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求生 如何活下去 ...

  •   当晚,郑延下偷给她下了催坤期的药,迷迷糊糊中她被蒙眼送入殿内,遮布还没撤掉,又被按住灌下几碗情药。

      全身软绵燥热,各种药剂在她体内乱窜,烧的她连眼神都无法聚拢,满脑子都是想要那事。

      那一晚,她不受控制地屡屡主动索取、相迎;也正是如此,事后她忆起才那样狼狈窘迫。

      那大官撤离后,不过几日又派人寻当夜侍奉之人;

      郑延下自然不敢说,便谎称是远房表妹,侍奉后身子孱弱不幸冬日染上风寒一命呜呼了。

      幸好那大官没有疑心,给了白黄金抚慰后再没纠缠过。

      黄金真真是硬通货,郑延下昧下后借这笔横财四处打点疏通,顺利从偏远县城调入汴京。

      短短三年他连跳三级,官运亨通,一咕噜爬上大理寺少卿的位置,成为朝堂上炙手可热的新贵。

      反观顾怜玉,截然相反。

      为了给病弱的母亲讨钱治病,即便清白身子被毁她也没有再次选择自缢。

      虽然碍于脸面郑延下善后做的密不透风,可那晚的事是给顾怜玉留下阴影,只要每逢侍寝,她便会想起那一碗碗怪药,身体便会止不住的发抖打颤。

      起初倒还好,郑延下还会安抚几句;

      时日已久,顾怜玉又始终没有身孕,郑延下的新鲜劲儿过去也渐渐失去了耐心,

      若不是怕爬的太快遭人眼红,恐怕郑延下早就寻觅一屋子妾室了。

      色鬼本性难掩,能装几时?

      寥寥半年,郑延下便悄悄在汴京东郊置办了一处僻静小院,暗暗的养了两名热欢的外室寻欢作乐。

      顾怜玉很聪明自然知晓,不过寄人篱下,她也彻底看透凉薄的人性和世道,面上佯装不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

      是夜,夜幕垂落,黑压压的乌云遮住明月光辉。

      精心梳妆打扮的郑延下,换上一身雅致的衣袍,看来又要外出赴外室的幽会;

      “老爷,您要外出公务么?”

      顾怜玉伫立在门前,轻声拦截住郑延下的脚步,她垂着头一副乖顺的好妻子模样。

      “呃咳咳,是。”郑延下心虚,“怎的了?”

      “风寒月黑,老爷路上要多注意。”

      “知道了,知道了。”

      郑延下着急去温柔乡,敷衍两句又急着离开,顾怜玉却没有让开门路。

      她垂着头,在思考如何开口。

      自打郑延下对她不冷不热,府内的下人也见风使舵,每月变着法子在他月钱里捞油水、占便宜,每月到手的月钱少得可怜,脸买压制坤亲的清心药都不够。

      可坤期实在难捱,一不留神伤到结契穴,轻则脉络受损钟责脉络坏死疯癫不可。

      顾怜玉看他的神色,猜到今日的温柔乡放郑延下去了,怕明日也未必会归府中。

      她咬咬牙:老爷,我要坤期了。“

      郑延下不怀好意的眼神亮的发光:“坤期呀,哦,算算日子,是明日吧?”

      在他眼里,顾怜玉即便身子无趣这张脸还是貌美惊人;

      若是坤期来求欢好,若是能主动欢好,是那些外室完全不能媲美的。

      顾怜玉:“回老爷,是的。”

      “可曾净身?可曾涂香药?”

      粗鄙又轻佻的话,没有半分关切,顾怜玉眼神极快的远眺,看到空荡荡的院落后垂眸片刻。

      再看着郑延下的贪婪眼神,她还是不想再拉扯,也不愿意用身体去交换那些物什;

      所以顾怜玉并未顺着他,直言道:“老爷,我身子还是不适,想求给允准买药压压坤期。”

      恰在此时,大理寺的人员来请郑延下,说有急事要尽快出发。

      顾怜玉这才舒一口气,柔声:“老爷.,那压坤期的药..”

      欲言又止,又恰到好处;

      来请人的侍员尽数听到耳中,郑延下后槽牙死死咬紧;

      “侍员在院外稍等片刻。”

      末了他冷笑两声:“好啊,不适,那我即刻让管家为夫人置办药物。”

      “多谢老爷,多咳咳...”

      吃瘪的郑延下脸色阴沉,侍员刚走出庭院,顾怜玉道谢的话还未讲完,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米酒气息,呛得让她喘不过气来。

      顾怜玉心跳加速,也越发酥软发痒,再加上两人本就结契,身体忍不住做出反应要迎合。

      “呃…老爷,别这样,我、我坤期将至,实在受不住。”

      顾怜玉眼底布满水雾,艰难地一字一句恳求。

      换来的却是更冷漠的戏谑,“哦,我尚有事情外出,药会派管家买,你等着吧。”

      说罢,他猛地一挥衣袖,转身大步扬长而去。

      今夜黑云蔽月,暗得不见一丝光亮。

      管家领命前去买药,却迟迟未归;派人催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有消息。

      这夜,可真漫长啊;

      漫长得像没有尽头的海,顾怜玉就置身在这烫海里,浑身烧得艳红滚烫,汗水浸透了青丝与衣裳,她眼神不聚拢,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不知过去多久,后颈的锁灵穴也凸起来,甚至能感觉到里头在一蹦一蹦的铿锵鼓动。

      恍惚间,顾怜玉听见屋外巡夜下人走动的脚步声;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门外虚弱呼喊:“小桃!进来!”

      紧闭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侍女小桃快步入内;

      小桃看着满头冷汗、状态极差的她惊慌出声:“夫人?您怎么了!夫人您别吓我!”

      小桃是顾怜玉三年前从人牙子手里买下的,今年才十二岁。

      她是最寻常的中庸体质,从未接触过坤期发作的异象,眼见顾怜玉这般痛苦难耐的模样,瞬间吓得方寸大乱,扑通跪倒在床边,紧紧攥住顾怜玉汗湿的手,泪水噼里啪啦往下掉。

      顾怜玉额角冷汗层层滚落,濡湿了鬓发;

      她死死咬着泛白的唇,强压□□内翻涌的燥热与酸软,气息虚浮断续;

      “不哭……夫人没事,需要你帮我。”

      小桃胡乱抹掉满脸泪水,哽咽着应声:“夫人我在!不管什么事,小桃都能做!您说!”

      “你去……妆匣里,把那支玉簪取出来……拿去给陈管家,换清心药。”顾怜玉气力将竭,字字说得艰难无比。

      小桃泪眼朦胧,焦急追问:“夫人,换什么药?”

      “他见了簪子,自然会给你……快些去,别耽搁。”

      顾怜玉微微颔首,眼底满是焦灼,不停摆手催促。

      “好!夫人等着我!小桃很快就回来!”

      小桃满脸泪痕顾不得擦拭,转身跌跌撞撞扑到妆匣前,翻出那支仅剩的玉簪紧紧攥在掌心跑出去。

      陈管家收了那支上乘的玉簪,揣入怀中后便百般推诿,刻意拖延,死活不肯即刻给药。

      小桃想去讨,又被两个婆子拉着绊住;

      直到天色蒙蒙亮鸡鸣声响起来,管家才不紧不慢将药给小桃。

      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缓缓推开,一缕破晓冷风裹挟而入,吹散了屋内些许闷热浊气。

      顾怜玉睁不开眼,只能隐隐约约听到耳边有零星的呼唤;

      “夫人!夫人药来了!您快张口,把药喝了便能好受些!”

      她猜到是小桃回来了,费力地张口、吞咽;

      药味绵长清苦,缓缓入喉落腹;

      片刻后,体内翻涌的燥热总算渐渐平复,涣散的意识也一点点回笼,视线渐渐清晰。

      顾怜玉一眼便看见小桃满脸满身的尘土,衣衫凌乱,膝盖处还沾着泥污,猜到是一路摔倒磕碰无数。

      “摔倒了?疼不疼?”

      小桃连忙摇头,嗓音沙哑哽咽:“我不疼!是小桃没用,没能护住夫人,管家百般刁难、迟迟不肯给药,让夫人硬生生多受了一夜的罪。”

      “很好了,不怪你。”

      顾怜玉轻轻摇头,心底了然。

      其实这药已经比顾怜玉预期的来得快,她知道要是不送那支簪子,恐怕要等到夜再黑才能等到药了。

      勉力撑起半截身子,伸出微凉的掌心,细细拭去小桃脸颊上的尘土与泪痕;

      顾怜玉的语气温软又酸涩:“傻丫头,你看夫人现下不是好好的吗?倒是委屈了你,跟着我这样的主子平白受了许多苦楚。”

      小桃眼神真挚又坚定,用力摇头:“夫人别这样讲,小桃这辈子都跟着您,不苦也不后悔。”

      “嗯好。”

      顾怜玉轻声应声,心中开始盘算如何自立,如何在这吃人的世道活下去。

      这夜是怎么捱过来的,她永远不会忘;

      自那以后,郑延下愈发肆意,流连外室温柔乡彻夜不归,对府中的正妻顾怜玉彻底置之不理视若无物。

      主君的冷淡态度,府中下人看得分明,往日残存的几分体面恭敬尽数消散,个个狗眼看人低,往后但凡她有所需、有所求,得来的永远是几句敷衍搪塞的空话。

      “等一等”“知晓了”“会尽快”“在办了”…

      寥寥数语轻飘飘将她打发,至于究竟要等多久、能否兑现等到何时都是未知。

      顾怜玉便能趁着夜深人静,偷偷做些针线女工,托隐秘中间人换些碎银过活。

      今冬严寒,朔风凛冽如锋利刀片,穿堂过巷,刮在人身上割得皮肉裂疼。

      寒意一日胜过一日,鹅毛大雪皑皑覆尽街巷屋舍,却依旧肆虐不止,毫无停歇之势。

      有人说瑞雪兆丰年,可清扫街巷的百姓在厚雪之中,挖出了一具无头女尸。

      仵作查验后得知,女子是被先奸后杀埋在雪地里,只因今年雪大,这尸坑挖得太浅,导致清扫时坑中露出了尸体胳膊才发现。

      官府顺着线索追查,得知死者是初来汴京落脚的商贾之女,孤身一人无亲无故,案情一时陷入僵局。

      临近年关,官吏懈怠诸事敷衍,这桩骇人命案迟迟未能告破,最后按例移交大理寺查办。

      彼时郑延下正沉溺温柔乡,日日逍遥享乐满心风月,半点不愿为地方官府的烂摊子费心。

      他一心只想草草平息民间议论,打算随意拘拿一名无辜之人顶罪,先稳住民心,待过完新年,再慢慢追查真凶、敷衍结案。

      好巧不巧,这顶罪羊,竟阴差阳错落到了汴京私塾先生陈秀才头上。

      陈秀才是汴京的私塾先生,散财助人、乐善好施,方圆十里人人称颂,是百姓眼中实打实的善人君子。

      当这桩奸杀的滔天污名、莫须有的罪名轰然扣下,非但没有磨去读书人的风骨,反倒逼出了他一身傲骨。

      狱中陈秀才悲愤难抑,挥笔写下百字血诉状,字字铿锵,痛斥官府昏庸无为、世道不公,怒骂上位者闭目塞听、纵容官吏肆虐枉法。

      不等衙役开堂审问、实施严刑逼供,他便一头撞死在牢狱中。

      一位人人敬重的良善读书人,竟被逼得身死明冤,一时之间民间议论哗然。

      再加上郑延下的不作为,彻底激化了民愤。

      百姓自发聚集联名血书上谏,恳请朝廷彻查此案、还逝者清白、严惩枉法官吏。

      此事传到皇帝面前,龙颜大怒,若不是朝堂上与郑延下交好的几人力保,他这会怕都官职不保了。

      皇帝思量再三,先罚了郑延下半年俸禄聊慰陈秀才家人,新年刚过便钦点太子亲临督查,彻查雪夜无头女尸一案。

      郑延下再不敢敷衍了事,整个人都投入进去忙得连轴转,顾怜玉也有半月余没与他见过面。

      正月十五刚过,年节落幕,冬寒未消,顾怜玉的坤期如期降至。

      “好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求生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