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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壁画 ...

  •   只见一条通体火红、双眼幽绿的蛇正死死衔在皇甫霆的颈侧,那蛇付瑶曾在书中见过,名为碧眼烛蛇,虽身小巧但有剧毒,生长在南夏密林中,怎会出现在这里?

      顾不得疑惑,付瑶反手抽出腰间的剑,将那还没来得及撤退的毒蛇,一剑斩成两截。

      “碧眼烛蛇?”付瑶看着地上蛇的残躯,那双在暗夜里如萤火虫般的眼,依然圆睁着,泛着绿光,令人心惊胆战。

      皇甫霆的脸色肉眼可见得变白,付瑶没有犹豫,凑上前将温热的唇瓣贴在他的脖颈上,腥甜的味道瞬间在她口中漫开。

      皇甫霆曾在叶温然给他的医书中见过此毒蛇,知道这蛇虽凶险,但在南夏也算寻常,若能寻到阴阳草倒也不难解毒。

      他试图推开付瑶:“别……万一连累你也中毒……”

      付瑶没理会,一口一口将黑血吮吸出来,吐掉:“这点微毒,咱们找到出口之前它就自己排出去了。可你身上这毒若不立刻排出,你这命就保不住了。毕竟……”

      这姿势着实暧昧,皇甫霆颇为期待起来:“毕竟什么?”

      付瑶话锋一转:“毕竟……你现在可用的是本王我的身子,万一有个好歹,将来换回来的时候,我找谁哭去?”

      毒血也吸得差不多,她起身道:“你且在这里歇着别乱跑,我去找找有没有别的洞口。”

      这地底山洞比她预想的要大得多,深邃幽暗,岔路口一个接着一个,说是三四个燕王府那么大也不足为过。

      付瑶生怕在这迷宫般的山洞走丢,每经过一个岔口,便随手解下一件配饰或衣物留作标记。

      然而,这洞口着实难寻,付瑶身上的衣物已拆解得所剩无几,再往前,燕王殿下怕是要赤膊上阵了,她正欲折返,突然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片有光照的地界。

      那日光是从头顶的洞口照下来,只可惜那洞顶太高,付瑶两人攀不上去。

      不过洞中竟长着一棵参天大树,树上挂满了野果。

      好歹有了果腹之物,付瑶摘了些果子,又折了几根树枝,便折返回去。

      等回到皇甫霆身边时,天许是黑了,山洞里的阴寒气从四面八方钻出来。

      皇甫霆缩在一角,身子抖得厉害,见她回来委屈巴巴道:“冷,冷得要命。”

      付瑶占着皇甫霆的身子,虽也觉寒冷,尚且能忍受,可她那身子向来畏寒,即便用她捡回来的树枝生了火,在这不见天日的洞穴里,仍是挨不住。

      付瑶见皇甫霆衣襟单薄,便要将外袍解下来,披到他身上:“我不怕冷,你披上。”

      皇甫霆却一把按住她,虚弱地摇了摇头,示意她干脆将自己抱着,便不用解外袍了。

      付瑶微怔,想来到底是自己的身体不中用,才叫他冻得哆嗦,便任由他在自己的怀里安营扎寨。万幸的是,皇甫霆颈侧的伤口并未发黑,看来刚才吸毒血奏了效。

      火堆烧了会,皇甫霆终于不再哆嗦,但依旧赖在付瑶怀里。

      付瑶自嘲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如今这副身子很不争气?弱得躲不开毒蛇,还畏寒。”

      “不会,”皇甫霆颇为认真地回到,“我觉得你很坚强,就那个什么含章苑,简直是噩梦!书画倒也罢了,无非就是动动笔的事,你知道抚琴有多难吗?就你这细皮嫩肉的手指,得磨掉几层皮、磨出多少血才能练好,那可是十指连心,我都忍受不了这种疼,真不知你是如何日复一日坚持下来的。”

      付瑶浅浅一笑:“世间之事,或许真由宿命二字所定。我初次抚琴,便觉我就应当抚琴。倒是你,骑马射箭,舞刀弄枪,一身的疤,不知受了多少苦,也没见你皱过半分眉。”

      “我?”皇甫霆挑了挑眉,“我不过是天生长了张冷脸,才叫世人误以为我生来便是当战神的料。其实儿时,我不过是宫里的混世魔王。”

      “除了背着父皇带皇甫玥偷溜出宫喝酒,荒唐事我是一样也没少干。还记得那次,为了掏鸟蛋,我爬到了宫里一棵树的树顶上,蛋是到手了,树枝却断了。我差点没摔死,幸而只折了一根腿骨,倒把随行的侍卫吓个半死。后来父皇大怒,还是我长兄,也就是先皇,心疼我腿瘸了,替我领了顿板子,才叫父皇息怒。”

      “左右我儿时就不是个安分的,半件正经事也寻不出来。”

      付瑶听得乐呵,她儿时倒丝毫不调皮,毕竟这副病弱的身躯,也从未给过她调皮的机会。

      皇甫霆冷不丁地问:“你想过跟我换回来身子吗?”

      付瑶只当他嘴上夸她坚强,实则还是嫌她这副身子娇弱,想早日换回身子:“待我的大仇得报,一切尘埃落定,我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将身子原封不动地还你。”

      谁知皇甫霆问道:“我是问,若可以,你想一直做皇甫霆,做大祁的燕王吗?”

      “不想。”付瑶回答得干脆利落。

      皇甫霆笑得落寞:“看来,这人人称颂的燕王尊荣,不过是虚名,当真没人想做这威震敌人的燕王殿下。”

      “怎么,你不想做燕王殿下了吗?”

      “你如今还不想换回身子,无非是想借它查出真相,手刃仇人,可于我而言,这双手沾了太多血,可能……我也有些累了。”

      付瑶心里一动,想起惨/死的肖二。

      她换了副轻快的口吻,半开玩笑地纠正他:“那你想多了,我不想做这个燕王,可不是觉得心累。而是我现在阿爹阿娘眼里,我可是他们的乘龙快婿,而不是他们的女儿,若这辈子都换不回来,我可就再也听不到他们唤我阿瑶了。”

      洞里愈发湿冷,付瑶见残存的树枝难以为继,脱下外袍往皇甫霆身上一丢:“坐这干等也暖和不起来,不如趁着身上还有几分力气,咱们再去捡些树枝生火罢,总要熬过今夜再说。”

      付瑶和皇甫霆随即动身去找树枝,这次有了两人的衣物做标记,能走得更远些。

      洞穴弯弯绕绕的岔路口颇多,两人没寻到方才那有参天大树的开阔之地,反而来到一片温凉适宜的地界。

      皇甫霆的身子骨热乎起来。付瑶很快发现,此地的温暖怡人,原是有一条暖水环绕此地流过。

      她撩起暖水,又见此地中央摆着一张白石塌,便朝那石塌摸过去,谁知也是温润适身。

      再一细看,那白石塌竟是和田玉做成,付瑶:“这里曾有人住过?”

      “竟用和田玉做塌,倒是比燕王府还要雍华奢靡,若真有人住过,那定是有别的出口。”皇甫霆说着,付瑶心中也是一阵激动,既然有人在此安住,那这洞穴绝非死地。

      二人在暖意融融的白玉床上睡了一夜,直到竖日,一只叽叽喳喳的雀儿将二人叫醒。

      “竟然有鸟!”付瑶觉得出口就在不远处了。

      皇甫霆体内的蛇毒幸而得到付瑶的“救治”,没有发作,他站在白玉床边,活动了以下筋骨,笑道:“走吧,阿瑶,既然连白玉床都有,总能找到出口,兴许还能寻到宝物呢。”

      付瑶看着鸟儿,心情甚好:“有野果子吃,有白玉床睡,又清净,想来在这洞穴住上一年半载也是极好的。”

      皇甫霆满眼期待:“怎么,阿瑶,你是想跟我永远待在这里,长相厮守?”

      “咳咳……快走吧。”

      付瑶和皇甫霆在洞穴里绕来绕去,走着走着,洞穴的岩壁变得平整光滑,一连串壁画在岩壁上铺开。

      付瑶跟皇甫霆默契地使了个眼色。

      那壁画第一幅,画的是一个春日,花瓣漫天飘洒,一个女子坐在画中央,正垂眸抚琴。

      她眉目如画、玉骨娉婷,身着大祁的衣裙,想必琴声动人,引得身侧群蝶翩飞。

      转眼到第二幅画,已是盛夏景色,女子依旧坐在画中央抚琴,只是这次引来的不仅是蜂蝶,而是四方百姓,皆驻足在她周围,侧耳倾听。

      然而,第三幅画风格陡转,只见红枫飘落,俨然深秋时节,那女子依旧抚琴,可周围的人群却已沦为修罗恶鬼,他们双目猩红,互相残杀起来,他们中有人穿着大祁的服饰,有人却穿着南夏的服饰,一时间断肢横飞,血流成河。

      直到最后一幅,大雪覆盖,雪地里,只剩下一张琴,那女子却不知踪迹了。

      付瑶凑近那斑驳的壁画:“你说,这女子会是这洞穴的主人吗?”

      皇甫霆站在四幅画间思索了一番:“未必,或许是此地主人的心上人。”

      “你看这最后一幅,天寒地冻,人去楼空,这画中女子还活着吗?”

      “若非香消玉殒,便是已经远走高飞,离开了蒲州,或者彻底离开了大祁。”

      “说不定只是后人画到此处,没继续画完。”付瑶随口接了一句,可目光却被第三幅画牢牢拽去。那画中人优雅地拨动琴弦,周围却是一片炼狱。

      皇甫霆:“我觉得不太可能是没画完,不然这第三幅……”

      付瑶喃喃道:“抚琴……杀人……”

      猛地,一个念头跳入脑海,她跟皇甫霆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吐出了那三个字:“腊梅引?!”

      “传说中,这腊梅引能抵抗蛮人,让蛮人不敢再侵扰我大祁,”付瑶指着画上面目狰狞的大祁人,“可你看这秋日图,若是杀敌,为何大祁人自相残杀,连自己人也不放过?莫非,这曲子真正的威力,是控制人的神志?”

      付瑶一边说着,一边摸向这幅秋日图,那女子的神色分明悲悯中带着慈爱。

      就在付瑶的指尖触碰到女子的脸颊时,只听轰隆一声闷响,两人身后的石壁竟裂开一道缝隙,一扇暗门缓缓打开。

      暗门开启的瞬间,积压已久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密室中央的石阶上,摆着一把落满灰尘、爬着蜘蛛网的琴。

      琴头将灰尘吹去,隐隐能看到刻着两只蝴蝶,正是壁画中女子的那把琴。

      而琴旁,放置着一只木匣子,付瑶猜测那匣子里面的东西应当就是传说中的腊梅引。

      她正要伸手打开匣子,四周的石壁突然发出怒吼,猛烈震颤起来,密密麻麻的箭随即如雨点般射出。

      “小心!”

      付瑶提醒着皇甫霆,将他一把推向石壁下方的死角,自己则反手抽出腰间的长剑,电光石火间将一波箭悉数拨落。

      然而,此地所设机关远不止于箭射,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洞顶的石块如接到了冲锋号令般,争先恐后地向付瑶二人砸来。

      他们慌不择路,那把琴又发出咯吱的响声,随即几支暗箭从琴中破空而出。

      付瑶拼力躲闪开来,可余光一瞥,却见一箭朝着皇甫霆脖颈射去。皇甫霆正被坠石逼得狼狈,眼看就要避之不及。

      她赶忙将皇甫霆拽开,躲过了暗箭。

      “啊——”

      石块却砸向付瑶,她的右臂瞬间没了知觉,绵软地垂下。

      “阿瑶!”

      付瑶强撑道:“没事,等出去了,找戎医治治就好。”

      碎石落完,两人终于得以喘息片刻,走到古琴旁,将木匣子打开。

      里面果真躺着一卷琴谱,而这琴谱并非写在竹纸上,而是宫廷权贵才能用上的云锦。

      还没等两人露出半分喜色,那木匣子像是触发了更深的机关,整个洞穴都地动山摇起来,洞顶裹挟着砂砾轰然坍塌。

      付瑶心想不妙:“快走。”

      但已是迟了,两人被逼得节节后退,直到被逼入一处狭窄的石缝中,周围是堆叠的乱石。

      空气在这仅容二人的一方寸之地变得愈发稀薄。

      冰冷的潭水顺着石壁的缝隙灌入,一寸一寸,水流哗哗作响,很快没过两人的膝盖,漫向两人的胸前。

      付瑶的右臂断了,此时垂在身侧,剧痛袭来,她试着用左手去推开面前的乱石,只如螳臂当车,白费力气。

      她看向身侧同样狼狈的皇甫霆,自嘲道:“皇甫霆,咱们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了。”

      “阿瑶,有我在,绝不会让你交代在这。”

      皇甫霆疯狂地用手推着挖着乱石,手上很快便满是划破的口子,血抹在乱石上,付瑶想拦住他,抬手的力气却没有了。

      她的气息逐渐微弱,神志开始涣散。

      恍惚间,她仿佛听到了付靖之的声音穿透黑暗而来。

      她轻声喊道:“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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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每章的细岗我都写完啦,放心追,保证不烂尾~只是经常被资本家鞭/打,苦不堪言,所以写得慢,咳咳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