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兰】档案1993-1995》金戈雅

8、开始看报纸的兰 早濑堂阳

　　兰一连好几天没见着莱昂老师。听说是他家里有事，请假回去处理了。但到底什么情况，结婚还是丧假，没人能说得清楚。

　　钢琴光碟在被塞进背包的第三天又被拿了出来，换成了报纸，记载着这次所有商业街上闹事学生名字的报纸。

　　报纸在学校里已经被传疯了，即使已经被学校除籍警告，依旧有不少同学把这当做勋章。

　　兰当然不会这么想，但她觉得悲哀：在报纸的另一面，还记载着海湾小区爆炸案罹难者的名单。

　　据说在罹难者名单中某某某某也是个商业大鳄天之骄子，和高岛文雄一样若是活着往后必前途无量。

　　世界上没有若是，兰甚至没有记得人家的名字。

　　她为所有不记得的名字都默哀了三分钟。

　　到第四天的时候刚好是周五，下午放学虽然很早。

　　买菜的回家时候碰到了安室，多聊了两句再到家就已经接近傍晚了，爸爸罕见的坐在热气腾腾的晚餐前等她——如果晚餐不是速食的话，她可能会感动一会儿。

　　速食吃的很快，餐桌上最好还摆放了些她从安室那里拿的甜品。

　　爸爸对甜品的味道赞口不绝并警惕的问她送她甜品的是不是她对象。当然不是！下半月眼都不能完全显示出她的无语。

　　因为学校的枪击案和一旁的爆炸案，这几天晚上毛利小五郎都没有喝酒。

　　有时候兰看见爸爸眼巴巴的望着橱柜，搓着烟转来转去。里面放着酒，她知道。

　　爸爸爱她，爸爸在为她戒酒。她总是会为这种小细节而感恩，当然，如果爸爸能顺带能把烟戒了就更好。

　　周六的时候她又去了趟品川路。上次去那里买醒酒药的时候听还售货员问她需不需要戒酒药。戒酒还能用药的？她当时心里想着，没信也没买。现在倒是有点后悔。

　　要是当初买了，现在就不用再跑一趟了。

　　因为正直早上，没有酒吧开门。这里看着比夜晚清爽多了。清爽得她有些陌生。

　　很不可思议，明明是经济低迷的年代，品川街一到晚上，人们依旧欢声笑语。就好像这个社会经济下行的阴影不复存在了，喝醉的人也看不出心事重重。

　　她在骷吧的橱窗玻璃前站了会儿。

　　以前晚上来，灯光晃得叫人眼瞎，她都没发现，这个骷吧外围有个大鱼缸，里面还装着一条小鲨鱼。

　　“你还真是好可怜。你应该生活在大海里。”她对着那条小鲨鱼自言自语。

　　“人不是更可怜，会被鲨鱼吃掉的喔~”

　　啊！她小声惊叫了一下。回过头先是看到了远处站在一旁烟踩灭的莱昂老师，她有些惊喜。继而这才注意到自己身旁站着一个她没见过的帅哥。

　　这个冲她搭讪的帅哥性格相当开朗：“你好，我和莱昂老师正要去吃饭，刚刚看到你，又听说你是他的学生。请问要一起吃饭吗？”

　　“啊？”她又小声的叫了一下，目光在这位自来熟的帅哥和莱昂老师身上来回扫了一下。“等一下，我得先给爸爸发个消息。”

　　帅哥比了个请的手势，笑开了：“你真可爱，我叫早濑堂阳。”

　　“毛利兰。”

　　他们快速的握了下手，而后兰跟着他们七拐八绕的进了一家咖喱餐厅。

　　拐进巷口的时候，早濑堂阳在街边的报亭买了份小报。

　　“我看你好像很想买的样子。”他把小报递给了兰。

　　“有一点。”兰接过堂阳递过来的报纸。“很明显吗？”

　　“什么明显？噢，是打一眼就能看出来你很想要一份那报纸的程度咯。”

　　堂阳正在从巷子里面向外张望，手无意识的抚了下腰胯，那里有枪。

　　他低头看了眼旁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干嘛的女孩，兴致盎然的眨了下眼。

　　这是标准的贝尔摩德式兴奋的样子。作为贝尔摩德的兵，代号琴蕾的早濑堂阳深得其精髓。

　　琴酒眼不见心不烦转过了头。

　　兰正边走边看着报纸，“是。昨天我学校同学他们又闹了一场，我想看看上面怎么说。”

　　游行这么大的事情，居然只是说“闹了一场”。早濑堂阳惊讶的打量了兰一下，试探的说：“报纸么，那帮记者总是显得没事夸大其词，实际现在社会的风气就是这样。谈论政治是时尚，参加政治活动将会显得高尚。”

　　“你也这样想吗？”小兰脸色沉了下来。

　　“当然不是，只是说一种现象。但你们学校政治风气这么盛，你居然不这么想吗？”堂阳是真的有点惊讶。

　　他瞟了一眼兰正在看的版面，上面大标题印着：《严重批评！昨日，帝丹中学学生冒充大学生发表政治讲会》。

　　报纸虽然这么写，但大家心里都门清，批评毕竟只是批评，没有什么实质影响。

　　“我不这么想。我不认为身为高中生，盲目的动作能给社会带来正面影响。”小兰相当的严肃认真。

　　她甩了两下报纸，叹了口气：“报纸上说，我们学校有些同学搭上了梅洛集团，他们居然想让别的国家的集团，管理我们社会的问题。这太夸张了吧？我看我们学校同学平时都挺正常的，怎么会有脑残啊。”

　　兰的脸上浮现难以理解的神色，又可能是因为背面对他人做评价让她有些不好意思，所以还夹杂了些难为情。

　　“真是太奇怪了。这是记者凭空捏造的吧。”

　　唔，应该真有同学这么认为，而且是有人叫他们这么认为的。早濑堂阳瞟了眼报纸下半部分的板块，那里报道的是：政治明星麻原真介和梅洛集团达成了初步合作。

　　但早濑只是挠了挠脑袋，没有就此发表意见。

　　他们要吃的咖喱店已经到了。

　　堂阳：“这家店没有菜谱喔。我直接给你们点吧，毛利小姐能吃辣吗？”

　　“不用了，谢谢。”

　　兰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和莱昂老师恰好隔一个位置。她依旧在看报纸，还是政治版面，只不过已经和自己同学无关了。

　　报道帝丹中学的那篇其实很短，她路上已经看完了。之所以多花了点时间，是因为海湾小区的侦查报道就在其下。

　　实话说，海湾小区的爆炸案到现在她都没有太大实感，她没闲到一定要钻到小区里看个大概。

　　爆炸的震动她是感受到了，但因为与此同时又发生的枪击事件，她的大部分注意力已经被迁移走，没太多精力关注爆炸案去。

　　这个学期发生了太多事，有时候她走在街上、坐在教室里、躺在床上都会觉得自己在做梦。

　　她不理解为什么突然一下子这么不幸，但这些事情确实让一向不怎么关注政治的她，对自己生活多有打搅的政治活动感到不安甚至厌恶。

　　她看着看着，报纸被抽走了。

　　一抬头看见莱昂老师正坐在她隔壁，手一翻报纸就折了个对折：“政治版面有什么好看的？别跟你们学校那帮人学坏了。”

　　“没有。我是在看海湾小区爆炸的侦查报告，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在政治版面。”

　　“动点脑子。因为它本身不是个政治报告，而是被作为了选举演讲的议题。”

　　“不会吧？情况还没有水落石出，他们就把灾难，即使是人为的灾难，当做竞选资本，这也太没有人性了……”

　　话还没说完，她被拍了一下头。旁边骨节分明的手把作案工具放到了一边，莱昂老师低沉的男音想起：“别想那么多，有空想这个，你不如想一下你期末考试。”

　　一旁刚刚点完单回来的堂阳：噗！

　　一瞬间，兰什么愤世嫉俗、义愤填膺的心情都没有了。和任何一个正常学生一样，听到考试的瞬间，她的眼神没有光了。

　　“顺便提醒你一下，我教了你一学期钢琴，所以这学期钢琴也有期末考试，什么时候考到时候我通知你。”

　　兰不可置信的叫了起来：“莱昂老师，您是魔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