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栖雏燕》浮香浅影

3、第二章 雪地胡人踏马来 我

　　我就坐在那儿，等阑哥哥回来。
　　或许是瞎子的听觉要灵敏一些，我听到了马蹄踏在雪地上和轮子碾过雪地的声音。
　　听声音大概有七八匹马，马蹄声较轻，而且很整齐，大概是训练过的。但其中有一匹马似乎是在到处乱窜，它的主人在说着什么，听起来似乎还是个小男孩。
　　我凝神一听，不由得面色一变：是北方那些野蛮人。
　　这里原是洛国北方与漠国接壤的一座城池，但实际上要真严格的算起来，它是属于冰原族，漠国大军南下时，攻下冰原族半壁江山。冰原族地广人稀，虽然能耐严寒，但实际上他们只是一个族而不是国，终究是守不住广大的土地。于是，他们向交好的洛国求助，自愿并入洛国，请洛国守住祖宗基业。但洛国军队也只能到这里便无法再前行。
　　但这片土地终究是沦亡了，洛国，也亡了。
　　我特别讨厌这些野蛮的胡人，他们侵占了周围数个国家，使得无数家庭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他们攻下一个地方便会大肆屠杀青壮年男子，能活下来的也有，但却是少数。
　　我心里窜起一股怒火，却又将头埋进双臂之中。
　　我没有能力和他们斗，但终有一天，我会报仇。
　　我本以为他们很快会策马而去，但他们却停了下来。
　　这里是乞丐聚居的地方，他们来这儿干什么？
　　他们用胡语交谈了起来。这里的居民大多还是洛国与冰原族人，他们定是一位没有人懂这语言，才敢这般肆无忌惮地交谈。很不幸，我恰好懂一些胡语。
　　“这里好脏啊，我讨厌这个地方。”柔媚的女声，有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娘娘，王爷吩咐要抓些小孩子回去，我们不敢不听啊。”这是一个粗犷的男声。
　　“为什么我要来？又不是为殇儿......”
　　“因为你是我姨娘。”稚嫩的童声。
　　“呵，姨娘......”女子的声音中充满了自嘲与不甘。“你们都愣着干什么？快点啊！”沉默了几秒后，那女子突然大声呵斥了起来。
　　“是！”
　　我听见他们的对话后大概明白了他们的目的，因为父亲曾经也这样做过，不过找的人都是自愿的孤儿，但看样子他们不是什么会管你自愿不自愿的人。这又是哪个贵族呢？现在太阳偏西了，很多小乞丐都回来了，怕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那些男人大声呼喝，我听到有人尖叫、挣扎、哭喊、四处逃窜。
　　我不想逃，当然我也逃不掉，反正都死过一次了，还怕什么？我还是坐在这里，动也不动。
　　“不要抓我，我爷爷还病着呢，他会死的！”有用吗？这些人可不管你有没有爷爷。
　　“滚开，讨厌的野蛮人，去死吧，去死吧。”骂也没有用的，反正他们听不懂。
　　“该死的胡人，我们都无家可归了，你们还想怎么样，我跟你们拼了！”有骨气，可惜骨气救不了你。
　　很显然，这点小挣扎胡人们不放在眼里，很快就没有了孩子的哭闹声。
　　我很诧异为什么他们不抓我，心里也暗自庆幸着。我知道那些被抓走的孩子有什么样的命运在等待着他们，他们中能活下来十分之一左右就很不错了。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掠过我的左脸颊。
　　（注：这里的胡人是按照中国古代对于国人南蛮北胡东倭西夷的叫法来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