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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京城 “我是上官 ...

  •   沈徽音漫无目的的走在街道上,身上满是伤痕。泥泞混着血水发出阵阵恶臭。

      京城繁华的街道上,行人的窃窃私语,幼童的打闹声,店家的吆喝声,传进沈徽音的耳朵。

      她却感觉这中间隔了一层屏障,听不真切。

      她拖着满是伤痕的身体,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在街道上行走。

      她不知道走到哪里。

      京城,似乎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终于,她再也支撑不住沉重的身体,重重的摔倒在地上。阖眼前,她看见有人奋不顾身的朝她的方向跑来,却不是为了她。

      她自嘲的笑了笑。

      沈徽音啊沈徽音,你怎么这么自作多情。

      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有些破旧的竹屋,她细细的嗅了嗅,一股淡淡的药味飘进她的鼻内。

      她强撑着身子坐起来,低头看。身上的伤口都已经被包扎好,脏污的衣服也已经被换下。

      沈徽音有些狐疑。小心翼翼的走到床边,透过窗户的缝隙可以清晰的看见:衣服整整齐齐的晾在竹架上,一旁的墙根处有烟袅袅升起。她想,可能是熬的药吧。

      就在她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谁救了自己时,一道男生从背后响起,吓得她险些尖叫出声。

      “姑娘?”

      没有得到回应他也不恼,还是笑盈盈的样子,“我是上官竹,是我救了你。”

      过了片刻,他见沈徽音还是没有张口说话,不禁也有些尴尬。

      他以为她误会了什么,解释道:“你身上的伤口是隔壁大娘包扎的,衣服是巷口卖豆腐的姐姐帮你换的。”他又补充到,“这里是我家,你是我去街上卖药材捡回来的,是我救了你。”

      沈徽音低头看了看身上淡绿色的衣裙,又抬头看了看男生清秀的脸庞。

      走到桌子旁拿起毛笔写下:沈徽音,三个字。

      上官竹见状,指着沈徽音的耳朵,大声的说:“那你的耳朵能听见吗?”

      沈徽音点点头。

      “那你还记得你家在哪里吗?”

      沈徽音又摇摇头。

      后面不管上官竹问什么她都是摇头。

      “……”

      问道最后,他只感觉自己的嗓子快要冒烟了,相比于眼前的人,她正在悠哉的喝着茶,等他接下来的问题。

      上官竹有些无奈,以为她失忆了,结果还记得自己是谁。好不容易有了希望,结果除了这一点其他的全都不知道。

      沈徽音看着他口干舌燥的样子,紧紧的咬住舌头,才没有让自已笑出声。

      她现在需要搞清楚状况,然后去找温岐莞等人。

      思及此,她拿起笔,写下:现在是什么时候?你给我捡回来多久了?

      “一天。”他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倒不是不愿意收留她,而是孤男寡女长时间共处一室,总归是对她的名声不好,他一个男子倒是不怕什么,只是她一介女子,传出去总归是不好的。

      沈徽音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

      一天,那就是受的都是一些皮外伤,昏迷也可能是失血过多,可是宋昱呢?蓁蓁呢?十安呢?他们不会武功,一个人是否安全?

      思及此,沈徽音打量起整个屋子的布局:一张竹床,一个柜子,柜子上摆着几本医书,书页有些泛黄,桌子被擦的一尘不染。

      屋子虽小,胜在收拾的整洁。

      上官竹见她孤零零的一个人,也不好意思将她赶走,只好借用盛药的借口走出屋内。

      沈徽音思绪混乱的厉害,就连他什么时候将药碗放在自己旁边都不知道。

      “姑娘,该喝药了。”

      沈徽音被他的突然出声吓得身躯一颤,险些将药碗打翻。

      “小心。”

      “烫。”

      沈徽音冲他微微一笑,算是表达感谢。

      上官竹站在床边,一直等她喝完药。

      在他接过药碗转身欲走之迹,沈徽音抓住他的衣摆,从床上站起。

      他转过身疑惑的看着沈徽音。

      沈徽音走到桌子前,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下:这是哪里?

      “我家啊。”

      沈徽音摆摆手,又指了指纸上写的字。

      “城南的一个巷子里。”上官竹见她有些不解,又解释道:“院子之前是一座屋子,被我拆了。”

      沈徽音:为什么救我?

      “医者仁心。”

      沈徽音:你有在城外看见过其他人吗?

      “没有。”

      沈徽音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上官竹也不恼。就静静地看着她在纸上写下问题,又一个一个的回答。

      直到她在纸上写下最后两个字:谢谢。

      沈徽音看着他走出屋内,百无聊赖的在屋子里闲逛。她对这里人生地不熟,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养病才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其他的还需从长计议。

      逛累了她就躺在床上,日光洒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不知不觉中竟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太阳破晓,天蒙蒙亮,红日染遍了半边山头。

      她舒服的翻个身,看见躺在地上的人,衣衫单薄,漏出的手腕出有一个像鱼鳞的伤疤。

      沈徽音轻手轻脚的走下床,被子刚接触到上官竹的身上,他就睁开了双眼。

      睡眼惺忪,嗓音低沉地问:“是我吵醒你了吗?”

      沈徽音有些不好意思的摇摇头。她原本只是想帮他盖上被子,却不曾想自己这一举动直接将他吵醒。

      上官竹从地上站起,弯下腰,手脚麻溜的收拾好地上的枕头和书简。

      “我去煮饭。”

      沈徽音点点头。

      她将床铺收拾好,走到院子里,清晨的风有些凉,打在她的脸上吹起几缕发丝。

      上官竹见状端起地上的铜盆,舀了一些热水,又从水缸里舀了一些凉水,摸着水温合适,放在沈徽音旁边的架子上。转身又去淘米。

      沈徽音也不矫情,随意的洗把脸就去帮忙添柴烧火。

      就他们两个人早饭也很简单,两碗粥,两个鸡蛋,一块豆腐。

      “豆腐是巷口卖豆腐的姐姐给的,鸡蛋是隔壁刘大娘今早送来的,”他一边说一边将剥好的鸡蛋放在沈徽音的碗里。

      沈徽音看着自己碗里满满的米,而上官竹的碗里几乎是清汤寡水的心里异样。

      她拿起勺子将碗里的米舀了一半给上官竹,又像是怕他嫌弃一样,写纸上写到:我吃不下这么多。

      上官竹也不推搡,飞快的几口吃完。

      等沈徽音吃完,他端着碗出去刷碗,而沈徽音就留在屋里擦桌子,扫地。

      等沈徽音收拾完走到院子里,上官竹早就已经背上竹筐上山采药。

      隔壁大娘趴在墙头上扔下几颗白菜和萝卜。

      沈徽音见状连忙躲到屋里,直到确认她看不见自己后才走到墙根全部收起来。

      她一整天在家里就收拾收拾院子,其余时候就躲在屋里,翻翻医书。等到傍晚时分,她就抱起树枝准备烧火煮饭。

      白菜刚放进锅里,上官竹就背着竹筐满脸笑容的走进院子。

      他利落的放下竹筐,接过沈徽音手中的烧火棍。

      “今天运气好,有个酒楼买下了所有的药材,赚了整整十五两,明天去给你买些好的药膏,女孩子身上留下疤痕总归是不好看的。”

      沈徽音听见‘酒楼’二字,恍然想起宋昱之前说过,“我家就在京城,行商,店铺很多,我爹开的茶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

      她拿起木棍在地上写起:不用买药膏,给你开个医馆吧。

      “医馆啊,就算了吧。”

      沈徽音不理解他明明很喜欢医术,况且医术也不错,为什么会这么抗拒开医馆。

      上官竹注意到她的表情,解释道:“我连自己的亲妹妹都救不活,又拿什么去救别人。”

      沈徽音这才知道他原来还有一个妹妹,看着他落寞的神情,她写下:可是你救活了我。

      上官竹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嘴角轻扬,“那是你福大命大。”

      沈徽音连忙摇头,飞快的写下:你的医术很好。

      “嗯。”

      嗯?是什么意思?

      沈徽音很想说:“是真的很好,”但是她现在还不能让他知道自己会说话。

      你很喜欢医术不是吗?

      这次上官竹没有再回答她的问题。默默地拿碗盛粥。

      沈徽音还有很多话想问,还没等她写下来就被上官竹从地上拽起来。

      “吃饭。”他一个手端着碗,另一个手拽着沈徽音的手腕。

      整顿饭沈徽音都吃的心不在焉。

      她时不时的瞥一眼上官竹的表情。让她失望的是他从始至终的表情都是淡淡的。

      这不禁让沈徽音怀疑,他的‘嗯’到底是知道了,还是在敷衍自己。

      她还在想怎么才能让上官竹继续行医,开医馆,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看在眼里。

      沈徽音的用手指蘸水,在桌子上写:我知道你之前有开过一个医馆。

      “你怎么知道的。”平淡的语气却透出一丝的质问。

      沈徽音:我今天收拾屋子的时候,看见你之前给别人开的药方和银针了。

      “嗯。”

      沈徽音:我读过书,会写字,可以帮你……

      后面还没等沈徽音写完就被上官竹打断:“好好吃饭。”说着他拿起筷子塞进她的手里。

      沈徽音还在闷闷地喝粥,想对策,而上官竹早已经吃完饭开始编织竹筐。

      她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出神。

      月光照在他的身上,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沈徽音将刷干净的碗放在柜子里,走到上官竹旁边坐下,什么都没有说,一直到他问:“你知道我为什么救你吗?”

      沈徽音捡起地上的竹子,写下:医者仁心。

      他对她的这个回答不能说不对,只能说不完美。

      “我有一个妹妹,如果活着,应该和你一般大。”

      “我们从小相依为命,从一个很远的地方来。只可惜她十五岁就因为中毒死了。那个时候我开了一个医馆,医馆每天都很忙,忙到我没有时间回家,更顾不上她,她那个时候每天天不亮就背着竹筐上山帮我采药,然后给我送到医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频繁的和我说胸口痛,我给她开了很多药都无济于事。”

      上官竹放下竹子,又继续说:“有一天,我在医馆抓药的时候,隔壁大娘找到我告诉我,小妹不行了。我当时好怕,一路跑回家中,她整个人瘦瘦小小的,比我们刚到京城的时候瘦了好多好多。”他自嘲的笑出声:“可笑的是我那个时候才发现,她的床头还放着我给她熬的药。”

      沈徽音:后来呢?

      “后来我关了医馆,拆了小妹的屋子,每天靠着卖药材为生,我当时就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在行医。”他转头看向沈徽音:“一直到遇到你。我在大街上看见你的时候还以为是小妹死而复生了。你当时整个人躺在大街上,头发挡住你大半张脸,我鬼使神差的给你带了回来,给你换上小妹的衣服。我常常看见你静静的站在那里就好像,小妹每天等我回家给她煮饭一样。”

      沈徽音:她一定很爱你。

      “嗯。”他没有否认。

      沈徽音看着他的眼睛,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师傅,为了保护她而死的师祖、师叔们和无数条因为她而死的无辜生命。

      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凉凉的,落在她的唇边又咸咸的苦苦的。

      上官竹又絮絮叨叨的给她讲个很多,她就静静的听着。

      一直到深夜,她再也支撑不住沉重的脑袋,靠在上官竹的肩上,迷迷糊糊的听见上官竹说:“睡吧,明天去找店铺,开医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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