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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花章台见他 ...

  •   再近一些就好了。

      所以顺着这个想法,玉萼红弯身下去,轻轻吻了埋在灵堆中的花章台一下。

      花章台手还伸在半空中,人已经被玉萼红忽然的动作惊得呆住了,玉萼红的呼吸还近得拂在他脸上,两个人之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直到有一只圆滚滚的灵球没站稳,在花章台身前的小灵山上弹滚下去。

      这一下可遭了,扒在花章台身上不肯离开的灵们接二连三地往下滚,甚至把自己摔得晕头转向,在花章台和玉萼红之间铺成一面白茫茫的灵海。

      “你,你……”花章台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的话,他咻地把手收回来,弹萝卜一样从地上蹦起来了。

      “怎么,明知道我心里想的是这种事,不是还来找我了吗?”

      玉萼红挡在烧懵了的花章台身前,不许他逃走。

      花章台如同自己面上那两颗小痣一样避无可避,只能在玉萼红身前等着他讲那些见不得人的话。

      “你这个登徒子。”他小声反驳。

      玉萼红倒对这个称呼接受良好,他点点头,“这下你是真的甩不掉我了。”

      他微微探头过去,好更为清晰的看清花章台面上的表情,“花章台。”

      正在叫着自己名字的声音太温柔,花章台忍不住抬眉望过去,正好看清玉萼红眼睛里明晃晃的笑意。

      他正认真等着自己答复,花章台怯怯“嗯”了一声。

      这下眼前人笑得更开了,玉萼红牵过花章台蜷紧的手,一点点将他的指尖揉开,好能够牵得他更舒服些。

      “既然是来找我,那是不是正准备将我好好带回去?”玉萼红更近了一步,两人之间几乎呼吸相错。

      花章台被他逼得低下头去,他少有被人逼得如此走投无路的时候,玉萼红果真是自己躲不过的劫难。

      彼时两个人心意相通,一齐比肩站在盛放的广玉兰树下,繁多的灵缭绕在二人眼前心前,足尖耳边,层层叠叠,将闷闷跳动的心跳声遮了了个干干净净,先前被玉萼红言胖的那一小团灵躲在花章台另一只手里,被他虚虚护着。

      素花衬红颜,玉萼红轻轻碰了碰花章台的额头,两个人的额发相互交缠,“带我回去吧。”

      花章台抿紧唇,他长直的眼睫挨着玉萼红,“我今生只有你一个桃花劫。”

      “你一辈子都要跟着我吗?”

      玉萼红挑眉,“怎么,难道你当初见我时候是骗我的?”

      “怪不得那时候装得游刃有余又风流倜傥,白白惹人心弦。”

      花章台见他不满起来,着急想为自己解释,可他偏偏在这方面堪称一张白纸,只能任玉萼红搓圆搓扁,捏在手心。

      跟自己抵着额头的人忽然笑起来,花章台这才反应过来,“玉萼红!”

      “嗯。”对面人忍着笑答自己。

      花章台这还有什么不懂的,他瞪了忍俊不禁的某人一眼,小心翼翼躲开脚边的灵,而后把以逗自己为乐的某把刀灵甩在身后,疾步走开了。

      玉萼红见他这样也不恼,他一边抱臂一边直起腰,把落在自己肩上的广玉兰树灵们一个个弹飞了,这才抬步追了上去。

      等两人重新并肩而行时,散落在各地的灵们也已经藏回在树梢之间,天上正晴好,树上有鸣鸟。

      ……

      花章台回过神来,见玉萼红仍在雨中紧张的望着自己,他伸手拂上对方的脸,轻缓地把那些雨珠从玉萼红脸上擦尽了。

      明明只是擦干净脸上的雨滴,但玉萼红却仿佛劫后余生一般捉住了花章台的手,“为什么会想到那句话?”

      他声音闷闷的,仿佛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诸多委屈,玉萼红固执地将花章台的手贴回自己面上,倔强而贪婪地汲取这个人身上的温度。

      花章台顺势轻轻蹭着他的脸侧,为他遮挡风雨,为他阻挡心中不安,“你总把自己当成我一生中的劫难,我却总觉得恰恰相反。”

      “你惯会安慰人。”静静把脸贴在自己手心中的人默默出声反驳 。

      花章台无奈,他轻声哄人,“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岂料这句话不知哪里又戳到了玉萼红身上的逆鳞,他忽然把花章台的手牵了下来,握在掌心之中,还没等他说些什么质问的话,先前躲在墙角的玉兰因为被脚边冒出来的草蛇吓了一跳,慌乱地从藏身之处跳了出来。

      玉萼红将花章台挡在自己身后,“什么人?”

      玉兰惊魂未定的声音轻飘飘传过来,“将军……”

      玉萼红拧紧眉,这人竟然还没走。

      在听清是谁的声音之后,花章台就从玉萼红身后迈步出来,大雨在这时候才堪堪停下,银白的月光挂照在花章台冷白的脸上,使他既像从黄泉地府中爬上来的艳鬼又像失足忽坠凡尘的画外仙。

      他微微朝一侧偏头,有一抹银亮的月色刚巧挂到他鼻尖上,衬托着悬在那里的小痣,“玉兰?”

      玉兰见他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腰杆比之前挺得更直了些,匆忙往花章台那边赶,期间还被脚下的碎砖块拌了一下。

      等他赶到花章台身边,压抑许久的担心和害怕才爆发出来,只见他也顾不得玉萼红就站在花章台身后,揪住花章台染血的袍角之后就放生大哭起来。

      他年纪小,在宫廷内本就不能像宫外的孩子一样随心所欲,只哭了一会儿就站在一侧忍着哽咽不出声了。

      这下把守在花章台身后的玉萼红也震惊住了,他偷偷戳花章台的后腰,“短短一晚,你给人喂了什么迷魂汤?”

      花章台弯身去瞧玉兰还有没有再继续哭,他向后拍掉玉萼红的手,语气中带着点谴责,“有缘而已。”

      玉萼红冷哼一声,刚想去把花章台拉来自己身边,就见玉兰怯怯看了自己一眼,而后飞快躲到了花章台身后。

      花章台拍拍玉萼红没忍住攥成拳头的手,示意他别和小孩子计较。

      身后的宫殿已经坍塌成一片废墟,花章台站在正中央,俯身借着月光寻找着什么,幽都火燎绕在他身边,将那一团灰兮兮的煞气团烧来烧去,玉兰只感觉到身上不像刚才在雨中那般冷,他抿紧唇,悄悄往外边挪了一步。

      幽都火只顾叼着煞气团玩乐,它再一次把可怜巴巴的团子吞进肚子里,谁料到这次吐出来的竟是一块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石头。

      它急忙叼着去递给尚在找寻中的花章台,随后在一旁摇着尾巴讨赏。

      可惜一旁的玉兰看不见它,差点一脚踩了上去。

      玉萼红冷眼看着,哼道:“小心点。”

      玉兰的动作只好更加小心,燕都之中是个人都听说过鬼将军玉萼红的骇人传说,也不怪他这般害怕。

      说话之间花章台已经捡起了那块被幽都火丢到自己脚边的石头,在看清是什么之后,他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这座皇宫果然有问题。”

      “那团煞气究竟是什么?”

      花章台把被幽都火炼化的东西交到玉萼红手中,他眉头紧蹙,“我说不清。”

      如今玉萼红手中的那块东西,给花章台带来一股脊背发寒的熟悉感,非要挑一种说法的话,他再次开口的语气崩成一根直线,“我觉得它跟幽都火很像。”

      玉萼红将那块石头在指尖旋转,闻言动作一顿,把它对准月光之后举起来仔细看了看,却没在其中看出什么端倪。

      他将那块石头重新收回掌心,冷声道:“那人当真费了不少心思。”

      花章台朝正歪头听着他们二人说话的幽都火招手,将它重新收回手腕上,幻化成一条红红的烛龙镯,首尾相衔,虚虚挎在花章台腕骨上。

      既然已经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也在这里耽搁的有些久了,虽说刚才有玉兰帮忙打掩护,但再待下去免不了宁远帝要生疑,花章台在废墟中跨过几步,对身后的玉萼红和玉兰开口,“我们回去吧。”

      他身上还有刚才独身打斗时留下的血迹,这样子去宫宴上怕是要吓到一群养尊处优的王孙贵胄,玉兰小心跟在二人身后,忽然小声叫住了往前走的花章台,“我先带公子去换身衣裳吧。”

      他在宫中带得久,看人看物都要比旁人心细一些,眼前这两位,一位是正值圣眷天地不怕的鬼将军,一位是初入官场冷艳神秘的公子,一时间谁也没能想到还要顾及旁人感受,花章台拎起身上尚在滴水的文袖,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玉萼红审视般将视线放在玉兰身上转过一圈,别的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冷冷叮嘱了一句,“别耽搁太久。”

      东边已经掀起泼墨似的黑蓝,藏着雨的云渐渐往西去了,露出泛着白边的月亮,玉萼红看了眼天色,知道几人之中一定要有一位先回宫宴上让高坐明堂上的那位安心,于是朝花章台微微点头之后就先离开了。

      玉兰见他走了之后终于松了心中藏着的那口气,人都变得活泼了些,走在花章台前面为他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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