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半个盟友 陆游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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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说，崔荧一点也不想知道。
知道的越多脑袋越危险这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但现在身边的“恐怖队友”发问了，她又得掂量掂量，自己倒是应该想知道，还是不想知道。
倒是没有什么恐惧，但是想重见光明的烦躁却无时无刻不充斥着她的内心。
等她看见的，非得引道天火，这些鬼东西全一把火“超度”了！
心中咒骂，面上崔荧维持着微笑回答道，“我应该知道吗？”
“你不想知道吗？”对方的声音带着丝疑惑，他似乎不明白，自己的好心解答，却好像给崔荧带来了烦恼。
他是真的好奇崔荧为什么不想问。
“好吧，那我想知道。”
崔荧做人一向能屈能屈，既然对方这么“真诚”，那她就知道知道。
“它们原来和你一样是人类，只不过它们很可怜，被汲取了灵魂与生命力才会变成现在的模样。”
“灵魂与生命力？”又是汲取灵魂和生命力，想到雾惘山中的阵法，崔荧现在是真的有点好奇了。
无论是身陷囹圄的定南军与裴绍疆，最初的李知微，还是身不由己的崔燧玉，被算计的山神姐妹，想成就神道的山神，洛城的字灵，还有这古怪的惜字亭……
似乎朝廷的一切阴谋都指向灵魂与生命力。
灵魂的用途崔荧倒是知晓一二，但生命力委实是一个新鲜的名称，这东西并不是字面上的寿数，而是更像是人身体中的一种能量——
一种支撑活人的能量，就像“释”之余阴阳客，生命力便是活人自己的“释”。
只不过生命力没有什么奇妙的能力，只是用作支撑身体的运转。
在经历种种之前，崔荧甚至没想过这东西也能被剥夺。
朝廷却在大范围收集此物。
“刚刚那个是刚来不久的，更早一些的早就被清理掉了，就算有落下的，也是一具躯壳，这种本能也消失了。”
见崔荧果然感兴趣，他思索了一下，又补充道，“我偷听到，这一批似乎是什么军还是兵，总之说是质量很好。所以好像他们提前达成了收集的目标，说是顶层的布置就快好了。”
“所以我们要快点了。”说着他拉着崔荧的手，带她朝向了一个方向开始前进。
“这个时间四楼的看守应该正在处理这些‘废料’，阵法处无人，我们只要小心避开就可以到达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崔荧原本还是抱着探究朝廷的阴谋的想法在听。
但对方说的“什么军还是兵”，让她无法不联想到定南军。
在雾惘山时，裴绍疆曾跟她说过，他感受到那胸口的断矛处带着定南军上上下下的生命力。
那断矛是一处容器，那此处是否是另一处容器。
这些一生戎马戍守大齐边疆的将士们，最终被他们所效忠的朝廷背叛，从身体到灵魂，被一寸寸的榨干殆尽，填进一个充满私欲与阴谋的法阵中。
崔荧的手有些发抖，这惜字亭尚且如此，那京中又会是何等炼狱？
她真的要快些，再快些，裴绍疆不能一个人前往京城，他会崩溃的。
那些是他朝夕相处，日夜相伴的家人啊！
后半程的路，不必他提醒不要出声以免惊扰守卫，崔荧自己也失去了说话的兴致。
一则她什么都看不见，光从对方的话中可能会被误导，二则心中一联想到定南军将士们的惨剧，她便无法不让自己如裴绍疆一般设身处地地去想。
爱上一个人后，总会不自觉地感受他的情绪。
明明是自下而上收窄的建筑，崔荧却感觉四层的面积要远超她所探索过的三层与一层，这里的空间像是处于被折叠的状态，层累层之下，二人在黑暗中足足穿梭了半刻钟才站定。
一路上确实如他所说，没有碰到之前追击的那一类看守，但崔荧心中总是隐隐有着不安，她摸着空荡荡的腰间，心不在焉地想着那把不翼而飞的匕首。
她在幻境时，四层空旷到除了身边这“人”外，崔荧想不出别的怀疑对象。
这种不安甚至让她开始自欺欺人的祈祷，自己的眼睛最好在二人分开前都不要好起来，她不太想面对一些具有视觉冲击力的画面，也不想让光明成为开战的信号。
因为她觉得自己十有八九是打不过对方的。
送裴绍疆走时候，她装了个大的，非常“壮烈”的把自己那点家底全送出去了，现在手上唯一的匕首也没了，崔荧只能祈祷自己的“王八拳”能抡得准一点了。
“就是这里了。”随着他的话落下，崔荧跟着对方站定。
在这段黑暗中，她已经适应了一些自己的应对方法：
先是两只脚交替的前伸后扫，感受地板的位置是否有障碍物，避免刚醒来那阵被箱子绊住的情况；
脚完了再用手，顺着墙壁摸索，感受处于房中或走廊中的位置；
最后再跟盲人摸象一般，在指尖稍微释放一些“释”，在空中挥舞两下，以感应四周有无敌人接近。
她在这儿倒腾的火热，另一个能看见的，就在一旁安静地等她完事。
等崔荧全部结束了之后，他才慢悠悠地示意对方，还要再往前走两步，前面地上才是有东西在。
“敌人？”崔荧试图用口型交流，没得到回应，她试探的走了两步，果然脚尖有一种碰到什么东西的感觉。
弯下腰，用手去摸索，有些粗糙的布料划过手心，长发四散开来，从手下的体型和触感来看，这是个昏迷的女人。
之所以说是昏迷的女人，而不是女尸，是因为崔荧在对方的口鼻处感受到了微弱的呼吸。
皱了皱眉，她撑着墙壁站起来，心中有了些猜测。
“我之前跟你描述的女子？”毕竟这鬼地方活人真不多，无论是排除法还是心中期待，崔荧都盼望着这人是傅晚棠。
戏班子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这戏台子就这么大，真不能再往上上人了！】
好在对方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对，这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人。”
“她还没醒？怎么会在四层？”
崔荧记得自己是给对方踢进了一进门的地方，她使的力道又不大，这会儿应该早就醒了，怎么还一副昏迷不醒的样子？
“所有进来的活人都会到四层这里的。”他倒是没什么意外，“你才算是个例外，竟然可以自己醒来还到处上蹿下跳。”
“这里是汲取处，进来的活人会被统一运过来，然后被放在阵图中，等待被收取灵魂与生命力——事成后的‘残渣’就是你刚刚在外面看见的那些东西。”
“我是在第三层醒来的。”
“所以我都说了你是例外，你是‘荧惑’嘛，醒的早点都是正常的。总之你担心的这个女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因为你的活动，恰巧引开了这边的看守，它们现在肯定都在到处找你这个活人，那些头脑简单的家伙才想不到我们就在这待着。”
“从在房间里时候我就想问了，你为什么一直叫我‘荧惑’？”见他不想太提及傅晚樱的事情，崔荧问了另一个问题，“我应该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名字。”
“崔大师没有跟你说？”他似乎也没想到“荧惑”自己会不知道 “荧惑”，意识到自己似乎说漏了嘴，他有些语无伦次。
“就是星星，‘荧惑’就是那颗星星。”说着便拉着崔荧向房间的一角走去，“别管这些了，这是阵图的注入点，把你的淡红色那东西注入进去，我们就可以去顶层了。”
崔荧给倒在地上的傅晚樱施了个隐匿的咒语，指挥着他暂时给对方拖到角落，陈疏月牺牲了自己救回来的人，总不能因为自己的一脚，给踢进绝境了。
“到了顶层找到那个神龛，她也能出去吗？”
“如果是你的话，所有被囚禁在此的都将得到解脱。”
知道最后问下去也只能得到一个不明不白的“荧惑”二字，崔荧这次也没有多问，只是调动了体内所有的“释”注入到那阵图当中。
怪就怪她师傅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所有人都是谜语人。统一口径不让她知道这些事一样。
这阵图启动的动静远比崔荧想象中的大，她虽然看不见启动的过程，但那巨大的轰鸣声完全遮盖了其他的感官，崔荧能感受到自己的头发已经被掀起的风吹得倒梳。
“这么大动静？！不用半刻钟，几秒钟它们就会追来的！”
因为那轰鸣声太大，崔荧要靠喊得才能和身边的他交流，这种动静让她无法分神去感受周围是否有“啪嗒”声传来，委实不让人感到安心。
不过没有等到他的回答，一股吸力从身后传来，崔荧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仰过去，一种溺水的窒息感从她的口鼻处传来！
顾不得手下的注入口，她手脚并用地拼命向上划水，“哗啦”一声，似乎有一层薄膜破裂开来，微微湿润的空气进入口鼻，肺部又开始正常地工作。
轰鸣声消失不见，四下寂静得可怕，崔荧摸了摸自己的衣物，异常得干爽，那趟“水底之行”似乎只是她在黑暗中的幻觉。
更为要命的是，崔荧发现她身边那半个盟友——不见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