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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一切照旧 不知味的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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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说十二月的京城其实和十一月区别不大。
只是光秃秃的树变得更加光秃秃,急匆匆的脚步变得更加急匆匆。棉服里面不能再单穿一件薄衣,大咧咧的敞着衣服变成了酷刑。
不算是骤降的温度,不算是突变的白昼时长,变成了越来越睡不醒的觉,越来越起不来的床。
润物细无声中,是悄然而至的冬天。
...
“初赛过了,大概十二月底左右入围的要去金陵的南方医学院参加交流,大家在此期间做一下准备,讨论一下科研的内容、报告。”
“好的老师。”
“啊啊啊!死了啊!”
出了办公楼,汤曲抓着头发生无可恋的抬头,“十二月中两场考试,十二月底还要去参加研讨会,天要亡我啊!”
除了沈清了和汤曲,一起参赛的还有两个研究生,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幸灾乐祸,“理解理解,都是这么过来的。”
“啊!”
分开之后,汤曲扭头,戳了戳边上从头到尾就没说几个字的假人,重复了一遍,“天要亡我们啊!”
沈清了把眼睛从手机上挪走,抬手用了力气拍了一下汤曲的手,往前走。
汤曲颤抖着抚摸自己的麻辣手,跟上去,盯了他一会,“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沈清了又看了一眼手机,声音平静,“你眼瞎。”
“嘿嘿,你就是心情不好。”汤曲老神叨叨的笑,“说说。”
沈清了一句话不想跟傻子讲,奈何傻子不依不挠的直接变成喇叭。他举起起手里的硬壳板书,对着汤曲张着的嘴巴用力扇了两下。
汤曲挡在额头的一排毛被吹到后面,脸上贼兮兮的笑顿时僵住。
“卧槽。”他一把抢过沈清了手上的书,把外套上的帽子戴上,哆嗦了两下,“你有病啊,大冷天的。”
略显累赘的东西被拿走,沈清了把手放进口袋,对“好心人”汤曲冷笑一声,“我看你挺热。”
“切。”汤曲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忍了忍,想到自己的学习大计,还是狗腿的凑到沈清了的面前,“嘿嘿,我不说了,到时候考前记得带上我跟你一起复习嗷。”
“我们可是异生不共死的学习搭子啊!”他假装抹泪,“没有你我不行啊,了~”
沈清了看了他一眼,刚想开口拒绝,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沉默地看了片刻,又放回去。
“你答应了!”汤曲抱着两个人的书蹦跶几步,他竖起一个食指点在自己唇边,闭眼摇头,“别问别问,问就是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你是蛆。”沈清了冷声回复。
“也行,我本来就是帅气逼人的曲~”汤曲隔着帽子摸了摸自己的秀发,“但帅气的曲觉得自己最近一直在掉头发。”
“到底是哪个碳基生物想到把生物生化和生理学放一个学期的啊!”他咬牙切齿,“该死的小蓝!我的头发与你们不共戴天!”
沈清了不明白一个几乎两三个月就要去换一个颜色的人是怎么好意思把掉发怪罪在书上。他把下巴埋到领子里,眼疾手快的扫了混在一众电瓶车中间的唯一一辆共享自行车,说了一句走了,蹬着自行车就跑。
“哎,我去,哪找的车啊!”
...
冬天的夜晚是干涩且直接的,夜色垂暮,天空有完全显现的月亮和星星。
沈清了回去时候已经快9点,宿舍一片漆黑。
他打开灯,坐回位置上。
黑笔在指尖不停转着,“啪”,落在白纸上,一个点、一条横线。
沈清了的视线停留很久。
其实还有两个礼拜不到就要期末考,后续的报告和论文也不简单,着实是不该再发呆浪费时间。
他将刺目突兀的纸揉成一团扔到垃圾桶,重新拿起一张。
专注于一件事的时候,时间会过得很快,当沈清了再次抬头的时候,已经快12点了。他转了转略带酸意的头,和之前一样,洗漱、上床、睡觉。
...
“阿嚏!阿嚏...阿...卧槽...嚏!”
暖色灯光打下两个长短不一的人影,陈理工打下第三个喷嚏,熟练地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擤了擤鼻涕,扔到边上的垃圾桶里,“不是我说,我们啥时候回去啊?”
祝满树把脸窝在领子里,拿着手机打游戏,没抬头,不知道是第几次开口,“你赶紧回去。”
陈理工提了提裤子,蹲下去,“你都不回去,我肯定是要陪你的。”
“陪我干什么?”
怕你想不开啊兄弟。
陈理工当然不会说,他把手缩到袖子里,哈出一口气,琢磨了很久,还是不明白,没忍住,“不是,我们为啥要一直待在室外啊?”
“You have been slain!”(你被击杀)
...
“Defeat.”(失败)
祝满树“啧”了一声,退出游戏,把手机放到口袋,站起来,“没什么,就是觉得我们学校挺漂亮的。”
“...”
漂亮到值得在风里站一个小时?
陈理工觉得祝满树疯了。
虽然也能理解,但他觉得这不是个办法,所以他小心翼翼的开口,“快10点了,要不咱改天...不,明天继续欣赏,今天先存档。”
祝满树看着鼻子冻得通红的陈理工,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真没事,你回去,我溜达溜达马上就回,你这还有一个女朋友呢,本来这段时间就不怎么好见面,还不给人家打电话去。”
陈理工挣扎了会,“不是,那你快点回去。”
祝满树摆了摆手,“知道了,你不要再啰嗦了。”
陈理工一步三回头的消失在拐角,祝满树转身,漫无目的的走在路上,握着手机的手指被风吹地不自觉用力,手上的手机触屏后自动亮起,他下意识的扫脸解锁,屏幕上是一个微信对话框。
一个小时前。
【还没回去?】
【对,今天会很晚,你先睡,不用留灯】
【有事?】
【要去图书馆,马上考试了。】【笑】【笑】
【嗯】
沈清了问他为什么不回去?
陈理工也问他为什么不回去?
祝满树仰头,轻轻吹了口气,凝结的水汽四散开来,在灯下像尘埃,像炸毛的云。
他伸出手挥了挥,雾气瞬间消了。
...
“咔嚓。”
宿舍门被小心的推开,祝满树侧着身子挤进去。
头上的灯关了,阳台留了小小的顶灯,在狭小的宿舍里也不算昏暗。
手机时间刚过十二点,他走到自己的桌前,眼睛控制不住地定格,呼吸都跟着放轻。
沈清了睡觉的时候喜欢侧着睡,宿舍供暖,他的脑袋、脖子都露在外面。祝满树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酸涩才缓慢的眨了眨眼,轻轻推开阳台门,洗漱,关灯,摸索着上床。
闭上眼睛。
...
一米宽都没有的床上装不下那么多的东西,所以珍贵的东西都放在枕头边。
属于新时代自由群体的珍贵的东西自然是手机。
因为小小的屏幕里面,可以装下很多很多的东西。
游戏存档、消遣视频、以及亲远近疏的关系...
...
【我中午不回去了。】
...
【我下晚自习后有事,会很晚】
...
【晚上有事,不要留灯,你直接睡】
...
昨天。
前天。
一周前。
以前大部分时间是绿色在前的丰繁热闹的对话框,现在大变样,沈清了多了一些疑问,祝满树多了很多借口。
不知味的东西开始变化。
深夜的风更甚,擦过玻璃,天空零零散散的飘落着白色,融化在带着温度的玻璃上。温暖的宿舍里,有的翻了个身砸着嘴继续睡,有的睡眠浅的人醒了。
也或是没来得及睡。
但世界广袤万千,微小的变化和动静不予理会,所以还是可以说。
一切照旧。
...
周末,祝满树因为有事醒的挺早,他下意识的看向侧床,没有人,呆愣了一会才慢吞吞地下床。
脱完睡衣准备换衣服的时候发现有一件新买的衣服吊牌还没拆,因为有暖气宿舍也不是很冷,祝满树就光着膀子在自己有些乱的桌子上找剪刀。
剪刀还没找到,宿舍门开了。
祝满树直起身子和门口的人对视。
“...”
“呼~”风从门外灌进来,祝满树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沈清了把门关上。
“找什么?”他问。
祝满树保持着拿衣服看门口的姿势一动没动,沈清了顺着他的目光什么也没看到,视线落在他手里的衣服上,从自己桌子上拿了剪刀,给他把吊牌剪了。
祝满树的眼珠子转到衣服...不,是沈清了的手上,从外面刚回来的手背上带着被冷风吹的红,血管明显,指尖隐在柔软的黑色毛衣里,白皙的手腕露出,祝满树无意识的对比,发现沈清了的手居然比自己几乎不露在外面的皮肤还要白。
“啪嗒。”
毛衣从手上流走,吊牌上黑色的线穿过毛衣的领口,停留在沈清了的手上,雪白的背景染上黑色的纹路和鲜红的印子。
沈清了错愕的抬头。
“你...”
看着祝满树还跟石化了一样一动不动,他连忙转身抽纸,压在他的鼻子上,“别低头。”
带着冷意的手触碰到祝满树的皮肤,他打了激灵,回神,鼻子里面传来温热的感觉。
卧槽...什么感觉...
流鼻血了?
卧槽...
卧槽...卧槽!
祝满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是变态吗!
怎么办?
我要说什么?
要不然就说刚刚剪刀不小心捅刀鼻子里了。
卧槽!
救命!
丢人!
想死!
“大概是天气太干上火了。”沈清了感受到祝满树被震的僵硬地身体,以为是没留过鼻血被吓得,出声安慰,“自己拿着纸抵着,过会应该就不流了。”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北方的空气!
祝满树松了口气,他对上沈清了的眼睛,又看到他抽离的那只带着自己血迹的手。然后又悲哀的发现全程自己上身一件衣服都没穿。
“...”
你就是个变态啊!
沈清了把手上的血洗干净,转头发现坐着的朋友垂着头试图把地上的衣服捞起来往头上套,手上捏着鼻子的纸快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沈清了:“...”
他上前一把拿过祝满树没套上的衣服放一边,又抽了两张纸给他,“头抬起来点。”
祝满树试图拿回自己被掠夺走的衣服,沈清了皱眉,沉着声音,“别乱动。”
他的手立马停在半空中,慢慢收回。
“头抬起来点。”
祝满树听话的仰头。
沈清了抬手把他的头摁回去点,“不用仰着,坐直,头朝前倾一点,手捏着鼻翼这边。”
“哦。”
...
祝满树问,“为什么不抬头?”
沈清了回答,“呛血。”
“哦”
...
沈清了靠在桌子上,垂眸安静的看着他,祝满树被盯得本来就有点充血的大脑更张了,他喉结滚了滚,觉得沈清了好像有点不高兴,只能缩着身子试探开口,“流鼻血也不能穿衣服?”
“...”
一只巨型猫科动物试图用小小的椅背挡住自己的身体。
沈清了嘴角抽了抽,“捏着鼻子还可以穿?”
“当然。”祝满树回答的斩钉截铁。
天老爷啊,赶紧让我遮一下,哪怕套个头也行啊!
沈清了把衣服递给他。
祝满树单手展开,套头...伸手...伸...
很好,伸不进去。
他扭着身子开始跟衣服搏斗。
沈清了抱臂欣赏的一会,还是走过去,捏住他摁在鼻子上的纸,“穿吧。”
解放双手的祝满树的动作比一只手时还要混乱,他感觉沈清了的手穿过薄薄的纸直接与自己接触,他甚至都无法呼吸。
沈清了看他穿完衣服后就松开了手,“还在流吗?”
祝满树吸了吸鼻子,把纸拿下去,“好像不...”
温热的东西从鼻子里淌下。
“...”
祝满树把手抵了回去,然后默默的挪动屁股。
被一个后脑勺对着的沈清了:“...”
他站起来拿了张面巾纸沾湿,抵在祝满树的后颈,祝满树被冰的一激灵,猛然回头,眼神里的戒备让沈清了楞了一下,他松手,示意祝满树自己摁好,“这样会好一点。”
“...哦”,祝满树的另一只手也被征用,只能保持一个滑稽的姿势,眼神固定在一个点上,像是在发呆。
沈清了张口,刚想说话。
“良辰美酒奈何天,为谁辛苦为谁甜...”
祝满树看了看桌上的手机,转头又看了看沈清了。
“...”
沈清了只能起身。
打开、免提。
“祝满树,你起没起,不是说一起去买电瓶车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