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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缓冲 自己赢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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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诺的冠军的确为Joanne打开了不少知名度,miles的订婚宴上邀请了那么多车手也添了不少话题,只不过后续半数的采访都被她推了。
为什么?!Noir本来就大的眼珠子瞪得更大了。多好的投资机会,她本来可以趁机创建一个账号吸引品牌方来——
拜托,先生,瞪大你的法国鱼眼瞧好。Charlotte颇为无语地扔下手里的健达,掀开躺在沙发上补觉倒时差的一条Joanne头上的棒球帽,认识她之前你知道什么叫私募股权和信托吗?我那时候听考文垂修道院里神秘的商学院老教授讲课,梦里的天使还在头上飞呢。法国人迷茫地挠挠头,但你们华威的教授听了不会揍你吗?我一路上看到好多个抱怨的学生。
Charlotte沧桑地笑了,想辍学的时候还少吗?但母校是真争气啊,近几年QS排名又飞升了,彻底不考虑我们的死活咯。
Noir愁眉苦脸地挖了一勺冰激凌。作为朋友其实不愿意相信,但我最近真的听到不少传言,比如她目前并没有赞助,几乎快要破产,而且三年前有过经济类犯罪污点——
Charlotte一把捞起沙发上的狮子头尖叫:说!你信她破产还是信我是*大卫?李嘉图?!
Noir:她是聋子,你现在是*马斯洛烈性的原生家庭。
Charlotte像泄了气的皮球,戳戳话题漩涡里毅然睡死的Joanne本人,喃喃自语边画十字边道阿弥陀佛借我点事业运和考运平安度过论文审批,雷诺冠军在此,小女子真卷不过那帮仙人了…
尽管松弛感拉满的法国人不怎么在意自己的学校,甚至忘记了自己不是商科生。于是难得的同龄朋友聚会变成了上香现场。
这到底是怎么搞的?
Joanne从花花公子的订婚宴上勉强全身而退,并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而是自己定了最早的航班离开这个窝火的地方。登机前最后一条消息,她发给了老头。
“——摩托还我”
实在是非常幼稚。老头正在草坪上快乐漂移,就看见熟悉的英姿踩着滑板跟御剑似的呲溜进来,脸色很黑。他很久没有见过这孩子脾气坏成这样,比如现在,肉身站在摩托面前,老头伸手要回自己的钥匙。
你怎么了,小炮弹?老头紧张兮兮地看着她,Ethan知道你给我留下摩托的事情了?
比这更糟。
天,他怎么知道我还压烂了后面的草皮的?老头严肃地跳下车伸出手,三个泡泡糖,就说邻居家的斗牛犬改吃素了。
你还不如把那三个泡泡糖给我呢。门口传来Antigle的调侃。她拎着乐器从栅栏那里走过来,看到只有Joanne一个年轻人在,惊讶地问其他人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订婚宴结束了?
是的,我想尽早恢复训练。
亲爱的,现在可是休赛期。Antigle担忧地摸了摸她的额头,你比赛那时候病得厉害,现在还好吗?
我很好啊。Joanne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干,她自己都不信。
好吧,好吧。Antigle和丈夫交换了一个眼神,深知她现在一棍子打不出个屁的状态不适合一直在门外站着。起码让我帮你熨熨这身衣服——好孩子,你拿这件衣服去玩什么了,相扑吗?
Joanne的飞机落地时间正好在下午,社区的人三三两两都结伴回家去了。本来如果计划不变,要到钥匙以后,她可以直接飙车到凌晨,可精神上的萎靡估计支撑不了她那么久,所以Joanne会先溜进社区儿童乐园窝一宿,然后再偷偷离开,听起来傻不啦叽的。要不是Antigle说起她之前发过烧,她都快忘记那股晕乎乎的感觉了。
Antigle扒拉下Joanne乱糟糟的外套,在前面招呼她进门休息。老头率先进去开了灯,让房子充满光明——他得先把桌子上偷偷打开的覆盆子冰激凌盒儿、啤酒瓶收拾走。Joanne在几步之遥的位置踌躇不前,无意识地抠着手,感觉自己实在是和这栋房子格格不入。她真不应该一时兴起就黑着脸空着手来人家里,她想说对不起,没玩相扑,人从楼梯上用屁股骨碌下来,还和人大吵一架,捏断了一个贱人的指骨,还差点拿酒泼他,虽然个人认为后半句没什么好抱歉的。
毫无征兆地,眼泪从疲惫的眼眶里流出来,砸进草坪。Joanne难得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绞着手,她小时候徒手炸了微波炉、公厕、花园被祖母按着揍的时候都没哭过一次。这时候那只大金毛敏捷地绕开所有家具和人类的小腿,直奔她而来,受击的Joanne反而像一个偷狗未遂的人,尽管她的小腿震感强烈,不亚于一整辆赛车撞上来。
哦、哦哦,等等,停,我*你也太、忒热情了!Joanne可恶的心情被狗的舌头舔来舔去,招架不住的她被弄翻在地,后来终于被咯咯笑的老人施以援手才脱身。
“你看起来真是累惨了,孩子,哭都哭不痛快。”老人用年老而犀利的眼神洞察了一番她的想法,Joanne却并不感到冒犯。“沟通其实并不难,它只是难在开始。”
Antigle用布满皱纹的大手握上Joanne的,“说点什么吧,只要你能比被憋死好受点。”
Joanne深吸一口气,眼神紧盯着茶杯里抖动的液面。这时候不说实话不光走不脱,尽管不会挨揍,但心头发堵的感觉就真的要弄死她自己了。
好吧。Joanne尽可能客观地简略说了说自己出院以后的雷霆人生履历,省去了大部分脏话,但免不了吐几句fuck,道一句歉,然后再骂一句才能说下去。到底是老人有阅历,Antigle和Joseph听完以后面不改色,二老除了听到Joanne把Lawrence的手骨捏断了几根后握拳低声说了句劲爆的“yes!”以外,基本没什么波动。
“这么看来,你开车路上的绊脚石还真不少,这比Ethan说的可严重多了。”Joseph喃喃自语,他当初还以为瑟克斯顿赛后Ethan那么紧张是小题大做呢。
Antigle沉吟半晌,只是把Joanne的手捂得更紧。
“所以现在独自回来,除了要回摩托车以外,其实你也相当生气。”她说,“你没说假话,亲爱的,你确实是想立刻开始下一场比赛,用成绩一劳永逸地堵上他们的嘴?”
Joanne点点头。
原来如此。老人笑了,“我真的很能感同身受,Joanne,我曾经在二十出头的时候也善于争强好胜,越是低谷期失败,就越渴望一场大获全胜,简直像个赌鬼。有了竞争,赢过数次优胜,谁不会这么想?毕竟光赢一场有什么意思,一直赢才好!年轻时候我真是无所不能,差点把厕所地皮全刨了用来拉练自己。”
“但请你一定要想想,赢要你付出什么。”Antigle把她的脑袋抱进怀里,用不容拒绝的力气边按她脑瓜边说:“赢就是赢,当然特别好,苦战过后赢了更是爽,但我们会很担心你。Elias当时看到队医手里的温度计飙那么高,吓坏了。她没和Ethan他们第一时间说你的情况,而是先告诉了我和Karkarina,毕竟男士们总沉不住气。Elias那晚偷偷和我打电话,说她理解瑟克斯顿比赛的时候Ethan和Joshua为什么那么着急了,Joanne这傻帽为了赢真是不择手段。”
“雷诺那次我没出事故…”Joanne很没底气地反驳了半句。
“哦,你当然没有,你只是采访的时候突然流鼻血,像个擀面杖似的滚到了地上,浑身烫得像个铁蛋。要不是Elias在,你估计在半路上就会被奖杯压死,后续说不定还会把年过半百的老Ethan吓晕了。”说到这儿,Antigle的力气慢慢加大,让怀里的Joanne横生一股脑袋要被电梯门夹爆的错觉。这可比被大狗撞骨折恐怖多了。
“说真的,意识到自己的极限、懂得分寸永远不是认输,Joanne,你会长大并很快意识到这点。自己赢得的荣誉背后空无一人的时候,你很难真切地感到幸福。”
“嘿!”门外突然传来模糊的喊声,由远及近。Elias跑得最快,第一个扒在落地窗外看向屋内的三人,眼睛瞪得老大,看到Joanne终于松了一口气。后面抱着大包小包的Jake、Karkarina和Ethan紧随其后,四个人把购物袋扔在门廊外就冲进客厅,七嘴八舌地询问起Joanne,俨然是把她当成了某个混过安检的江洋大盗来盘问。Joanne觉得这一连串的询问像一系列大力的抚摸,不像从前在会议室被动接受的一连串质询,那些更像一堆巴掌。
问下来,总算得出了安心的结果。Antigle率先问起门廊堆的大包小包是什么,Elias一拍脑门儿才想起来解释说那里头一半是Vecchio家的伴手礼等礼品,miles说他家礼品因为这几年小辈们接二连三的结婚而爆满,只好借他订婚清仓大甩卖,见者有份;剩下一半是Ethan他们去当地礼品店、精品店挑选带回来的礼物。老Joseph操纵着个轮椅原地骨碌碌转,眼神非常期待地飞向窗外,一边不经意提起自己最近想发展一项新的爱好,最好能速度快点的那种。话少但有眼力的Jake则默默把那堆礼物推进屋子里,所有人开始拆礼物了。
好吧,Joanne脑子里依然盘旋着被夹爆的错觉,但Antigle的话引起了她的思考。Joanne渴望每一场大获全胜和断层式的碾压,但自从恢复训练后,一场接一场的胜利越来越难满足她膨胀的胃口。她越来越频繁地想起之前给她哥的那个巴掌和世界一级方程式比赛见的约定。Ethan说的没错:Joanne和Joshua的大部分问题,只能在赛场上解决。
Joanne总觉得上一场高烧并没有消退,它以一种更刁钻的方式持续了下去。但她很庆幸有Ethan这样的启蒙老师,和他们这一大家子人的关怀。小时候她想到最好的报答方式是带人去吃点好吃的东西,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很多东西都复杂起来,感激和歉意也变得说不清道不明,她由衷感到困惑。
别担心,你活的日子还长着呢,有的是时间给你琢磨。老人因为常年拉琴而磨出的带茧子的的手轻轻抚上Joanne的手,拍了拍,低声说道。
Joanne注视着那双大手,内心渐渐归于平静。
“什么?!你说只有这箱书是我的礼物?”老头一个急刹停住了轮椅,开始不满意地哼哼:“一帮不懂老爹心的,哪怕送我盒口香糖也比这堆破纸强…”
“不,我不想再在你胃部的X光片里看见那颗天价假牙了,老爹。”Ethan冷静地说,“要是我再发现Joanne偷偷给你塞糖和解开摩托车的锁,就把Joanne的牙拔下来给你安上。”
沙发上的Joanne听后赶紧和老头保持政治距离:不行不行不行师傅你得讲仁义啊,我的心天地可鉴是完全属于组织的,塞糖那些事儿只是缓兵之计,适才相戏耳!
老头听后气急败坏,大喊好哇你个小滑头儿,原来是棵墙头草!说罢转着轮椅就碾向Joanne,一老一少一车一人就这么绕着客厅兜圈子跑来跑去,大金毛犬不明所以但是很开心有人懂了它的玩法,于是也跟了上去。因为这种先天优势的物种参与,追逐战的速度也被迫上了高速,仨东西两物种都溜出残影了也没叫停,不知道到底是怕被碾还是怕被撞。
Antigle和Elias笑得东倒西歪,Jake担忧地看着家具,Karkarina正在录像留痕,不知道是想放进家庭相册还是日后开庭的素材里,只有Ethan捂着脸哀叹自己五十多岁了还要遭此一劫,默默上宜家订了一批新盘子和碗,怪不得全家除了父母就他长得最显老。
这份难得的快乐并没有持续下去,Joanne觉得自己已经打扰够久了。为了接下来的赛程做准备,她需要一次彻底的休息,再睁眼,她就只会剩下前进的选项。该说不说,她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