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与婆婆爆发争吵 “哐当 ...
-
“哐当”
地上一声闷响,在这朦胧的夜晚格外清楚。
伏在床榻前浅眠的棠梨被这声响惊醒,她猛地抬起头,眼神还有些迷糊。
视线落到地上,那里静静躺着一只玄铁鬼面具。
“闻书玉?”
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转头看向床榻。
然而,床榻上空无一人,只有凌乱的被褥还维持着曾经被躺卧的形状。
“人呢?不见了?”
棠梨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探向床榻,触手之处,尚有余温。
攻略目标刚走没多久……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闻书玉就不见了。
棠梨松了一口气但又莫名有些怅然,她弯腰捡起玄铁鬼面具。
面具沉重,触手冰凉,摸起来像个被遗弃的死物。
她用手轻轻摩挲着面具上的纹路,指尖滑落之处,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好奇心。
这个系统让她攻略的,以面具示人的男人,面具下究竟是什么样的面容。
是丑是美,是狰狞是英俊?
她记得,不止一次,自己也曾像现在这样,趁着闻书玉受伤昏迷,鬼使神差伸出手,指尖颤抖伸出手,想要掀开面具,一窥真容。
可每一次,总在最后一刻,被莫名的犹豫和胆怯阻止。
怕看到他不愿示人的伤疤?
还是怕看到那张脸后,自己会动摇,会陷得更深?
又或者,只是单纯地害怕打破这份神秘,害怕一旦看清,便再也无法维持现状?
最终,她还是放下了手指,如同此刻,将面具紧紧握在手中,却依旧未能窥见真相。
棠梨轻叹一声,将面具放在一旁,目光再次投向空荡荡的床榻。
“呦,少奶奶终于醒了啊。”
身后厢房的门被推开,棠梨下意识将玄铁鬼面具往被褥里一塞,转身回头看去。
只见婆婆王翠花怀里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正一脸晦气地跨进门槛。
那小团子手里还抓着一块啃了一半的杂粮锅饼,见着棠梨,便伸出小胖手奶声奶气地喊:“娘……抱。”
王翠花却没让孩子过来,反而将怀里的小孙女往身后护了护,对着捡来的孩子慈眉善目,对着自家儿媳妇却是嫌弃无比。
她睁着一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棠梨,嘴里像是含了玻璃渣,吐出的话又糙又刺耳。
“我说你这丫头,是不是命里犯桃花,专爱往家里捡些不干不净的男人?前儿个那个是一问三不知的傻子,今儿个倒好,又捡回来个戴鬼面具的活阎王!”
王翠花倒打一耙,棠梨懒得与她辩驳真假,只开口打听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人呢?”
棠梨指了指床上的空被褥。
“呵。”
王翠花想起来这个就来气,板着脸骂,“也是个吃白食的,带着个鬼面具吓死人了,躺了两天药钱饭钱都没结就跑了,亏大发了我!”
自己一屁股坐在床沿边的条凳上,心疼地摸了摸小团子乱糟糟的头发,继续数落。
“咱们老刘家这是什么造孽啊,好不容易养个劳力,是个脑子不灵光的傻子。前几日让他背着筐糕点去山上观音庙门口卖钱,
你看看这都去了多少天了?连个鬼影都没见着!八成是嫌家里穷,拿着咱们的干粮跑了!”
“老天爷啊,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王翠花气的直拍大腿,边说边懊恼,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一表演起来就发了恨,忘了情。
说到这,王翠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棠梨的鼻子骂道。
“还有你!没一个成器的!养出个白眼狼不说,这回倒好,你自己出去一趟还掉下悬崖,要不是柴大夫心善,把你这半死不活的身子背回来,咱们家那点棺材本都要被你折腾光了!”
小团子在王翠花怀里扭来扭去,嘴里嘟囔着:“爹……爹呢?”
“别提那个傻子!跑了就跑了,省得在家吃白食!”
王翠花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小孙女的屁股。
阿牛跑了?
棠梨心头猛地一沉。
那个傻子虽然脑子不好使,但对她的话向来是言听计从。让他去卖糕点,他就算卖不完,也绝不会拿着东西跑路,更不会好几天不回家。
除非……出事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她。
“娘,他人呢?”
棠梨顾不得身上的酸痛,猛地从床榻旁坐直了身子,声音因为焦急而变得有些尖锐。
“你说他去山上观音庙卖糕点,是几天前的事?”
王翠花被她这副样子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脖子,嘟囔道。
“就……就前几日啊。我寻思你做的那什么忆安糕挺受街坊邻居欢喜,想着山上观音庙人多,也许能多卖几个铜板回来买米,就让阿牛背着一筐出门,谁知道这一去就没影了。
我只当他是拿着糕点自己躲起来偷吃了……可怜我买竹筐还花了两个铜板,这下人家直接给我带跑了……”
“娘!你怎么不早说?”
棠梨低咒一声,哪里还顾得上身上的伤,立刻打算出门动身去寻。
“哎哟!你这死丫头要干嘛?柴大夫说了你要卧床静养!”
王翠花见到她的举动,连忙起身去拦。
“我没事,娘你别拦我!”
棠梨一把推开王翠花的手,脚刚挪动一步,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感袭来,让她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但她死死咬着牙,扶着墙,硬是撑住了身子。
“我要上山。”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观音庙……我要去观音庙找他。”
虽说一个无亲无故的陌生男人死了也跟她没有关系,但他到底是在梦魇中救了自己一命,救命之恩,她不能丢下他不管。
绝对不能。
棠梨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身上未痊愈的伤口发出的疼痛,一步一步朝着门口走去。
现在,她必须去把那个傻子找回来。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你个没良心的!大半夜的要去送死是不是?”
王翠花一把攥住她的腕子,唾沫星子差点喷了她一脸。
“观音庙在山顶上,深山里野狼多的是,你人没找着,就先把你这细皮嫩肉的叼了去!到时候连个囫囵尸首都寻不着,你是想让我老个老太太给你收尸吗?”
棠梨眼眶泛红,却没掉眼泪,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直发涩。
“他……阿牛他救过我……我得去找他……”
“他啥时候救过你?我咋不知道?再说了就算你是要报恩,那也不惜搭上自己的小命?”
王翠花猛地提高嗓门,越说越憋火。
“黑灯瞎火的,你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到时候把自己摔进山沟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你当我愿意管你?我是怕你死了晦气,沾了我家的祖坟!”
王翠花猛地一下子住了嘴,她这人总是这样,嘴比心快,当意识到说错话时已经迟了。
“……”
棠梨直直站在原地,没有说话,眼神却沉了下来。
她慢慢掰开婆婆的手指,一根一根,动作轻却坚定无比。
“您说得对。”
棠梨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死了,确实晦气。”
王翠花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松了手。
屋外夜幕低垂,棠梨像没看见似的转身就往外里走,脚步虚浮却固执。
王翠花懊悔不已,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两句何必争口头之快。
内心挣扎了半天,又别扭地在后面喊:“你……你疯了!真要去送死?”
棠梨没回头。
王翠花愣在原地,看着她渐远瘦削的背影,心口一阵发紧,这丫头,怕是比傻子还傻。
王翠花见她油盐不进,急得抱着小孙女喘着粗气骂道。
“行!你去!你现在就去!反正你这条命也不是我救的!”
这一嗓子声音大的都把小团子手里的饼吓掉了,小孩子自然能敏锐的察觉到空气中的僵持,立刻吓得放开喉咙大哭。
王翠花抱着小孙女,忙手忙脚乱地哄,边继续说。
“你既然说那傻子救了你,那就是让你好好活着的,不是让你大半夜去山里给野狼当夜宵的!
你要是摔死在沟里,或者被狼叼走了,明天天亮了阿牛找回来,看见你那一滩烂肉,你这就是报恩?你这是报仇!你是想让他愧疚一辈子是不是?”
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棠梨眼里那点疯狂的火苗。
她僵在原地,脚步像是被钉住了。婆婆的话虽然难听,却真实。如果她因为冲动死了,这份救命之恩就真的一笔勾销了。
夜风卷着枯叶刮过脚踝,棠梨打了个寒颤,她慢慢转过身,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身往回走。
王翠花见她听进去了,刚想松口气,伸手想去拉她。
“算你识好歹,回来……”
棠梨却像是触电一样,避开了婆婆的手。
“我不回家。”
她声音冷硬,透着一股子生分的怨气。
“他是个傻的,您却不是,您明明知道还故意让他走远路上山卖糕点,您又安的什么心?
这里我待着憋屈,您也别假惺惺地担心我,我死不了,还得留着命明天去找阿牛。”
说完这句话,棠梨便头也不回地朝村西头走去。
“你这死丫头,给脸不要脸是吧?大半夜的你去哪?”
王翠花被她这态度气得火冒三丈,却又不敢真拦着,怕把她逼急了又往山里跑。
只能气的原地跺脚,却又吓到了怀里的小孙女,婴孩尖锐的哭声和王翠花讨好的哄声乱做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