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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声声所盼,岁岁康安   “啪! ...

  •   “啪!”

      葡萄藤身后的方向传来一道声响,棠梨回过神看过去。

      那是闻书玉所住的前院西厢房。

      屋门紧闭,墙上的和合窗像是刚关上的模样,下摆的纸页还在风中轻轻摇晃。

      他看到了……

      棠梨收回目光,强撑着扭过头努力不让自己继续看向那个方向,看那个人。

      这不是自己想要的吗?

      感受到危险就应该远离,刺猬害怕收拾就应该蜷缩起脊背。

      昨日,男人突如其来的一番言语,让棠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闻书玉。

      她并没有回应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下意识地随便找了个借口,慌忙离开了。

      闻书玉像是明白了她的无措,没有拦她。

      走之前,棠梨转身看了一眼床榻上的闻书玉。

      他垂着眼眸,也是低头不语。

      从那天开始,她和闻书玉的氛围便开始变得有点微妙……

      柴一喜也不是傻子,他敏捷地察觉到二人之间的气氛不对。

      他知道自己是外人本不该多言,但作为治病救人的大夫,他还是拗不过自己那一刻的心软。

      他叹了一口气,好心开口劝道。

      “棠梨姑娘,你这是何必呢?”

      “……”

      棠梨摇了摇头,一反往常地没有多言。

      她知道,就这样最好。

      只有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才能回到正轨,她只想完成系统任务,好好过完这辈子,再也不要起什么波澜。

      从梦魇中逃出来后,系统新出现的悬浮窗上的隐藏任务显示进度60%。

      那现在当务之急便是将这60%变成100%,完成系统任务为上。

      “对了。”

      棠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梦魇中的贺忠和贺夫人还活着,我曾见过他们……”

      ——

      “铛!”

      县令猛地拍下手中的惊堂木,目视着堂中跪着的中年男人。

      “大胆贺忠!你可知罪!”

      贺忠闻言浑身一激灵,但还是梗着脖子为自己辩解。

      “就算是县令大人,也不能随便往我头上扣污帽子吧?

      凭什么谁说我有罪?我不认!”

      “人证在此,你还敢狡辩!”

      县令挥挥手,示意手下带上来一个人。

      贺忠扭过头,看到踏上石阶的妇人。

      往日疯疯颠颠的妇人,一改往日的狼狈,虽然仍然穿着破衣烂衫,但在这一刻眼神无比清明。

      贺夫人,也就是贺书生的祖母,挺着苍老的身躯,揽裙跪了下来,言语掷地有声。

      “民妇是贺安之妻贺郑氏,我要状告贺忠毒害亲侄,虐待长嫂,谋取兄长的遗产。”

      旁边的贺忠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慌乱。

      “县令大人,此人的话不可信啊!”

      贺忠指着贺夫人道。

      “方圆十里的街坊邻居都知道,自从我兄长的侄子病逝以后,长嫂就疯了,她对捡来的贺书生动辄打骂,乡亲们都知道,这疯婆子说的都是胡言乱语,不能相信啊!”

      坐在堂上的县令明显犹豫了一下,他暗暗往屏风后瞥了一眼。

      后面坐着一个男人,正端着杯子气定神闲地饮着茶。

      即使身着布衣,仍然掩饰不住浑身的矜贵儒雅气质。

      “这个……”

      县令又重新看向妇人,“你有办法证明自己说的不是疯话吗?”

      “民妇从未得过疯病,自然无法证明子虚乌有的事。”

      贺夫人眼神坚定,不躲不闪。

      “但民妇清清楚楚知道贺忠的所有罪行。

      他生性好赌,在京城赌坊欠了一大笔银子,收了赵家的钱财,把我还活着的康儿卖给猝死的赵家女配冥婚。

      先是哄骗我给我的孩儿喝下所谓的神药,把他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后来又以封棺起死回生之名,将我的康儿活活殉葬。

      我儿死后,他不仅夺走了贺家所有财产,还以我得了疯病为由,日日囚禁在暗无天地的地窖之中。”

      贺夫人不疾不徐地控诉完,俯身恭恭敬敬冲县令跪拜。

      “请大人为民妇做主,将恶毒贺忠绳之以法,慰藉我夫我子在天之灵。”

      跪在旁边的贺忠已经脸色发白,一副被揭穿真面目的表情。

      他嘴唇颤抖,仍在挣扎。

      “县令大人!不能听这妇人一面之词啊!

      康儿也是我的亲侄子,他自小身体不好,如今病死了也是正常,怎能污蔑我下毒呢?

      我知县里不许配阴亲,但我这不是心疼康儿早早一个人走了,地下孤单,这才一时糊涂与他牵了赵家女的姻缘。

      这点错我认罚,但不能让这个疯婆娘空口白牙污我清白!””

      贺忠越说越来劲,他指着堂中的妇人骂道。

      “再说,贺家的产业都是我哥留给我的,贺家秘方都在我手上。

      你个外姓人凭什么觊觎我贺家的钱财?”

      “肃静!”

      县令将手中的惊堂木狠狠一拍。

      “贺郑氏,你方才所说的可有证据?”

      话音刚落,贺忠脸上掩饰不住的窃喜。

      他做事向来干净利落,不会留下把柄,这次即使这疯女人说的再细节,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谈,自己还可以反告她一个污蔑之罪。

      “有!”

      空旷的审堂之内,骤然响起一声响亮的嗓音。

      棠梨手中举着一个巴掌大的小匣子走上堂内,身后跟着冷着脸的王翠花。

      县令皱眉问:“大胆!未经传唤何人擅闯公堂?”

      “孟县令……”

      一声清冷的声音提醒道。

      语气中莫名带着些许警告在里面,县令慌忙转身又瞥了一眼屏风后的男人。

      只见闻书玉放下茶盏,颇有兴致地盯着来人。

      县令:“!……”

      虽然不知道突然闯进来的姑娘是谁,但看闻太傅的模样,哪里是他能得罪的人物?

      右边的那位他甚至几日前还大刑伺候打了板子。

      县令擦了擦额头的汗,不敢多问,也不敢有任何懈怠,他慌忙咳嗽一声,柔声道。

      “有何证据?快请呈上~”

      棠梨缓缓打开木匣,里面静静躺着一只白色的虫壳。

      “贺忠所谓起死回生的神药其实就是纸蛊的子蛊。

      他将此喂贺康服下,导致他出现异化变成怪物,而我手中就是从他屋内搜出来的母蛊。”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贺忠慌乱地从地上爬起来,凑到棠梨旁边要抢过来匣子。

      “我昨天晚上明明烧死了!怎么可能被找到!”

      棠梨轻哼一声,她纤长白皙的手指挑起匣子中的白纸叠成的一团小虫子。

      嘴角轻轻勾起,小鹿眼灵动地含着一丝得逞笑意。

      “所以,你承认你对贺康下蛊谋害他性命了?”

      “!……”

      贺忠见状脸色一大变,才明白自己中了计。

      “好你个贺忠!”

      县令趁热打铁,向堂下吼道。

      “你谋害亲侄,虐待长嫂,谋取钱财,恶毒至极,如今证据确凿还不承认!”

      “大人……我……我……”

      贺忠跪在地上,磕磕巴巴道。

      “来人!押入大牢!秋后问斩!”

      县令一锤定音,不顾贺忠的求饶,挥手示意手下将他拖出堂外。

      ——

      县衙大门外

      棠梨小跑着两步追上前面衣衫破烂的妇人。

      “夫人留步!”

      贺郑氏看着她一愣,立刻俯身向她跪下。

      “今日多谢小恩人还我清白,让那恶毒之人收到惩治。”

      棠梨连忙扶她起身,柔声道。

      “贺忠作恶多端,就应当受到惩罚,我们不过是随手一举,不必放在心上。”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一物,塞到贺夫人的怀里。

      “?……”

      贺夫人一脸惊愕。

      待她手指轻颤地打开匣子,是一块宣纸蛋糕。

      糕点层层叠叠,洁白如雪,上面覆着的那片薄片脆如蝉翼,还绘着栩栩如生的花鸟画。

      “这是……”

      贺夫人含着沙哑的嗓音问。

      棠梨在一旁耐心解释道,“这是我做的宣纸蛋糕,只仿了梦魇中糕点的一点皮毛,我想它该有个名字,您觉得叫“忆安糕”可好?”

      “忆安……盼望安宁安康……好……好名字……”

      贺夫人眼眶一热,泪水顺着百经沧桑,布满沟壑的脸上滑落。

      她有手指蘸上糕点的糖霜,递到嘴边,甜味瞬间顺着苦涩的喉咙爬下。

      “受人所托,将此物归还。”棠梨说道。

      “贺康还说,那碗药不苦的,他只盼您能安康开怀。”

      梦魇中,贺康死之前的那夜,悄悄放在母亲的窗前的,可惜没被发现。

      可能它也知道,自己有些话再也没有机会说与与在意的人听了……

      妇人抚摸着木盒,眼泪一瞬间奔涌而出,她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的康儿,他原来都知道……”

      她忽然明白,原来那日儿子喝下药并不是听话,而是早已知晓一切,只是安然以赴死的结局去搏一搏命运,只希望自己安康顺遂。

      “忆安……忆安……”

      贺夫人泪如雨下,“是我亏欠了他……是我对不住康儿……”

      ——

      【恭喜宿主,补充完整剧情线100%,奖励掉落一百两。】

      在一声声系统通报声中,棠梨远远望着搀扶着贺夫人离去的贺书生。

      “梨儿姑娘,多谢为祖母了却这桩心事。”

      贺书生护住悲伤过度晕过去的祖母,声音低沉而温柔。

      “当年祖母在大雪天把被抛弃在草堆里的我捡回来那一刻,我便认定了她是我祖母。

      她养育我长大,供我读书,我考上秀才那一日,她拉着我的手在灯下流泪,劝告我不要像她儿子一样被欲望蒙蔽双眼。”

      贺书生擦落祖母眼角的泪痕,眼神轻颤:“如今我也长大了,该带祖母回家了……”

      忆安,忆安,声声所盼,岁岁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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