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照倾城时》YAn衍

22、猎人（上） 这个人把脸

　　夜深了，远处的会场有些微的嘈杂声传来。风拂过，轻轻地撩动树叶，温和地绕过树干，穿过花园飞向远方。
　　然而此时却有无名的劲风从我脚底吹起，以至于我穿着的那身黑色礼服也如旗帜般在劲风中烈烈飞扬！
　　“你们是吸血鬼？”我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那个黑影，开口道，同时随时注意着身后的异动——是两个人。
　　“哈哈，没错，我是吸血鬼。”面前的那个人很快镇定了，很嚣张地回答道，同时慢慢逼近，看来根本没把我放到他眼里，“又怎样？”
　　“这里是别的初代吸血鬼的地盘……你们两个低级的家伙，竟也敢到这里来捕猎？”我有些紧张，但心知气势上绝对不能怯，轻哼了一声，微眯起眼睛，放慢语速开始威胁，“你们想找死吗？！”
　　“噢？哈哈哈哈哈……”面前的那个人突然狂笑了起来，似乎是听到我说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找死？哦哈哈哈，比利你听到没，这个女人说我们找死，”他开始呼唤我身后的那个同伴，“来，我们来好好教教她，让她明白，爷们是很温柔的，找死是不会的，特别是对女人……”
　　我一惊，背后的衣服突然被撕裂开，疼痛蔓延开来，身后的男人一把抓住我的腰把我狠狠地掼在地面上，我疼得觉得颈骨都快要骨折了似的，还好我眼尖，抓住一个空隙刺出右掌再使劲一扫，袭击我的那男人立刻后退，但衣服也被划出很长的一道口子。
　　“你妈的小杂种！”不知是谁骂了一句，我翻身跃起的动作刚做到一半又被狠狠地压了下去，疼痛让身体有了一瞬间的僵硬，男人抓住我的双手把我压在他身下，用牙齿开始撕扯我身上的衣服，狰狞的面孔上死鱼眼似乎是有些发红，充满了……欲望。
　　那一弹指间我突然停止了挣扎，因为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场景——普通人类如果被他们这样施暴……会变成什么样呢？
　　碎成一片片的衣物，凄厉的喊声渐渐变得微弱，赤裸的尸体，残肢，鲜血……
　　“啊，顾林远，”微光迷蒙间，我捧着一杯花茶走到躺在阳台躺椅上看书的顾林远身边，“那些女孩最后怎么样了啊？”
　　“她们都失忆了，我把她们悉数送到了世界各地的疗养院，”顾林远看着我，宠溺地微笑着，“撞破了我的血族身份，这是她们唯一的最好的结局。”
　　………………
　　破空的声响突然在两具身体间爆炸开。压着我的男人猛地被气流弹开，被狠狠地甩到对面的树干上。另一人似乎还不知情况，愣住了没动。我站起来，轻轻地笑了一声。
　　回过神来的两人骂了几句什么，朝我扑过来，速度很快，我来不及避让，只得伸手硬生生接住了正面的一击，堪堪弯腰避过另一方向的攻击。
　　果真，是配合地很默契的捕猎方式啊……我心底一声冷笑，幸好我是能力者……而且很快，有人会赶过来的。思虑过后，不顾被震得发麻的手臂，我沉下脸，闭上了眼睛。
　　以再度正面扑过来的那人的视角来看，那一刹那我应该是突然就从原地消失了。不过很可惜，他还未来的及诧异，身体立刻就在半空中冻结成了一个扭曲的姿势——我突然闪现在他身前，诡异地微笑，右手已然从他后背刺了出来——洞穿胸腔。
　　然后我往回收手，在那人的体内一扭，手中抓着的脏器被活生生捏碎——低级吸血鬼只在夜间出没，阳光会对他们造成永久性的伤害，心脏也如石头般坚硬，但我这么一发狠，很轻易地就捏碎了那颗如石头般坚硬，却在我的手中如鸡蛋般脆弱的心脏。
　　那人疼得表情扭曲，被我按住重重地砸回地面。我踩在他的身体上，抽回手，随后丝毫不停顿地发动“念”，双眸瞳孔蓦地收缩成两道竖直的细缝，身后那个正在扑过来的吸血鬼突然以一个怪异的姿势被强迫停在了半路上，随后他的头颅嘭地炸裂了开来，变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碎片，混着黑色的凝固的血块，在半空中绽放出了一朵妖艳的死亡之花。
　　我头也没回地解决掉后面那个人后，对被我控制在身下的那个人说：“你们刚才骂我小杂种，对吧，”我歪了歪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很抱歉让你们误会了，我并不是杂种的吸血鬼……”
　　用干净的左手捋了捋鬓发，我突然放缓了表情，然后弯下腰，右手单手压在他的脸上，看着他从我的指缝中露出的惊恐的双眼，露出玩味的眼神：“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们也会和那些你们残杀的人类一个下场呢，”我眯了眯眼，最后补充了一句，“对了，忘了告诉你们，我拥有的是最纯正的初代血统。”
　　然后力量在手下爆发，他的头颅立刻在我指间炸裂成了又一朵诡异的死亡之花。
　　“……”在尸体的衣物上擦擦手，我直起身，顺气时咳嗽了两声，再长呼出一口气。
　　今晚遭遇无比惊险，我站在原地仔细回想了一下，两只吸血鬼的血统虽然比我低了不少，但他们至少是有多年狩猎与战斗经验的二人组，我能够以轻伤的代价杀死他们，几乎可以完全归结于他们一开始对我身份的失误判断，以及我能力的爆发，因为我战斗经验几乎为零，只有速度和身体韧性可以稍微弥补一点劣势。
　　我运气很好，可是事有蹊跷，低级吸血鬼不可能不知道这里是罗莱尔管辖的地域，更别说还有顾林远在这个区域经常出没，他们怎么敢在这样的一个时间到这里来狩猎？
　　看着满地的狼藉，我不敢再想了，身上没有手机，我提起裙摆，准备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找顾林远，或者是回化妆间拿到手机给他打电话，让他来把这个现场收拾好，毕竟这样的现场，不管是让人类还是让吸血鬼之类的种族看到，都够麻烦的，而我对于收拾现场，则根本是小白一只。
　　然而刚刚迈步，我突然就感觉到一股凉意直冲后背而来，带着恐怖的压力，我大吃一惊，太可怖的压力了，蕴着浓重的死亡威胁。
　　还好我身体超越了思考的速度，本能地向左一闪，但那股带着恐怖压力的凉意还是直接惯入了我的体内，强大的惯性带着我的身体倒在落叶上。之后我才听到一声经由消音器发出的响声，像是枪响。
　　四肢很快就失去了力气，我对身体这样本不该出现的反应有些惊慌，欲用双臂撑着地面不让自己倒下去，但是情况已经由不得我控制了，伴随着胸腔中贯穿一般的痛楚以及撕裂一般的烧灼感，我侧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感觉到烧灼感在蔓延的同时夺走了我越来越多的力量和精神力，然后我通过眼角的余光看见一双中筒皮靴慢慢地逼了过来。
　　没错，我现在可以判断，我是中枪了，而那颗小小的子弹，就那么轻易地贯穿了我那本该是无坚不摧的身体。
　　呼吸也变得有些困难了，看来那颗子弹贯入身体穿透了右肺，并且在进一步腐蚀着我的身体。
　　皮靴在我面前停住了。借着微弱的天光，我看清楚那是一双做工考究的深褐色亚光皮靴。之后皮靴的主人发出了两声“啧啧”。我使劲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因痛苦而发出声音，但是皮靴的主人却一脚踢过来正中我肋骨，把侧躺着的我踢成仰面朝天的姿势。
　　我痛苦地大叫了一声，那一踢蕴藏的力量太诡异了，明明是可以直接把我踢飞很远的力量，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让我翻了个身，剩下的所有力道全部被我的身体所承受了。我想如果不是因为我是纯血血族，这一踢恐怕内脏都会破碎掉吧。
　　之后那人轻轻地脱下那顶遮住了大半张脸的棒球帽，露出一双倒三角眼，是个面容有些猥琐的男人。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我，略带惊喜地开口：“真不可思议。”
　　然后这人的身后传来男子的声音：“老大，她也是吸血鬼？但为什么带上了人类的特征？”
　　“带上人类特征的垃圾你又不是没见过，”皮靴的主人回答，带着不屑，“这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呢。这个大学晚会会场传来的异常能量波动，你记下了吧，拿来对比一下。而且……”那人蹲下来，粗暴地捏住我的下巴，将我的脸扳过来面向他，另一只手顺手给了我的肚子一拳。
　　我在那一拳之下一阵剧痛，有带着涩味的液体涌上咽喉。这个人把脸凑过来，闻了闻我嘴角呕出来的血，再仔细地看了看我的脸，继续道：“还是一只初代吸血鬼呢。”
　　我对他的碰触感到恶心，怒目而视，却看到一只暗红色的蝎子纹身，在他左侧太阳穴附近张牙舞爪，长长的尾部翘起，隐入狭长的眉稍。
　　“老大，对比完成，符合度百分之98以上。”后面上前来一个人，有些惊奇地看着我，向他老大报告着，“如果将这个活体带回去的话，会重新得到重视的吧！”
　　“重视？呵呵，天鹰那个家伙可不会这么轻易罢休，老子懒得理这些鸡毛事情，”领头的有蝎子纹身的那个人说道，放开我的脸，站起身，皮笑肉不笑地勾了一下嘴角，“头割下来带回去，扔给总部的老头子们研究，没了刚才两只低等垃圾的赏金，这个也可以换一大笔钱，够你几个玩一阵子了。”
　　我眯着眼睛看着领头的人，咬咬牙，赏金猎人？然后开始默默凝聚精神力。那人没有察觉出什么，摸出一张白布擦着手，对着身后的人开口：“你来，动手吧。”
　　我眯着眼睛看着上前来的那个“小弟”，从背后抽出一把电动的锯子，背后一阵发毛，砍个头还要弄得这么恐怖，头一阵一阵地疼，我无可奈何地闭上了眼睛，但却不是坐以待毙，而是为了更好地凝聚力量，搞死一个算一个吧，先前剧烈的力量波动，祈祷顾林远或者罗莱尔感觉到了，正在往这边赶吧……
　　锯子启动了，冰冷的气息很快逼近我的咽喉，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我猛地睁开眼睛，堪堪定住了拿电锯的人的动作，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道夺目的光芒突然赶到，从我的左侧刺了出去，很轻易地挑开了锯子，金属碰撞迸出火花，随即刀锋顺势往上推，切断了持锯之人的双臂，有血沫溅到我脸上，是极淡的人类血液的气息，比普通人类血液的气息淡了不知道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