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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开篇 他落入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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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金陵湖乐园晚上有灯笼展和烟花秀,去不去看?”
“不去。”
“走!”
“…”
沈清了在地铁站站了15分钟,目睹了两趟丧尸进攻后成功挤上了地铁,然后在几乎每次起步、停靠后会被挤一下或者踩一脚的“对不起”中艰难下车,最后终于来到了晦暗拥挤的看不清树还是人的目的地。
“...”
沈清了一只手被祝满树拉着,根本逃脱不了,双目无神地抬头看天。
很好,连个月亮都没有...
艹
祝满树就很开心。
他一点都不觉得人很多,熙熙攘攘的人群可以淹没和掩盖很多的情绪和心思,他一路上看着沈清了,并且为了防止两个人走散,他毫不犹豫地牵上沈清了的手,三令五申的让他不要走丢。
他感受着沈清了手上的温度,觉得很满足,笑的特别开心。
沈清了站在他边上,看着他对着前面傻笑,就很认真的观察了一下,除了黑黢黢看不清脸的人头就还是人头。
所以他问:“在笑什么?”
“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啊。”祝满树的笑声止住了,但嘴角还是没有放下来,他转头,看着沈清了,特别特别认真的说,“因为马上就是新的开始了,所以高兴。”
而且是和你一起迎接新的开始,所以超级高兴。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只是继续看着前面,“手机上说,七点灯笼就要亮了,还有5分钟。”
“...”
沈清了觉得很奇怪。
明明现在应该是什么都看不清,但沈清了还是清清楚楚地看见了祝满树的笑脸,看见了他转瞬即逝的眼神。
明明周围都是声音,但他就是听见了祝满树音量不大的话,抓住了祝满树说话时莫名其妙的安静。
沈清了觉得祝满树这个人有毒。
几个小时前还是悲伤的小心的祝满树,现在却又因为马上要开灯了又立马变成了开心的甚至称得上是幸福的祝满树。
他看了看祝满树的脸,确实不在发光。
祝满树的一只手在自己身上,一只手握着手机,也确实没什么按钮。
所以他也就这只能作罢,跟着祝满树感受着这细微的却到处都是的雀跃,然后也弯了弯眼睛说,“还有好几个小时才是新的开始。”
“切,无趣。”祝满树在夜色中悄悄翻了个白眼。
“你翻白眼了。”沈清了立马说。
“我没有!”
“你翻了。”
“我没翻。”
“你就是翻了。”
“我就是没翻。”
两个人小学生般的对话成功让前面的一对小姑娘笑的肩膀都在抖。
祝满树:“...”
他无语,“沈清了,你不要找...”
“啪。”
在众人的惊呼中,周围的灯笼全部亮起,向前延伸着,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水面倒影也被照亮,波色荡漾中,变成了一副动态的画。
所有人都镶嵌入画。
祝满树愣神的看着画中人,完全失语。
纷繁的花影落在沈清了的脸上,身上,五彩斑斓,摇曳轻浮。
影影绰绰下,祝满树又感觉自己好像误入了什么电影的拍摄现场,男主角在众人簇拥下安静的站在镜头前,素颜出境,红色落在他的唇上,黄色淌过他的眼睛,其他颜色包裹住他的身体...
镜头晃荡中,其他的景、人、声都变得模糊,变成移动的彩色线条。
只有越发清晰的主人公和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祝满树整个人都陷入一种无措的震撼之下,久久无法回神。
许是眼神太过专注,男主转头,安静的和他对视。
卧槽...
好漂亮...
他注视的时间真的是太久了,沈清了侧头想问问他在发什么呆。
然后就落入了一双完全是倾泻而出的眼神中。
那双眼神中的情绪强烈到沈清了心头瞬间被烫了一下,被祝满树握着的手骤然缩紧,瞳孔被灯光刺激的染上痛意,他下意识蹙眉,张嘴想说些什么。
“砰!”
比灯笼还灿烂的烟花秀开始了。
...
男主角不再看他。
几乎是没有任何的停顿,一朵花还未曾凋谢,另一朵已经盛开,沿着金陵湖一圈圈绕着绕着,把祝满树绕到了第一次和沈清了看烟火的时候,彼时烟花不算盛大,毫无人声鼎沸,甚至没有绚丽的灯笼作陪,但祝满树仍然觉得很漂亮,特别漂亮。
最漂亮。
...
他在漂亮的烟火中迷了眼,不知今夕是何年。
所有的顾虑、踟蹰和担忧被烟花送向天边,炸开...消散。
他想义无反顾的开口,他想说,但烟花没给他时间,嘴唇颤抖,也只是在天空平静前化为了一句,“沈清了,元旦快乐。”
沈清了听到了,他侧头,还是没开口,只是很深的望着祝满树,浅褐色的水波中荡着荡着,好像也只剩他一个。
祝满树的眼睛在散开的灰烬中变得清明,他仓促的移开眼,声音染上涩意,“还挺漂亮的,就是有点短,也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
沈清了安静的看着他的侧脸,许久才移开视线,看了看天上。
两个人在原地站着,直到人群开始流动,熙攘中,沈清了开口。
“应该有的。”
预热了很久的活动,当然会有,每隔半个小时便会重新开始一轮,而且越来越盛大,越来越热闹。
当更盛大的烟火升起,金陵湖前的人已经换过一轮,两个年轻人重新坐回了那趟拥挤喧闹的地铁。
“去哪?”
“回去吗?”
两个人同时停顿了,沉默很久,沈清了开口,“逛累了?”
祝满树摇了摇头,没有说自己累不累,只是问,“你有什么想去的吗?”
沈清了看着地铁线路,说,“不知道。”
两个不知道去哪的就站在地铁上,等着地铁门打开、关上,小部分人下车,更多的人上车,车厢变得越来越拥挤。
坐到中间站的时候,下车的人多了,祝满树眼疾手快的给沈清了按在了一个还热乎的位置上,然后自己握着把手站在了他面前。
边上凑巧是一对成功占着位置的小情侣,男生站着,女生坐着。
沈清了就站起来想说不坐,祝满树又把他摁了回去,还十分强势地让他闭嘴坐好。
“等到有小老太太上来你再站起来。”他说。
沈清了挣扎不过,只能说行。
后来小老太太没见到,上来了一个小老爷爷,沈清了让了座,和祝满树上一边继续站着。
金陵湖在这条线的第五站,两个人就在线路的倒数第五站下车,经过长长的天桥,底下是一排排很长的小吃街,从上面看望不到头。
两个人跟着人群下去,每个小摊面前都有很多人,当门一家甚至长的堵住了整个过道。
祝满树本来就没吃几口晚饭,现在被各种香味包裹,疯狂的分泌口水。边上有人拿着冒着热气的袋子路过,他鼻子动了动,拽了拽沈清了的衣服,“我想吃炸蘑菇。”
沈清了看着排到对面摊的队伍,又看看祝满树口水都要流下来的样子,还是过去跟他一起排了。
现炸的蘑菇,速度快不起来,祝满树没想到这么慢,等了一会队伍都不带动的,室外温度低烟味也重,他怕沈清了等的难受,就指了指边上说,“吃别的吧。”
沈清了顺着祝满树手指的方向,觉得祝满树挺贪,“那我在这等,你要吃什么口味的?”
祝满树这才发现自己指着旁边的“水果捞”摊位,连忙说,“不是,我的意思是不要排这个了。”
沈清了问,“你不要吃了?”
“人太多了,要排很久。”
“不急,还早。”沈清了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又放回去了,“想吃就吃。”
祝满树没有立马回答,过了会才笑眯眯的用肩膀顶他,“可是人好多。”
“那就等一会。”沈清了看了他一眼,“你要是饿了,你自己再去找点东西吃。”
祝满树问,“那你给我排这个?”
“嗯。”
祝满树缩在袖子里的手动了动,他把脖子向下缩,嘴巴埋在围巾里,跳了跳然后噌着沈清了,含含糊糊地超小声,“不要,我要和你一起。”
沈清了像是没听到,也没有看把自己缩的短一截的祝满树,呼吸吐出的雾气遮住了他的眼睛,但很快消散,模糊和清楚中,反反复复。
...
事实证明排的人多的小吃确实有它的过人之处,裹着面糊刚炸出来的蘑菇撒上甘梅粉好吃的祝满树“嗯~”了一路。
他用签子递了一个给沈清了,“卧槽,好好吃,你尝尝。”
“谢谢,不用。”沈清了婉拒。
祝满树把签子放下重新换了一根,嘴里嘟嘟囔囔的,“事多,我又没碰到。”
“...”沈清了没接他递过来的新签子,还是拿了袋子里原来那根,挑了一块小的尝了尝,“不错。”
祝满树又变得很高兴,“当然,排了半小时呢。”
沈清了看他吃不少了,才开口,“食用油反复使用会使丙二醛、□□等致癌物质含量升高很多倍,保守建议不要使用超过3次。”
“...你缺不缺德?”
“善意的提醒,别放心上。”
“...沈清了”
沈清了看他想吃又不敢吃的样子,勾了勾嘴角,从容地接过他手里的签子,又吃了一块,“谢谢。”
“...”
祝满树怀疑他就是想找理由偷吃。
人实在是太多,两个人随便逛了逛,越到晚上温度越低,祝满树就提议回去。
两个人再次挤入地铁,这次没有很好的运气,全程站着。回到酒店大堂,温热的暖风让祝满树整个人都舒展开,坐电梯的时候,祝满树还是没把自己的房卡拿出来,而是相当自然的再次进入沈清了的房间,他像是突然想到,“你跟谁一间?”
“同学。”
祝满树立马说,“是那个红头发的吗?”
沈清了脱外套的动作停了停,“嗯,现在是灰头发。”
祝满树开始扣沙发上的布,“医学生可以染头发?”
“现在可以,实习后不行。”
祝满树问:“你为什么不去染一个?”
“丑”
“...”
祝满树看着沈清了毫无瑕疵的侧脸和看起来就很柔软的头发,中肯评价,“我觉得不会。”
沈清了站直身子面无表情,“你要是没话就回自己房间去。”
“哎,不说了不说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再拿起手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祝满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我先回去了,洗洗澡睡觉了。”
沈清了下意识地开口,“这么早?”
“对啊,累死了。”几天的心神不宁和紧张散去之后祝满树觉得很整个人都很疲惫,“我感觉我要昏过去了。”
沈清了就穿上刚脱没多久的外套,对他说,“走吧,送佛送到西。”
祝满树也想跟他多呆一会,就没拒绝。
沈清了再次站在电梯门口,低头看了看他手里的“22楼”,再抬头看了看他。
“...嘿嘿”祝满树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
电梯门打开,祝满树走进去,他没着急确认楼层,只是弯着眼睛,嘴角向上,“沈清了,晚安。”
“嗯,晚安。”
门关上。打开。
还是13楼。
沈清了按着上行键,在祝满树不解的目光中。“元旦快乐,祝满树。”
...
祝满树躺在床上,左翻、右翻,睡不着。
困,很困,超级困。但还是睡不着。
街上喧闹的声音仿佛透过关紧的门窗传入耳朵里,祝满树在黑夜中猛地坐起。
他突然有点后悔。
应该跟沈清了一起过元旦的。
明明只有一个小时了,自己居然走了。
中央空调一刻不停的运转着,室内的温度缓慢的上升,祝满树赤脚踩在地板上,他打了个激灵,随手拿起铺在沙发上的毯子往身上盖。
酒店的窗户是一整面的落地窗,祝满树的身体被微弱地投在玻璃,他安静地俯视着攒动着团成一团看不清的人群。
其实自己和沈清了应该也是其中一员。
室外华灯璀璨,投影大屏上没有出现倒计时,但人群未曾散去。22高楼中,倒数声炸响。
“10!”
2025年到尾声了啊。
“9!”
大一上学期快要结束了。
“8!”
好快啊。
“7!”
不,其实很漫长。
“6!”
喜怒哀乐全都过了一遍。
“5!”
祝满树握在手里的手机响了。
“4!”
他低头,是一个不太相熟的同学发来的祝福。
“3!”欢呼声越来越大,空调的制动声几不可闻。
没有到时间,祝满树决定再等会回复。
“2!”
祝满树的指尖悬空摩挲了一下屏幕。
“1!”
“嗡”
“元旦快乐。”
“元旦快乐!”
手机的震动和尾音一起响起,暗色的房间热闹非凡,清冷的声线和万人的欢呼分贝相等。
人们松开手,气球向上,飞至22楼,四面八方的向祝满树涌来,绳结系在身上,他便跟着一起上升。
雨点向下落,雪花化在地上。
但祝满树在向上。
刚准备暗下去的手机被震得再次亮起,接踵而至的消息祝福收录进了小小的身体里。
手机里时间的极限在分钟,60秒的宽限赋予了独属于现代人的浪漫和氛围感。
祝满树在2025年12点,在2026年0点,收到了很多很多的消息,真诚的,客套的。
但祝满树在2025年12点整,在2026年0点整,只收到了一条。
一秒能做什么。
他再在黑色的背景里,一遍遍的听着那短短几个字的语音,眼中亮度惊人。
同一时间下,同一个倒数中。
2026年。
开始了。
元旦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