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勇敢小桀的勇敢》木桐鱼

18、迟来的情感 记忆回环

　　　潜藏的喜欢课后的教室里，男同学们聚在一起聊游戏，女生们围着一张课桌聊八卦、小说、明星、恋爱。
　　窗外的阳光打在少女们的发丝、校服、书桌上。话题从“我们学校最帅的男生是谁”开头。
　　“听说隔壁班的辰是全校最帅的。”桔撑着下巴漫不经心道。
　　“我看过辰，真的好帅啊！”锦捧着红透半边的脸娇羞叹道。
　　“我也看过。”
　　“我也看过。”几个少女眼冒金星。
　　“有这么帅吗？你们也太离谱了吧！”星双眼微眯，暗自怀疑话的真实性。
　　窗边上少女轻描淡写的倾听着刚才的几句对话，手上摊开的《别哭》书页跟随风的脚步旋转。
　　“哗哗哗哗哗哗。”少女的目光定格在风止住的那一页，“你是无边欲念，亦是不尽人间。”少女的瞳孔肉眼可见的放大，思绪也被少女强硬的从头脑风暴拉回现实之中。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心被某钟不知名的情绪牵动，到底是什么，桀讨厌这种感觉，讨厌失控感，讨厌不确定。
　　体内升起一股郁闷，似阴暗潮湿、黏稠的梅雨季，莫名的让人使不上劲，心上暗压着悬而未落的石头。
　　都说心情不好的时候所以的烦心事都容易撞上。
　　好巧不巧，晚饭后的教室里像往常一样闹哄哄的，青春期的调皮男生总爱逗弄女孩子。
　　“忱你给我站住。”女生拿着扫帚生气地追着。
　　桀半闭着眼睛休息，后排的女生们在谈论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滑进桀的耳朵。
　　“喜欢一个人就是当你困的时候，他一进来就瞬间清醒了。”她把头转向墙面，眼睛却睁开了。
　　喜欢是这种感觉吗？
　　某个周末晚上，桀白皙又均匀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脑海里浮现那天同学们谈论的心事，手指被无形的力量点入一个帖子：“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原本只是好奇心太重驱使她来随便看看，刷着刷着，手停在界面上，心也莫名加快了脚步。
　　评论区有上千条回复：
　　“开始偷偷关注他的社交平台。”
　　“幻想陪伴他的余生。”
　　“对视时明明欣喜又故做不在乎的离开。”
　　“听到他名字的瞬间，心会跳快半秒。”
　　“明明已经和他擦肩而过却又制造偶遇，只为看他一眼。”
　　她一条条往下翻，被几条评论击中。
　　“喜欢是热烈、主动、不受控制的靠近喜欢的人。”
　　“喜欢明明是克制、理性、尽管喜欢一个人，不会为了他放弃自己的计划，喜欢默默关注却不打扰。”
　　“你根本就不是喜欢。”
　　“你才不是喜欢，只是一时上头，喜欢不一定要得到。”评论区两个网友争辩着。
　　桀扶额，将烫手的手机盖在桌上。卧室里只剩下少女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咚。”
　　“不会吧，完蛋了。”桀想。脑海里闪过零散的片段。
　　“一二三木头人时两手的触碰。”
　　“询问他喜欢的人时的小心翼翼。”
　　“对视时的羞涩。”
　　“运动会为我加油。”
　　“劝我参加中考。”
　　“刻意的偶遇。”
　　“注视着他逐渐模糊的身影。”
　　原来是这样。某种不知名的情绪，失控的感觉，模糊的那个人现在都终于清晰。
　　她一直都知道，只是今天才敢承认。过去的暗恋碎片和大学后知后觉的情感毛线团终于解开。
　　“真是个情感上的傻子。”桀看着知乎里的帖子顿悟道。
　　“难怪我总会关注他的软件动态。”界面翻到辰的快手，置顶视频是他和女朋友的合照。
　　照片中女孩画了浓妆，眼睛布灵布灵，看得出是个开朗、幸福的女孩子，女孩肩上搭着一张英气、硬朗的脸，知道他现在很幸福。
　　“挺好的，”她想。
　　“他值得的。”桀释怀的笑了。
　　七年了，一切都该放下了。也真心祝福他能够幸福，因为见过他的狼狈，所以迫切的希望他能够快乐。真心感谢他的出现，让我有了心动的感觉，也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目光再次浏览到有关暗恋的帖子时，桀正坐在咖啡厅的角落处握着刚出炉的咖啡，双手抱住杯身，每次看到这类话题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想起他。
　　桀很苦恼，辰已经有了女朋友，自己再想着他太不厚道了。
　　“算了，给自己一点时间，总会忘掉的。”桀安慰自己。
　　此时窗外的阳光赤热，前面的阴云被光驱散，只剩下一片晴空。
　　日光落到桀的手背处。桀也渐渐的不在想起他，听见他的名字时心不再悸动，偶尔想起他，像是一本许久未翻的书，只有触碰到相似的情节、情感时才被记起。
　　某个跨年夜桀站在琳琅满目的花束前，眼睛来不及反应，紫、红、绿、黄、粉、蓝、粉红…… 眉头一皱。
　　“这个是多少钱一束？”一道温和的声音闪到桀的面前。来人一男一女，应是情侣。桀心里轻轻的想。
　　“9.8一束。买得越多给得优惠越大。”花主人热情的应道。
　　两人眉目传情，决定来一束。
　　桀的记忆被唤起，少年灿烂的笑容穿过时光浮现在不可能出现的地方。
　　桀转身登上天桥，天桥两旁有手抓氢气球的大学生，地上铺满了手工的钩织品，小夜灯，陶瓷杯。天桥脚下四周是花摊，东南方向是迎接新年的舞台，天桥上上下下都是人。桀转身重回花摊，目光停留在花上半小时。
　　“老板能不能便宜点。”少女并不熟练的讨价道。
　　“已经很便宜了，大家都这个价。”花主狡黠道。
　　“今天新年耶。可以便宜点吗。”桀厚着脸。
　　“行，九块钱给你。”
　　“嘿，要一直这么好啊。”桀将刚买的花裁剪做成标本，像在和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交谈。没有回应，也不再需要回应。
　　“巴塔。”盖笔声回荡在空阔的卧室里。
　　“走处舒适圈计划”又推进了一步。桀将脖子向各方位转动，伸了个懒腰，喃喃自语。
　　黑屏的手机突然震动，界面显示“恭喜您再一次爱自己，祝您好梦。”
　　屏幕闪过“走出舒适圈计划”：给自己买花、气球，庆祝新年成功。”
　　这一年，爱自己已成为时尚主流。卧室外的广场，围着看不清谁是谁的新生命。
　　“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生命们互相祝福着。
　　放飞的氢气球上映有“公主请开心，2026快乐。”
　　卧室里熟睡声均匀的起伏，美甲在桌头闪着璀璨的光线。屋里的气球悄然溜出，与同伴们飞向属于他们的终点。
　　其实大学时，桀有次碰巧遇到过辰，当时桀并未注意到心心念念了很久的人。只是眼角撇到公交站台角落处，却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形。桀眼神不自然的移向一旁，少年正低头玩手机，并未注意到桀的存在，或许注意到了。
　　“我在等车。”少女稚嫩的回应。
　　“嗯，我看看能不能打到车。”男孩和同伴从桀的身边走过，桀盯着刻意寻找却始终见不到的背影出神。电话那头催促。
　　“没车接单，看来只能明天回去了。”
　　公交车上桀出神的想“他应该是去火车站。”
　　刻意寻找的人突然出现在某个地方和苦苦等待的少女相见，心怎么会不动容，不起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