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好刻板的栽赃 现点现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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馄饨摊不算大，但味道并不难吃。
抱着手里的汤碗，崔荧吃得很快，裴绍疆作为活尸当然无需进食，只是坐在一旁认真地盯着崔荧吃。
馄饨摊的老板是一位上了点年纪的老人，这会儿过了饭点就崔荧一桌客人，看着裴绍疆只看不吃，有些疑惑地问道，“小伙子，你不吃一碗吗？”
吃得头都埋进汤碗里，崔荧头也不抬地摆摆手回道，“不用管他，他吃不惯外面饭菜，少爷脾气。”
“老板，再来一碗！”
老板擦了擦灶台，又端了一碗出来，他倒是没发现这俩人哪个像有钱的样子，看起来不赊账就算好的了，竟然还有“少爷脾气”。
裴绍疆不管崔荧的诋毁，他眼尖，看见这老板撩开帘子出来的时候，墙边挂着一幅眼熟的字画。
伸手接过那碗馄饨，他自然地开口攀谈道，“老伯，那后面挂的莫不是《洛都赋》？”
崔荧闻言也赶快放下手中的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那布帘后面隐隐约约挂着什么字画。
做饭菜生意的小摊，竟然在后厨挂着一幅字画。
要么是洛城百姓的文艺鉴赏能力远超齐国平均水平，要么就是这字画本身有问题。
而他们来到洛城这么久了，虽然没看出来当地人的文艺素养，但是这地方流行什么还是看得出来的。
能被大字不识一个的馄饨摊老板挂在后厨，那只能是《洛都赋》了。
那老板听见《洛都赋》三字神情明显紧张了一瞬，但立刻恢复原本的状态笑道，“不过是我孙子练字的习作，哪里算得上字画，更何况是《洛都赋》这种大作了。”
“这字画四周都做了细致的保养，你虽然挂在了锅灶旁，但是没有染上一丝油烟气，明显是被人所精心对待的。”崔荧摇了摇头，“小孩子的习字之作可担不起这么精心的保护吧。”
老板面色上闪过一丝不悦，“你们到底是来吃饭的，还是来打听别人家事呢？”
裴绍疆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银子，摆在桌子上，“我们是从南边来的行商，特意来到洛城想进一批货回去卖。”
“众所周知，洛城最出名的就是纸品生意，可我们此番前来，走访了多家店铺打听，都说这洛城纸贵，全部被洛城商会牵头收购加工成了这《洛都赋》。”
他皱了皱眉头，做出一副很为难的神情，“后来听说这《洛都赋》的神奇之处，我们也不是没想过运回去售卖，但是一来全洛城统一开价三百两的白银价格甚高，二来这些店铺也没有诚心售卖的，一旦提及购买《洛都赋》大都闭口不谈。”
“我们南边商会和这边规矩不同，此番出来是背了商会的任务的，倘若两手空空回去，此后我们也无法在商会中立足了。”
他一伸手将那银子推到老板面前，“还望老伯行行好，指点一二。”
“这……”那老板看了这块银子的体积，这要比白日里二人贿赂守门衙役的那块还要重上不少，足以够这种普通人家花上一年的了。
说不想要这银子是假的，但是一想到自己所做出的承诺，一时间老板不由得陷入了纠结。
裴绍疆见状又从口袋中掏出一块，“若肯助我们这一次，必有重谢。”
后四个字他咬得极重，不由得使人想入非非。
果然那老板一咬牙扫走了台面上的钱，先是走到后厨关了火，又回到二人桌旁，直接坐下了。
“不瞒你们说，我这挂的确实是《洛都赋》。”他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副从长计议的模样，“这还得从我儿子说起。”
他这故事讲得又臭又长，还半天抓不住重点，但想到对方的情报，崔荧还是强忍着翻白眼听了下去。
这老板本来也是拿不到《洛都赋》的，但他儿子争气，很小时候就展露了阴阳客一道的天赋，现今正在洛城的阴阳客协会里做学徒，他手上这《洛都赋》便是从他儿子手中拿到的。
据他所说，和平常人拿到《洛都赋》后，只是收起来随身带着充当保命的护身符不同。
他那阴阳客学徒的儿子偷偷告诉了他一个秘辛，说这东西若想发挥出最大的作用，是需要挂起来祭拜的。
“我没文化，也没听太懂他的意思，我儿子嘱咐要像对待灶王爷一样对待这字画，我才把它挂在这灶台边的。”
这老板其实也不太清楚祭拜后会有什么用途，毕竟他平时也遭遇不到什么会要了性命的事情。
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便这么久挂在那儿每天按照灶王爷那么祭拜着。
这一套崔荧熟悉得很，她见过太多教团在信徒中搞这种计谋，所图的便是信仰之力。
崔荧与裴绍疆对视一眼，双方都从中看出了一股熟悉的感觉。
这太像雾惘山中一目五先生吸收信仰之力的流程了，但他们现在还不清楚谁在依靠字灵为媒介，从中吸收信仰之力。
若这老板的儿子真的在洛城阴阳客协会做学徒，那这馄饨摊子很可能是一个突破口。
毕竟他们今天调查了一整天，还是第一次听说祭拜《洛都赋》的说法。
崔荧追问道，“那你可清楚为何外面铺子都不肯卖我们？”
“拿不到货的话，我们也很难办。”
“不是不愿意卖给你们。”老板这会儿话匣子也打开了，直说道，“是不让卖。”
“不让？”崔荧敏锐地抓到这个关键词，“谁不让？”
“洛城阴阳客协会，还是洛城商会？”
那老板突然叹了口气，“是都不让。”
“这事说了不犯忌讳，说起来也就你们外乡人还不知道，虽说这价格炒起来了，但是生意却彻底被这两大协会所垄断了。”
洛城阴阳客协会在这事情上倒是没什么说法，他们只是垄断了洛城纸张，要求所有《洛都赋》只能出自他们一家。
但洛城商会则不同，会长金百财犹如嗅到血腥味儿的狼，死咬住这块肥肉不放。
他和洛城阴阳客协会合作，所有《洛都赋》的买卖都要经由他手，放出话来所有洛城内开店的铺子，想继续干下去就必须买。
而且每间铺子只能买到一张，多了没有。
他卖给那些铺子的价格就是三百两银子一张。
而他又要求每一家定价不得超过三百两，相当于卖出去了也是赔钱。
“寻常铺子哪来的这么大一笔钱去买一幅字画？”
崔荧感觉这洛城人简直比起京中还要富有，这么大个城市，竟每间铺子都掏得出三百两的巨款。
那老板摇了摇头，他也是道听途说，三百两银子这种天价谁清楚这些铺子是怎么掏出来的。
“总之，这东西怎么传都说能保命，既然进价和卖一个价，那还是自己留着保命为妙。”说完他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茶，一副再多的也不知道的样子。
崔荧本还想跟这老板多打听一下有关他儿子的事情，谁知道一提到洛城阴阳客协会相关的，无论给多少钱他都不收，一副宁折不弯的样子。
就只说他儿子嘱咐过他，关于这方面的绝对不能提，要不然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
眼见天色渐暗，这边也套不出别的信息了，崔荧便与裴绍疆一起离开了馄饨摊子。
今日想要买完马就走是不可能了，二人牵着累到迈不开步的飞扬，想在街上寻找能落脚的客栈。
崔荧若有所思道，“我倒是觉得，这些铺子未必真掏了三百两，更大可能是金百财直接白给了他们。”
裴绍疆：“你是觉得金百财白送的前提条件，其实不是只能卖低于三百两，是根本不让卖？”
崔荧点了点头，“这《洛都赋》分明是有人在借助字灵收集信仰之力，与期让这些铺子一手手倒出，卖到不清楚哪里，不如让他们就留在手中，跟刚刚那老伯一样，直接只手第一手的。”
裴绍疆问道，“那洛城商会的一车废稿怎么说？”
若是如此洛城商会怎么会生产如此之多的废稿，这样说不通。
崔荧其实也没想明白这一点，白日里那牛车实在古怪，现下的线索不少，却根本串不成一条线，就好像他们还差一块很重要的拼图。
“你看那有一家客栈！”崔荧招呼裴绍疆向前面看去，无论如何今夜都需要先找个地方住下，说不定明天就能找到那块丢失的线索了。
这间客栈开在很显眼的地方，上下小三层的建筑，外面仔细地漆了红漆，只是二人刚刚推门进去客栈大堂，还没来得及喊小二开房，便听见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女声，“啊——”
崔荧只看见眼前突然多出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正头对着她的鞋尖，身上还冒着热气，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上方，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很快从客栈里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小二、厨子、老板、账房还有各色的客人齐刷刷地出现在了客栈大堂。
以尸体为中心，他们几乎把崔荧二人包围。
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尸体，崔荧感受到一阵莫名的恶意。
她总觉得这尸体，是看见他俩来了，客栈后厨“现点现杀”的呢？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好刻板的栽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