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心安》安七子

2、鱼的风波 因为鱼，又

　　“啊，有鱼啊。”奎贾宝看着桌上的饭菜开心的咧着嘴笑，“来啊，安安，吃鱼，鱼肚子里有内脏吃着有腥味，来吃这里。”奎贾宝夹着鱼肉给时安。这鱼真小，时安看着鱼，又看了看碗里的鱼肉，挑了一块自认为很好吃的鱼肉给了秀梅，“妈妈你吃这个。”秀梅看着碗里的鱼肉，放下筷子摸了摸时安的小脑瓜，“安安长大了，知道好的给妈妈了”秀梅把鱼肉放在嘴里抿了据，看到时安又要夹起鱼肉给她，就说“不用给我了，妈妈爱吃鱼尾，鱼尾可好吃了，安安不知道吧，鱼尾最有营养。”秀梅夹了鱼尾放到碗里。原来鱼尾最有营养，时安默默记下。
　　很快，鱼的一面就被吃完了，时安
　　急切地夹着鱼说，“吃完了，翻过来吧，吃另…”“砰”筷子被砸到了桌子上的声音打断了时安的话。“晦不晦气，咱是住在海边的，哪有说鱼翻过来的话!鱼是渔民辛苦打捞的，说它翻过来就是说船翻过来，你让人听见了寒不寒心!”奎贾宝瞪着眼，鱼汤还留在嘴角，指着时安骂道。
　　“吃个饭也指责别人，你没告诉过他他怎么知道，他还是个孩…”“我不告诉他你不会告诉他吗!孩子这么大了连这个规矩都不知道!这个孩子就是完了!”奎贾宝没让秀梅把话说完，就指着她鼻子骂。“吃个饭骂了这个骂那个，我们干什么让你这么骂!”秀梅瞪着奎贾宝，一只手护着时安，“没事，你吃，爸爸妈妈就说两句。"奎贾宝看着自己的气势被压了下去，“妈了个逼的!”奎贾宝骂着“啪”的一声，一个巴掌打上了秀梅的脸，“你还敢这样跟我说话，我赚钱养家，没有我你们能有鱼吃吗!”时安拉着秀梅坐到床上，一只手抚着秀梅红肿的脸，颜抖地看向奎贾宝，那句“不要打妈妈!妈妈不是故意的!”缠绕在时安的心头，始终没勇气说出口，湿润的掌心像是涂了润滑油，随着紧张的呼吸，抚不住秀梅的脸。
　　“嘀嗒”
　　"嘀嗒”
　　下雨了吗，手背被打湿，可是什么雨是热的，好温暖。
　　时安看着窗外，已经黑天了，暗暗的云把月光关了起来，让人压抑。没有下雨，风不是湿的。时安看着手背，顺着“雨”看到了秀梅的脸，时安一顿。
　　妈妈的脸，下雨了···
　　秀梅的泪水似洪水般席卷了时安的心弦。妈妈哭了，爸爸又打了妈妈，我又没有勇气制止，我太弱了。羞愧惹上心头，一气冲天打了泪腺狠狠一拳。时安再也忍不住，小声哭泣。“哭哭哭，就知道哭!大男子汗哭什么哭!流血不流泪，我看你这个脑子永远记不住我跟你说过的话!”奎贾宝狠狠地拿起装鱼的盘子往地上摔，没吃完的鱼滚到他脚边，奎贾宝还不过瘾，又抬起右
　　脚“砰”的踩上鱼，抬起脚时，鱼肉和地板相粘的声音似乎是交响乐，平复了奎贾宝的暴动。
　　“真他妈晦气。”奎贾宝脱下右脚的拖鞋，走到卫生间洗干净，穿上，走到茶桌。“刺啦刺啦”的拖鞋声如箭，如刺发射到秀梅的心间，扎死了心里的“爱人”。“腾”的一声，秀梅爆发般走向衣柜，拿起白色羽绒服来到门口，一堆由脏木头组成的鞋柜上的一串电动车钥匙，出了门。
　　“你妈啊，就这个德行，别学她，真不要脸，电动车也是我买的。”奎贾宝坐到茶桌旁，拿着刚买的茶杯准备往嘴边送的时候说道。时安不敢说话，低头擦眼泪。
　　“行了，别哭了，”奎贾宝放下茶
　　杯，看着时安说：“一会你妈就回来了，她没钱没房子，不会在外面留宿的。”时安原本吓得冰冷的小手听到这句慢慢回暖。
　　我要是妈妈，死也不回来了，就算有孩子还留在这里…就算，就算有孩子…是啊我怎么办…恐惧充斥了时安所有的心绪，我也逃吗，我逃走了，还能遇到妈妈吗·一大串杂乱的的想法砸入心里，时安看着窗外暗沉沉的天幕思索，最终被困意席卷。
　　清晨的阳光撒在大地，“安安，”秀梅轻轻唤道，“安安啊，起来了，来吃鱼。”妈妈吗?鱼?好啊，鱼好啊，我爱吃鱼，时安被这个念头馋醒，缓缓睁开眼，一张被光辉笼罩着的脸出现在时安的视野里，时安睁大双眼，呆呆的看着那张脸，“妈妈你回来了。”许久时安终于张开嘴，轻语。“说什么傻话，妈妈一直在这里啊，昨晚你还不是要念叨吃鱼，我今早去早市买了两条小鲳鱼，快来吃!”时安怔怔地看着秀梅，看到她穿着还没来得及脱下的白色羽绒服。
　　时安最喜欢看秀梅穿那件羽绒服，白色衬得她的气色红润润的，活脱脱年轻20岁。秀梅摸了摸时安的小脑瓜，走到厨房继续忙碌着，低着头轻哼着沂蒙小调，头发扎着半扎发型，棕红色的长发滑落到肩前，发梢烫着小卷，阳光撒在秀梅的脸上，熨平了皱纹，几乎清扫了侵蚀她年龄的害虫。
　　妈妈真美，美的似月神，时安含嘴笑着，看着秀梅的身影。一股黑沉沉的戾气悄声映现。窗外的天空忽得涌上乌云，黑压压的，像是一块黑幕压了下来，压垮了阳光，压死了秀梅的鲜活。时安察觉到异常，他看着那团不断扭曲，膨胀，收拢的戾气，渐渐化出了人形，一张脸随之成型。时安一愣，死死盯着，终于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他猛地瞪大双眼，浑身忍不住的颤抖。看着毫不知情的秀梅，时安立刻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向秀梅，破音大喊。
　　“快跑!”
　　“没有我，你哪来鱼!”奎贾宝“嗖”的打翻了装着鱼的盘子，“铛”的一声，鱼盘撞击在地板上发出爆鸣声，又“砰”的炸开，炸开的不是鱼盘，是秀梅所有鲜活的朝气。
　　随着一阵紧促的呼吸声，时安满身大汗地醒了过来
　　是梦。
　　还好是梦。
　　可惜是梦。
　　居然还在晚上吗，时安看着透过窗子的碎银，恐惧的滋味还萦绕的心尖妈妈那么年轻美好，那么有朝气的妈妈怎么就·…嫁给了爸爸…时安在心底叹惜。对了，妈妈该回来了吧，时安看着只有鼾声的屋子，爬上那张双人床，摸索了半天，除了奎贾宝，哪有秀梅的影子。
　　妈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