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照倾城时》YAn衍

7、Human?Vampire? (人类?吸血鬼?) 不知何时有

　　从书店出来，已经是艳阳高照。我皱着眉，小心翼翼地沿着树荫前行。
　　虽说释川盆地是全球年平均日照时数最少的地方，但在这座大城市里，偶尔的晴天总是会万里无云，哪怕现在已是初秋，阳光还是如盛夏时那样肆无忌惮地照耀着整个大地。
　　抱着几本书好不容易走了一段路，我抬头便发现前方阳光朗照，而树荫已到尽头。
　　伸手摸摸挎包，居然忘了带伞。再看看路上的行人，众人全都暴露在阳光下，连把伞的影子都没有。而从这里到大学的直线距离至少还有８００米，就算我跑到最快，也不可能在２秒钟之内冲到学校里离我最近的一幢楼内，更别说不引起任何人类的注意。
　　无可奈何地呼出一口气，我转了转头便看见左侧有一家中等规模的水吧，外观不怎么样，名字倒是很特别—— “暖温带”。
　　于是我转向左边，推门而入，找了个靠窗但又不会被阳光照射到的位置坐下。
　　衣着整洁且考究的服务生微笑着走过来，递上饮品清单。我略看一眼：“一杯摩卡，大杯原味奶茶，谢谢。”
　　等待的间隙，我抬头，开始打量室内的装饰：明黄色的灯光映照着乳酪色的大块地砖，不加修饰的暗褐色地板被装到了天花板上，落地玻璃窗旁的立柱被刷成了象牙色，一小幅仿莫奈的《日出·印象》油画挂在上面，窗脚下一盆约半米高的美人蕉在舒展着枝叶，而我的眼睛居然可以看到那红、黄两色的花朵正在缓缓绽放。
　　不知何时有人坐到了我对面的淡黄色沙发上，等我发觉时那人仿佛正在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我。但我还是旁若无人地从身边的书堆中抽出一本，缓缓翻开。
　　第二页上印着几个字：埃及亡灵书。而坐在对面的男子终于开口：“美女你这么有闲心，到水吧里来看书啊？”
　　充满磁性的声音，带着一些让人不易察觉的嘶哑，不算高亢也不算低沉的声线，有着一种让人沉溺的魅力。但我仍旧不动声色地翻着书，甚至连头也没有抬。
　　见我没有反应，那个声音倒是来了兴趣：“美女，难道你不认为，这算是巧遇么？”
　　我在他话音落下之前合上书：“你这样的搭讪方式可真陋，先生。”
　　“呵……”对方并没有想我预想中的那样恼怒起来，“‘先生’嘛还谈不上，因为我可比‘先生’年轻多了，叫我帅哥最好了。”
　　他刚说罢，服务员便送上了我要的东西。我放下书，拿起勺子舀了两块方糖放入咖啡杯，仍旧头也不抬地搅动着杯里的混合物。对方见我如此，轻笑了一声：“你这样可不太礼貌啊，小姐。”
　　“那么跟踪别人就很有礼貌吗？”我终于抬起头，吐出一句话，但却在看到对方的样貌时愣了一下——暗红色的刺猬头，精致得无与伦比的五官，分明的轮廓，苍白得没有血色的皮肤和殷红的唇，以及那双隐约透出暗红色光芒的黑色眼眸——正是那天遭遇的那辆红色跑车的主人。
　　看到我那一刹那的目光，他嘴角带着的那一抹仿佛是一成不变的邪气的笑渐渐扩大：“真是有缘呵，宣慭罗大美女。”
　　听到自己的名字＋后缀从那个年轻男子的口中吐出，我微微眯起了眼，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一下他：“看来你已经充分地‘调查’过我了，‘帅哥’。”
　　他往前靠了靠，伸手拉过我手中的咖啡杯，放到桌上靠他的那一边，忽略我话中的讽刺，不置可否：“我想，只有仔细地‘了解’过你了，才有资格坐在这里和你交谈到现在的，不是吗？”
　　我语塞，意识到素来沉默的自己陷入了他语言的陷阱，但一时想不出该怎样应对，所以只好盯着他的眼睛，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眼睛颜色是棕还是金。他倒是把我点的奶茶推到我面前，“慢慢地喝啊，但也别太慢，否则就凉了。”
　　我强忍不耐捧起奶茶杯，但突然瞟到了放在他那端的的摩卡，咖啡的气味混着他身上散发出的很淡的气味一起萦绕在我的鼻间。我抬起头，假意很淡的笑了一下：“那是我请你喝的咖啡，请慢用。”
　　之后我那灵敏的眼便捕捉到了他嘴角轻微的抽动。但他又笑了一下，说的话却是与咖啡无关：“宣大美女，这么好的天气，你不需要在阳光下兜风吗？闷在这里，你不觉得太可惜了么？”
　　他说话时，仿佛加重了“在阳光下”和“闷”这五个字的语气。我愣住，但立马极力收敛眼中露出的异样光芒，拒绝：“不感兴趣。”
　　他又稍稍向前凑了凑，离我更近：“多晒点太阳是有益于健康的，美女。”
　　“我讨厌晒太阳。”我说道，皱起眉头，以此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波澜。顿了顿，我呼出一口气，看了看咖啡：“还未请教尊姓大名，帅哥。”
　　但不知怎么了，我突然发现说出这句话时，他的眼睛仿佛发生了一些变化：红色开始变的明显，在他几近黑色的眼眸中缓缓流转，仿佛暗流涌动。
　　就像被我发现了什么端倪一样，看到我此刻的眼神，他立刻垂下眼睑，不让我看到他的眼睛。他盯着摩卡，话语中有一丝很轻微的不快，但还是被我察觉了出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他突然端起咖啡站起来，仰头一气喝下。之后他走到过道上，没有看我，从我的这个角度就只能看到他的右半边脸，而且眉头有着只有像我这样的吸血鬼才能看到的微皱：“我叫顾林远。”
　　我正诧异他那好像带着隐约痛苦的声音时，他突然就快步离开了，连个招呼都没有再打，从我这个方向就只能看到他走在已经没有了阳光的道路上，穿着深灰色薄型布制风衣的修长背影。
　　坐在那想了半天，我还是觉得那人前后反差太大了，很奇怪。喝光奶茶后我收拾好书，走到柜台结账。服务生很和蔼地微笑着说：“小姐，刚才那位顾客在来本店的时候已经为您买单了。”
　　听到后，我无所谓地笑了一下，然后抱着书推门而出。来到人行道上，我左右看了看，已经没有了顾林远的影子。回忆起刚才他的离开，我始终觉得那速度……似乎不因该是正常人类的走路速度……似乎的确有些过快了……
　　难道……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