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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饼有毒 来人,把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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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安的心也是凉透了,死得透透的。
她社死了!
她社死了!
她社死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在梦里竟然也能社死!
因为刚刚那句话是她心里所想,本来也只会止步于胡思乱想的,这个问题应该还是由她这具身体自动回答,就像之前那样。可不知怎的,她本人的思想尽然占领了话语权的高地,直接支配起了她的嘴巴!
这下可是真完了。
百里安咬着嘴皮子,脸上忽青忽紫,手指甲要把手心扣烂了,脚指头也在全力扮演挖土机的角色,势必要抠出三室一厅。
她低头等待被拉出去砍头然后从梦中醒来。
却不料,那太后不愠挑眉:“很多书?都有哪些呢?”
啊?!
还要继续下去吗?!
事到如今,她还不想在梦里死得太难看,只好自己拼命往回找补:“就《女则》《女训》《列女传》……”
太后穷追不舍:“还有呢?”
百里安脑子里疯狂转:古代女子还能读什么书?!《诗经》?《论语》?但说了会不会显得太不合适呀……
也不知道是嘴又比脑子快了,还是梦到哪句说哪句了,她脱口而出:“臣、臣女,还读过《论语》。”
全场又一静。
旁边有秀女小声议论:“女子读《论语》?成何体统。”
连江帘春这种大家闺秀脸上都挂不住了,默默在心里为她捏了一把汗。
是呀,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说个《诗经》她好歹还有周旋的余地,会找补说几句漂亮话,什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什么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这些说出来寓意都是极好的……
可、可、可她竟然说的是《论语》!
再次社死!
也难怪她数量关系概率题老是做不对——眼前二选一她都能选错。
这时,端坐其上右手扶额的皇帝第一次开口:“读过《论语》?”
那声音冷冽透彻又富有磁性,激得人心里一阵酥麻,身上鸡皮疙瘩掉一地。话里话外质疑意味都无比明显,但更多的……好像是对她所言说的兴趣盎然?!
百里安一愣,心扑通扑通直跳,抬头看过去。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两人视线就对焦上了,秋初的空气竟然干燥得如同严冬——视线就像脱毛衣时一般,噼里啪啦的,静电了。
那是她第一次看清他的脸——详是长了一张“好君王”的脸,五官端正,剑眉星目,英气逼人,符合她对古代明君的所有幻想,例如她刚刚看完的《梁超帝王心》里的那位,简直一模一样好吧!
但……也有很不一样的地方——那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又好像……在向她挑眉?
百里安回挑了去,又又又脱口而出:“陛下要考臣女?”
说完,她就又为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话感到尴尬。
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
她内心:百里安你闭嘴!!!
那皇帝没恼,只是看着她,眼底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嗯。考你。”他道。
豁出去了!反正是在梦里面!她的梦境她做主!
百里安硬着头皮,咬着嘴皮,牙齿缝里蹦出这么几个字:“……那陛下问吧。”
那冷脸皇帝还真问:“学而时习之,下一句?”
她暗自松了一口气,脱口而出:“不亦说乎。”
他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很快,快到她怀疑自己看错了。
旋即,冷脸皇帝转向太后,真诚点头:“母后,留。”
太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百里安一眼,嘴角抽搐,但没说话,只是点头应允。
百里安懵逼退下,心里直嘀咕:我、我这是……被选上了?
她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已经快要打结了。
刚刚被所有人盯着说出那些话真的是太社死了,还有那个皇帝这是闹哪一出啊!这个梦什么时候可以醒啊!她要回去做行测数量关系难题了!
——
可是这个梦尤为冗长,流程之繁琐,过程之曲折,枝枝叶叶总总加在一块儿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作为这一批唯三被选上的秀女,她百里安、江帘春还有那位高氏相女由内殿嬷嬷引着到了侧殿,和上一批秀女汇集,等待选秀的结束。
等待期间,她和江帘春聊了几句有的没的,什么恭喜你贺喜你同喜同喜,什么以后我们就是姐妹了要多多照应彼此。
后来没话说了,两人便各干各的。可能是太累了,百里安觉得自己的眼皮子有千斤重,像铁,她昏昏欲睡,倚着木柱子就进入了梦乡。
百里安以为自己在梦里面睡着了再次醒来时应该就回到现实了吧,可命运总是戏弄苦命人——再次醒来是被人轻轻推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哈切连天,等她看清楚眼前站的还是江帘春,周遭还是鸳鸯殿侧殿的布置后,百里安承认自己有点精神崩溃了。
这梦做起来没完没了了是吧?
“百里妹妹,掌事嬷嬷来了。”江帘春好声提醒。
众秀女见嬷嬷来后也都止了细语,端住了身形,十几人排成一排,看上去温顺守规矩极了。百里安排在了江帘春的身侧。
事到如今也只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毕竟在梦里硬刚统治阶级也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掌事嬷嬷严词道:“既然姑娘们被陛下还有太后娘娘选做了秀女,那么姑娘们身上一定是有过人之处的,而且这过人之处深得圣心。秀女的天责就是讨陛下欢心,为陛下绵延子嗣,这样才能母凭子贵。但要切记,不可持宠而娇,以至于飞扬跋扈,扰乱后宫……”
“王嬷嬷,你可是在说本宫啊?”
掌事王嬷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妩媚带翘但语中带刺的句子截断,如飞箭夺命舔血般,又像带着利刺在烈火里绽放的野玫瑰。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光听声音便知那女子是为不可多得的俏美人。
“贵妃娘娘,奴婢不敢。”王嬷嬷像是一只被人拿针戳憋的气球,一整个人都蔫了下去,连带着一众秀女无论身份尊卑无一例外都低头弯腰,不敢有半点僭越,生怕惹火上身。
“罢了,料你也不敢。”那贵妃像是突然大发慈悲,不再追究:“赶着本宫今天心情好,特意做了玲珑鸳鸯鲜花饼。”
贵妃挥手让下人端上来了一盘看上去十分精致可口的点心,饼如其名,小巧可爱,上面还做出了鸳鸯戏水的样式。
只见她捻指拿起来一块鲜花饼,放于鼻下耸动一闻,看上去十分有十二分的享受:“色香味俱全,故携此饼来给未来的……哦不,说错了,既然入了宫,那本宫与你们便已经是姐妹了。我来是想请各位妹妹们赏个脸,品品这花饼,也算是尝个鲜了。”
听到这里,百里安微微侧过脸来,头向上仰了几度,几乎微不可查。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和她声音还有地位都极其吻合的脸——锥子脸,桃花眼,眼波流转间含情脉脉,那“情”确乎不是一般的情,而是攻城略地般的傲气。红唇似血,面如桃花,发间金簪玉环争相点缀,身着金粉锦缎,好一副雍容华贵!
此外,那贵妃的身上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像是某种草药味儿,比那花饼的味道还要抢戏,闻起来让人心旷神怡。
“那让奴婢来分给众秀女……”掌事嬷嬷将功补过般匍匐着腰要去端那盘花饼,却不料贵妃一个转向,嬷嬷扑了个空。
贵妃捻着饼,挑眉道:“还是由本宫来亲自赐饼吧。”
“刚刚第二批选秀的出列。”
百里安、江帘春还有高氏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站了出来。
贵妃缓步上前,仔细打量了她们三人一番,眼睛微眯,似乎做出了某种判断:“你,走上前来。”
她削葱根般的手指着江帘春,江帘春上前。
“你就是那个备受陛下赏识的妹妹吧?瞧瞧你这俊俏的小脸蛋,一脸的大家闺秀聪明样儿。本宫和陛下一样赏识你,赐饼吧。”贵妃挑眉,不怒而威,漂亮话难掩酸涩气,手里的饼就差怼到江帘春嘴里去了。
那架势就像是在说,这饼,你不吃也得吃。
江帘春一愣:“?”
其他在场的人也都是一脸问号。
很明显,贵妃要找来给下马威的人不是江帘春,而是那个读过《论语》并且能答得上来皇帝问题的传奇女子百里安!
贵妃她找错人了!
百里安脑子里一嗡。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百里安大叫了一声:“这饼有毒!”
在场又是死一般的沉寂。
这下好了。
贵妃不强赐饼了,江帘春也不用纠结到底该怎么办了,周围知情的人也不用暗自嗟叹有没有搞错了,所有目光都聚集到了百里安的身上,聚光灯般亮得她睁不开眼睛,或者说是不想面对现实。
不这么办又能怎么办呢?
首先,她不能让一直待她很好的江帘春因为她而被争对。
其次,她也不能在那顷刻之内向贵妃从头到尾说清楚事情的来由——很可能她还没说完,江帘春就已经被逼着吃下饼了。
最后,因嫉妒而“赏赐”有毒的花饼或者其他吃食是宫斗剧里常上演的戏码,她虽不敢肯定那花饼有毒,也不敢相信贵妃会蠢到当众下毒,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这么一叫,就什么都停了。
还算划算。
反正她百里安只是在做梦,想怎么胡闹就怎么胡闹,社死就社死吧,无所谓了。事到如今,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想是这么想,但百里安的身体还是很认怂的,“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那副大义凛然又胆小怕事,既敢说敢当又一心只想活命的样子看得人哭笑不得。
“你…你说什么呢?!这饼、这饼怎么可能有毒?!”贵妃被她这么一喊花容失色,手上的饼险些被甩飞出去。
但贵妃毕竟是贵妃,她旋即镇定下来,眉毛飞起,厉声喊道:“来人啊,小小秀女竟敢污蔑我,给我拖下去……”
“贵妃,什么事情惹得你火气这么大?”
太监一声“皇上驾到”,那冷面皇帝继续冷着脸登场,一句关心的话倒是略带几分问责。
百里安心想:不会又到霸总护妻环节了吧,得了,我这个小炮灰为了男女主的美好爱情也是死得其所了。
“是这个小秀女!臣妾好心赐饼她却说这饼有毒,陛下,你要为臣妾做主!”
贵妃顺势把手上的饼扔在地上,盘子里的饼也被她一个侧身掀翻落地,她纤细的胳膊正要攀上冷面皇帝就被皇帝身旁的护卫一把拦下。
百里安闭上眼,准备受死,然后从梦中醒来继续做题。
“来人,把饼撤了吧。”冷脸皇帝冷冷道。
百里安眯开一只眼:“?”
这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