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己》小煖

87、第 87 章 九方渊

　　九方渊从库房里出来，手里攥着那张画像。
　　那张画像，是他在林远那个小院子里找到的。画上的人，国字脸，浓眉，眼睛很深，穿着官服，戴着官帽。和太监林远，有七分像。
　　他一直以为，那是林怀远的画像。
　　可现在看来，不是。
　　那是林远山的画像。
　　他站在阳光下，把那张画像举起来，对着光看。
　　画上的人，四十来岁，正当壮年。眉眼间有一股英气，那是读书人的样子，也是掌权人的样子。他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想起林远的眼睛。
　　很像。
　　可也有不像的地方。
　　林远的眼睛更深，更静，像一潭水。画上这双眼睛，虽然深，却有光。那是活人的光，是还在争、还在斗、还在算计的光。
　　他看着那张画像，心里开始算。
　　林远山，承乾元年死的。
　　那一年，他多大？
　　履历上没写。可他既然能当翰林学士，能教先帝读书，至少也得四十往上。
　　就算他四十岁。
　　承乾元年到现在，二十年了。
　　如果他没死，现在应该六十多岁。
　　林远多大？
　　他看着画像，想着林远那张脸。
　　林远六十多了吗？
　　他看着那张脸，忽然发现一件事。
　　林远的脸，不像六十多的人。
　　他的皮肤，虽然有点皱，可没那么老。他的眼睛，虽然很深，可没那么浊。他的头发，虽然白了，可没那么稀。
　　他看着那张脸，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
　　林远的年龄，对不上。
　　他看着画像，心里算了算。
　　如果林远是林远山，他应该六十多了。可他的样子，最多五十出头。
　　如果林远是林远山的儿子，那他应该四十多。可他的样子，又比四十多老一些。
　　他看着那张画像，忽然想起另一个人。
　　林怀远。
　　林怀远是林远山的儿子。他死的时候，三十多岁。他的画像，他没见过。可他知道，林怀远和林远山长得很像。
　　他看着那张画像，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
　　林远，会不会是林怀远？
　　可林怀远死了。
　　死在承乾三年。
　　满门抄斩。
　　三百一十七口。
　　一个没留。
　　他看着那张画像，心里忽然想，如果林怀远没死呢？
　　如果林怀远也假死了呢？
　　他站在那里，脑子里飞快地转。
　　林远山死了。林怀远死了。林怀安死了。林远死了。林婉儿死了。
　　都死了。
　　可翠儿活着。
　　林远也活着。
　　他看着那张画像，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像是在笑什么。
　　他说：“都是假的。”
　　他把画像折好，揣进怀里。
　　抬起头，看天。
　　天很蓝，没有云。
　　他看着那片蓝，忽然想，他得去找一个人。
　　翠儿。
　　翠儿是林婉儿的女儿。
　　翠儿是林家的人。
　　翠儿知道真相。
　　他转身，往外走。
　　去找翠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