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消彼长》蛙大西

13、哑巴 缄默不言的

　　6.

　　原来夏语冰不是猫。

　　其实那一晚的第二天早上醒来，季燃是很生气的，一团怒火在他心口放肆地烧。

　　季燃想，他一定要把夏语冰抓回来，狠狠折磨，才足以解气。

　　可当他看到餐桌上夏语冰做好的早餐，和一张字迹苍劲有力的“如果”季燃如果你真的有那么恨我的话我可以去死的。”

　　好像一盆水浇在心上，把那点火熄灭。

　　季燃想一想，他真的想要夏语冰死吗？

　　并不是。

　　他只是想把夏语冰养在自己身边，像养一只脾气不好的小猫。

　　季燃最终只是笑一笑，把纸条放回去。他也没有想好怎么对待夏语冰。

　　只是动作起来带着身体各处的疼痛，和夏语冰做一次就跟被夏语冰打了一顿，不像□□更像泄愤。季燃才觉得下次见到夏语冰一定好好挖苦调戏一下他。

　　季燃想下一次他要在上面了。

　　7.

　　可季燃没想到，下次见夏语冰会是在四年后，他没想到夏语冰竟然直接跑到国外去了。

　　季燃也没想到，下次做他还是在下面。

　　季燃打不过夏语冰，但他嘴上不会输。

　　夏语冰的技术真的好差，难道出国这么久也没找过别人吗？

　　季燃自己这样他就总想着别人也会跟他一样。

　　季燃不会委屈自己，夏语冰不让自己上，他上别人总是可以的。季燃从来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前两次和夏语冰打了一架吃亏后，季燃就不打算继续打下去了。他想夏语冰技术差多来几次就好了。

　　夏语冰已经在他身边了，像他一开始想的那样，像猫一样。

　　季燃就像之前一样说些让夏语冰难堪的话，看他羞红的耳朵。

　　工作忙的时候就在对方身边一起处理工，看他安静的侧颜。

　　总是抓住各种机会亲夏语冰，看他恼羞成怒的样子。

　　吃着夏语冰做的每一顿饭，并大牌的指指点点，看夏语冰跟自己斗嘴的样子。

　　□□的时候吻夏语冰胸口的十字疤痕，看他亲吻自己手腕的疤痕时失神的样子。

　　季燃觉得夏语冰比在南水的那几个月更安稳。

　　四年，夏语冰变了很多。

　　季燃终于在一次干柴烈火后挤进夏语冰怀里温存时，注视夏语冰的眼睫，意识到原来夏语冰不是猫。

　　季燃开始想，他不想夏语冰做他的猫，其实一开始就不想。

　　他只是想夏语冰在他身边，像一开始那样，每天只是逗逗他，季燃就会觉得很真实。

　　8.

　　从那天开始季燃就会想的更多。

　　他想夏语冰和自己总归是不一样的。

　　他终于愿意承认这一点，虽然他们身上都有同样的疤痕，但夏语冰的疤痕是重生，他是堕落。

　　于是季燃开始遣散自己的情人，他开始意识到夏语冰知道了应该会生气。

　　季燃听到过夏语冰做梦叫自己的名字。季燃想，自己之前对夏语冰是不是过分了一点。

　　夏语冰应该很恨自己。

　　恨到梦里还会咬牙切齿的叫自己名字。

　　可过后夏语冰又会紧紧的抱住自己安眠，季燃又觉得也没有那么恨吧。

　　自己对他很坏，可也有好的呀。

　　但每一个晚上，情事过后夏语冰抱着自己安眠时，季燃就会想——

　　我都给他操了，他还不原谅我？

　　季燃从来不会焦虑，不会妥协，不会低头，不会认错。

　　于季燃而言，错也是对。

　　最后季燃只是破罐子破摔的想，把夏语冰强留在身边又怎么样，他恨自己又怎么样。

　　9.

　　但那个女人找上门的时候，季燃还是很心慌，不是因为莫名其妙的孩子而是因为夏语冰。

　　那是他之前的情人，季燃对情人是很好的，几乎都是好聚好散。

　　所以对于这个孩子，季燃是很生气的。

　　季燃又在夏语冰的眼睛里看到那个眼神，不是恨不是其他，就像自己在南水那个房间威胁他时他露出的表情。

　　季燃很讨厌那个眼神。

　　他处理完这件事，他已经很烦躁很累，明明是他被骗了，他觉得夏语冰应该哄他的。

　　可夏语冰的那个眼神却让季燃有些害怕，于是他第一次尝试低头。

　　可夏语冰说他恶心。

　　季燃说，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们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

　　季燃心里其实在后悔，他不应该这么说，他想和夏语冰有关系的。

　　可是对峙的那一刻，什么都说不口。

　　只有伤人的话脱口而出，而在说出口那一刻彼此才意识到不舍得。

　　季燃有一次把夏语冰逼走了，像六年前把夏语冰逼出国一样。

　　可是也不一样，这一次夏语冰似乎是彻底走出自己的世界，自己没有回转的余地。

　　季燃讨厌这样。

　　后来季燃继续关注着夏语冰的动向。

　　季燃想之前也这样，不过是把之前做过的事再做一遍就好了，之前夏语冰和自己的世界也没有什么羁绊，是自己强行制造的，这次也这样就好，

　　只是之前的方式夏语冰不喜欢，季燃就换一种。

　　他给夏语冰送花，送礼物，给他打电话求和。

　　他已经知道了夏语冰收养了自己的那个私生女，季燃觉得那应该夏语冰也没有那么生气，自己应该也能哄好。

　　季燃给夏语冰打电话求和。

　　他说对不起

　　他说他们不做仇人了

　　□□人好不好。

　　可是夏语冰依旧说了一些难听的话，依旧很生气。

　　季燃听了那些话，也有些生气，可他没有争执，他觉得夏语冰既然生气了，被夏语冰骂几句可以让夏语冰消气的话也没关系。

　　季燃不怎么会爱人。

　　他对待他之前情人的那一套他觉得不可以用在夏语冰身上。

　　但季燃想等夏语冰消气了，他就可以慢慢学着变成夏语冰喜欢的样子，养着夏今休，他们就可以一辈子。

　　季燃已经想好了，夏语冰生日就在这几天。夏语冰其实心很软，自己给他一个惊喜陪他过生日，他应该就会原谅自己。

　　那么季燃就决心和季伯宇出柜，就当给夏语冰的十五岁到十八岁赔罪，他真的想和夏语冰一辈子。

　　养着夏今休。

　　当对面的车撞过来时，一瞬间季燃的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

　　是他没机会和夏语冰说爱他了。

　　没机会和夏语冰一起养夏今休了。

　　没机会跟季伯宇出柜了。

　　但意识消失之前，他最大的念头是——

　　自己死了，又没有人陪夏语冰过生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