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己》小煖

122、第 122 章 九方渊

　　九方渊站在夹道里，没有动。
　　那六个名字在脑子里转了一遍又一遍。皇帝、太子、二皇子、首辅、边将、太监。全是男的。一个女的都没有。
　　他看着那封信，看着那行字。
　　“那六个人里，有一个人，是你母亲。”
　　没有女的。
　　怎么可能？
　　除非……
　　他看着那个念头，忽然愣住了。
　　除非有一个人，是女的扮的。
　　扮了二十年，没人发现。
　　他看着那个名字，开始想。
　　皇帝？不可能。皇帝六十年，那么多妃子，那么多大臣，那么多太监宫女，怎么可能是女的？
　　太子？也不可能。从小在东宫长大，有奶娘，有太监，有侍卫，无数双眼睛看着。
　　二皇子？一样不可能。
　　首辅？三朝元老，有老婆有孩子，有门生有故吏，怎么扮？
　　边将？在边关杀了二十年鞑子，天天和兵在一起，怎么可能是女的？
　　他看着最后一个名字。
　　太监。
　　他看着那个名字，忽然想起一件事。
　　太监，是唯一可以假扮的。
　　因为太监本来就“不男不女”。声音可以压，身形可以藏，衣裳可以宽。二十年不让人近身，二十年不和人一起洗澡，二十年独来独往。
　　他看着那个名字，忽然想起林远。
　　林远从来不让人近身。他一个人住那间小屋，从来不和别人一起吃饭，从来不和别人一起洗澡。他说话的声音低沉，可太监的声音本来就可以压低。
　　他看着那个念头，忽然想起林远看他的眼神。
　　那双眼睛，很深，很静，像一潭水。可那水里，有东西。他以前看不懂。现在他懂了。
　　那是母亲看儿子的眼神。
　　他看着那个念头，忽然想起林远说过的话。
　　“我等了二十年，就是在等你来。”
　　他看着那个念头，忽然想起林远说的另一句话。
　　“我是林远山的儿子。”
　　他看着那个念头，忽然想起那封信。
　　林远山写的信。
　　“那六个人里，有一个人，是你母亲。”
　　他看着那个名字，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像是在笑一个笑话。
　　太监是女的。
　　太监是他母亲。
　　他站在那里，很久。
　　然后他把信折好，揣进怀里。
　　抬起头，看月亮。
　　月亮很亮。照在他身上，照在地上，照在那条通往御书房的夹道上。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迈开步，往前走。
　　往御书房走。
　　去找他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