知桉考七八百名,未来勉强够个一本的成绩。
高一下学期开学突然考了个四百名,差点没把她和徐父吓死。
又慢慢的爬到了二百多名,最后用尽力气进了点班。
王春静简直都不敢想,真是祖宗显灵了。
“妈,我哪能只养自己啊,还要给你和我爸养老呢。”
清蒸鱼味美,徐知桉又塞了一口。
“养活你自己就不错了。竟给我和你妈画大饼。”
徐父见缝插扎打趣。
一顿饭开开心心的结束了。
吃完徐知桉就没那么开心了,回到放假拿出作业就一点都乐不出来了。
下午自习的时候没感觉,一回家才发现实验班的卷子居然这么多。
每科都是一张卷子,都是老师的自组题,排版密密麻麻的。
她在学校写完了中午发的生物化学。
语文老师今天请假了没来,但作业准时到达。
徐知桉把台灯电亮,又该是一个不眠夜了。
她愤恨的用手砸了砸卷子,认命的写起来。
卷子内容都是今天讲的公式的拓展题,由浅入深。
不得不说,不愧是实验班老师编题真的有水平。
前一道做明白了,下一题就有思路了,如此循序渐进,断断续续一个小时一套题就写完了。
哪怕效率高,12点徐知桉还差英语没写。
英语留的密密麻麻语法填空,徐知桉已经写的有些困了。
她真想随便蒙了就过去了,反正她也不会。
她也确实是这么干的。
语法填空无非那几个形式转化,没词就随便写个介词。
写写改改五分钟就蒙完了。
叮——
手机响了。
徐知桉指纹解锁,发现是她回家时给班主任好友申请通过了。
张海燕把她拉进了班级群,又私信她让她把家长拉进来改好备注。
徐知桉刚回复好老师就收到高越的好友申请。
高越把她拉进了实验班没有老师的大群,点A点B的都在里面。
里面正在热火朝天的聊着,发消息最多的就是她桌子的前辈——季宵
【季宵:图片】
【季宵:那么远那么美,假期在蒙古。】
图片是季宵白天在草原策马奔腾的照片。
图片有些模糊,徐知桉有些看不清楚他的脸,但单看照片觉得他也不能难看。
下面是一片哀嚎,都在说季宵背叛组织。
随后马上有人发现了群里进了新人。
【陈阳:我的天,这个群居然真的会有新人。】
【季宵:你猜我为什么会在蒙古。】
【陈阳:菜就多练】
徐知桉听过陈阳的名字,是点A的班长,成绩也是年级十的水平。
【季宵:新同学我的桌子千万不要让这个胖子坐,她很娇弱的。】
【李宵:下学期我会把她赎回来的。】
【陈阳:你说谁胖????找打啊??】
【陈阳:小洋楼单挑啊。】
还真和姚婉说的一样,是个开心果。
徐知桉被逗乐了。
【徐知桉:放心我好好照顾她的。】
【季宵:好兄弟靠谱。】
【季宵:大拇指.gif】
季宵开头和她带搭话,慢慢群里的同学也和徐知桉打趣。
徐知桉没想到第一天就能打进内部,感觉还不错,比自己想的好多了。
徐知桉打开群成员,把今天在班里聊的不错的同学都加了好友。
其实她最想加的是林穆沢。
那个“奖杯”头像看着很诱人。
纠结半天,徐知桉还是点了申请。
今天不申请,以后更没什么合适的理由了。
要被问起来,就是刚来随便加的。
徐知桉游打开原班的班级群。
没有人说话,一片死寂。
徐知桉放下手机,拿出了张海燕给的习题,抻了抻手,抬头望向漆黑的窗外。
窗外寂静,偶有蝉鸣。
就像徐知桉的心一样,时而平静,时而躁动不安。
那天晚上徐知桉又做梦了,是噩梦。
她被小卖部的阿姨抓着手,说她是骗子。
拿假/钱骗她。
周围的同学对她指指点点。
她想解释,可她却怎么发不出声音。
无论她怎么的呐喊,挣扎都被阿姨死死拽住。
阿姨和周围人面容逐渐扭曲,眼睛和嘴都在变大。
“还我血汗钱——”
抓住她的手逐渐割破她的血肉,另一只手伸向她的头发。
周围昏暗,徐知桉感觉自己被摆到了餐桌上。
他们吃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