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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红楼:黛玉改信黑心草,水溶翻墙砸花坛,探春算账知梁柱,王子腾碎瓷忆幼妹 黛玉改信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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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黛玉的卧房的灯还亮着。
      烛火被夜风压得晃了两晃,在窗纸上投下歪歪扭扭的影子。叶尘宸从黑衣人怀里摸出那封信的时候,手指是僵的。火漆封缄,信封上几个字他再熟悉不过——是他那便宜老爹的笔迹。拆开一看,内容让他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林如海勾结北静王,私吞甄家金银。”
      十四个字,字字诛心。他脑子里轰地一声,第一个念头就是把这封信烧了,赶紧烧,烧得灰都不剩。他手一抖,信纸差点掉进烛火里。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啪”一下把信拍在桌上。随后一只素手用镇纸压住信纸边角,黛玉垂着眼,就着烛光把那封信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提起笔,蘸了墨。
      “烧了做什么。”她声音淡淡的,像在说今夜月色不好一样平常,“他费尽心机伪造,咱们岂能辜负。”
      黛玉随手捻了张信纸,还没等叶尘宸反应,就挥笔疾书了起来。不是涂改,不,更是鬼斧神工,也不知道她怎么操作的,写到最后,横画收尾时,她故意往上挑,捺脚拖得长,写下“王子腾”,把“勾结北静王”改成了“私截甄家金银、意图构陷忠良”。
      改完之后她把信纸推过来,对着烛火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我爹教我识过他的字。这叫防人之心,不可无。”
      苍梧的叶子从叶尘宸袖口悄悄探出来,扫了两眼,苍梧越看越兴奋,直拍叶尘宸大腿,疼得叶尘宸龇牙咧嘴,“好一株黑心草,我喜欢。这哪是改信,这是给他写遗书。”
      叶尘宸揉着手腕问:“老板你怎么知道是写遗书?”
      苍梧噎了一瞬,叶子晃了晃,强行挽尊:“……我猜的。我活了那么久,什么做贼心虚的字没见过?你看这这‘王’字挑得,比王子腾本人还像他那副鬼祟样。”
      “那你怎么知道王子腾鬼祟?”“他连亲妹妹都毒哑,不鬼祟吗?”苍梧恼羞成怒,枝条抽他手腕,“闭嘴。我说是就是。”
      叶尘宸低头看那封信,他姐把几处关键名字全改了,笔迹模仿得八成像。他忍不住问:“姐,你怎么连他写字的习惯都记得?”
      黛玉挑了挑烛花,火光在她眸子里跳了一下:“他给贾政写过拜帖,我替父亲整理过书信。他横画老是喜欢往上挑,那是心急。捺脚拖得长,是做贼心虚。他这两点毛病,改都改不了。”
      正说着,窗外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重物砸进了花坛里,接着是花叶折断的脆响。叶尘宸推开窗一看,水溶正从牡丹花丛里爬起来,一身泥,头上还顶着半片叶子。他额角旧伤被夜风一激,隐隐作痛,但他顾不上擦,仰头就问:“林姑娘有没有伤着?”
      他刚接到林震报信说林府进了刺客,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翻上了墙头,走正门要通传,太慢,他生怕来不及,连男女大防都忘了。
      黛玉走到窗边,低头看着花坛里那个狼狈的身影。月光把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她面无表情:“王爷您这气色,不好好养着?这模样不去唱戏,又改演杂耍了。”
      水溶一身泥站在花坛里,张嘴想解释,黛玉已经扔了一方干净帕子下来,正落在他肩上,“擦擦,别滴我窗台上。”说完也不等他反应便转身回了书房。
      水溶攥着那方帕子,站在花坛里想笑,又觉得自己一身泥怪难看的,赶紧把咧开的嘴抿回去,耳根却红了。叶尘宸把他迎进门,简单说了刺客的事和那封信。水溶听完,看着桌上摊开的两封信,一封原版,一封黛玉改过的,沉默了一会儿,不得不感叹,“这字临得可真像。”
      黛玉正拿剪刀挑烛花,头也没抬就怼道:“王爷的脑子要是和胆子一样大就好了。他的拜帖我见过,横画挑得厉害。仿起来不难。”她把剪刀搁下后看向他,“王爷只管把这两封信递上去,剩下的事,不用你翻墙。”
      水溶耳尖红了红,但还是坚持说了句:“我翻墙不是为了抢功劳。”
      苍梧在叶尘宸袖子里懒洋洋地插嘴:“从王府到林府,他走正门要通传,翻墙只用了一眨眼。上次从庄子纵马回来用了多久?我看到了,他翻墙比纵马还急。”
      叶尘宸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撞上门框,心虚地瞄了水溶一眼,见他神色如常,才松了口气。还好这话只有叶尘宸听到了,不然估计水溶怕是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水溶干咳一声转移话题:“……这信,我明日一早就递进宫。”
      黛玉“嗯”了一声,忽然装作不在意的问:“你额角还疼么?”水溶一愣,下意识摸了一下:“不……”
      “不疼了就好。”黛玉打断他,声音轻下来,别扭的说着反话,“下次再翻墙,记得看脚下。我院子里的牡丹,可比王爷的额角金贵。”
      水溶:“……”
      叶尘宸在旁边憋笑憋得内伤。苍梧在他袖子里小声点评:“这株草,嘴比我的叶子还毒。但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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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还没亮透,荣国府的灯也亮了一盏。
      探春把小厨房、月钱、针线房的账册全堆在桌上,一笔一笔核。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她头也没抬。侍书在旁边打了第三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姑娘,您这是要考状元?”
      探春翻了一页纸,头也不抬:“考状元不如当账房先生。这座楼要塌,得有人知道哪根柱子是空的,哪根还能撑。不然砸下来,一个都跑不了。”
      侍书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打了个哈欠。
      正说着,外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平儿来了,眼睛还肿着,但怀里抱着一叠账本,用帕子包得整整齐齐。她把账本放在桌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把账本拢紧,显然是听到了主仆俩的谈话:“三姑娘别这么说,二奶奶让我带句话,往后有事直接找她就行,太太那边……绕过去。”
      探春接过账册,看了平儿一眼,也叹了口气:“琏二嫂子不容易。”
      平儿眼眶又红了,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摇了摇头:“二奶奶更不容易。她让我告诉姑娘,除了太太院里的还没查,各房的都在这儿了。姑娘要什么,直接找她。”
      探春点了点头,随手翻开账本,指尖划过那些数字,忽然停在一处。她抬头看向平儿:“这是……大老爷上个月的燕窝钱?”
      平儿点头:“二奶奶说,从今日起,燕窝、鹿茸、小戏子,全砍。大老爷闹到老太太那儿去了。”
      探春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下,但那笑里没半点欢喜:“凤姐姐这是……要当恶人了。”
      凤姐的动作确实比谁都狠,她依着贾母的话,先拿贾赦的份例开刀。燕窝没了,鹿茸退了,养的那班小戏子,也连夜打发了。贾赦气得吹胡子瞪眼,一早就去找贾母告状,说王熙凤目无尊长,克扣长辈用度。
      贾母端坐在榻上,闭眼念佛:“你老子娘留下的家底,你吃光了,你儿子吃什么?你屋里的姨娘比老婆子我还多,哪个不耗银子?你找凤丫头闹,不如找你自己出去赚钱。凤丫头是恶人,但这恶人,是我让她做的。”
      贾赦被噎得半死,甩袖而去,走到门口还回头骂了一句:“母亲偏心!”贾母眼皮都没睁:“我偏心?我偏的是这座府。你再闹,我连你的茶叶都减了。”
      邢夫人也带着下人来找王熙凤麻烦,她指着王熙凤的鼻子就开骂:“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克扣长辈的份例?”
      王熙凤把账本往桌上一拍,眼眶还红着,却梗着脖子回到:“太太,这月府里进账三百两,开销一千八百两。您说减谁的?减您的还是减二姑娘的?要不减宝玉的,您看老太太那边同不同意!”
      邢夫人哑火,悻悻走了,走到门口还嘀咕:“……疯魔了,都疯魔了。”王熙凤回房,门一关,抱着平儿哭得肩膀直抽:“这恶人……我做到头了。平儿,我做到头了。”
      平儿拍着她的背,声音轻轻的:“奶奶,恶人做到底,才算真本事。您要是不做这恶人,底下那些人能把房顶掀了。老太太把镯子都给您了,这是信任您您得撑住。”
      王熙凤哭够了,把眼泪一擦,重新翻开账本,手指在纸页上划出一道痕:“那就做到头。明日开始,各房的胭脂水粉,全减一半。谁闹,让她来找我,反正有老太太当咱们后盾。”
      探春站在窗外,把这话一字不漏听进了心里,没再进去安慰王熙凤,只是心里莫名下定了决心。回到自己房里,她把核算好的减省方案,哪些能砍、哪些能当、哪些能卖后,将这些封进一只信封,让侍书送去林府。
      黛玉收到信,拆开看了半盏茶工夫,林如海路过书房,看到了黛玉手中的信也接过瞧了瞧,拿去看后有些感叹对黛玉说:“你这三妹妹,不输于男儿。”
      黛玉也难得弯了弯嘴角:“她向来是个明白人。”
      而同日的清晨,太后佛堂的灯也亮着。
      元春跪在案前抄经,笔尖稳得像她入宫第一天。但她抄的经卷底下压着一张字条,上写八个字:“林府有信,王欲嫁祸。”
      她抄经的手微微一顿,笔尖在“如梦幻泡影”那行字上多顿了一个墨点。她看着那个墨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曾这样替母亲抄过经。那时候母亲还清醒,会摸着她的头发说:“元春的字,比我哥哥的好。”
      现在母亲疯了,而她这个做女儿的,连尽孝都不能明着来。字条被塞进安神香的盒底,由心腹嬷嬷带出佛堂。太后次日早起,打开香盒,看完字条,就顺手塞进皇帝那堆还没批的折子里。她做这些的时候眼皮都没抬,只是在嬷嬷进来添茶时说了句:“元春这孩子,真能替哀家分忧,哀家当年怎么没发现。”
      嬷嬷低声应了句:“娘娘慧眼,现在也不迟。”
      太后摇头,端起茶抿了一口:“哀家不是慧眼,是懒。若是她在皇帝身边自己递话,比哀家亲自开口强,皇帝怪不到哀家头上,她也落个忠孝两全。这孩子……可惜了,心冷如灰,强留无益。不然让她动动笔,比让她干坐着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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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虚幻境深处,警幻的水镜碎了一角。
      她盯着镜中那封被改得面目全非的栽赃信,抬手把面前的香炉扫到地上。铜炉滚了两圈,香灰撒了一地。她现在不能正面硬闯林府,苍梧那层结界像张天罗地网,她之前尝试过刚被劈了半只袖子,元气受损。
      但她还有一件事可以做:给王子腾托梦,梦里告诉他那封信已经落到皇帝手里,她得告诉他入宫之日就是受审之时。
      她想到便做,她手中的黑气凝成一线,从太虚幻境无声无息地飘向王子腾府邸上空。然后又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结界。
      “噼啪”一声脆响,像蚊子撞上了电蚊拍,"滋啦"一声,黑气碎成七八缕,警幻的袖子是彻底的废了,头发都炸起一缕,狼狈地收回手。
      苍梧的叶子在叶尘宸袖子里笑得直抽抽:“来啊。我这结界三千年没开张了,今日总算等到一个不长眼的撞上来了。警幻,你这发型不错,蓬松,显脸小。”
      警幻捂着焦袖子,盯着那层结界看了许久,气的跳脚。警幻不肯就此收手,只见她指尖一弹,一缕极细的黑气从结界边缘绕了过去,像条泥鳅似的滑向远方,飘向贾府方向。
      苍梧的叶子僵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晃了晃:“让她飘。我正好看看,她这缕黑气能飘到哪个倒霉蛋身上。”
      叶尘宸无情的拆穿她:“你明明没拦住。”苍梧恼羞成怒,枝条抽他手腕:“吾是懒得追!追一根头发丝儿,传出去我还要不要脸了?”
      叶尘宸揉着手腕,心说老板您越解释越心虚。苍梧似有所感,又抽了他一下。
      天光大亮时,御书房里,此时皇帝面前摊着三样东西。
      水溶之前递上来的伪账拓片、黛玉修改过的那封“王子腾私截甄家金银”的罪证信、太后塞进奏折堆里的那张字条。三条线索,全都指向同一个人。
      皇帝把三样东西又看了一遍,忽然笑了。他提笔在王子腾的入宫旨上加了一句——“着都察院提前备审,人证物证,一并入宫”。写完把笔搁下,靠回龙椅上,对着那几笔添改的字迹极轻地哼了一声。
      “虎父无犬女。林如海这老狐狸,倒是生了个更厉害的丫头。”
      说罢又想到了水溶也不得不感叹:“水溶这小子,这次眼神倒是好了一回,哎,不过这么厉害的丫头,日后进了他的王府,也不知道他降不降得住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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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子腾在府中收到旨意时,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那卷黄绫。
      他知道那封信已经落到皇帝手里,但他手里还有最后一招——王夫人,他的妹妹。他叫人去私宅接人,那是他早先安排好的另一处地方,庄子空了,但私宅里应该有人守着。
      暗卫回来,脸色发白,说私宅里也没有,姑奶奶不见了。连看守的婆子都昏在地上,像是被人施了术。
      暗卫还带回一个人,那人赫然是绣橘。她醒来便跪在王子腾面前,哭得撕心裂肺,额头磕在青砖上,磕出了血:“大人!太太被人带走了!那些人穿着道袍,说是奉什么仙姑之命,来接太太去养病!奴婢拦不住……他们、他们还会法术!太太被他们带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半块帕子,帕角有个字,奴婢不认得……”
      王子腾手里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碎瓷溅了一地。
      他盯着满地碎瓷,忽然看见瓷片上倒映着自己扭曲的脸。他想起很多年前,妹妹还未出阁,趴在他背上替他赶蚊子,说“哥哥最好了,以后我要一直跟着哥哥”。那时候他以为他能护她一辈子。后来她要嫁去贾府,他送了她一方帕子,帕角绣了个“王”字,说“嫁出去也是王家人,哥哥会永远护着她”。
      而现在他连她在哪儿都不知道。
      王子腾从满地碎瓷中抬起头,忽然笑了。那笑比哭还难看。他提笔,在一张素笺上写了八个字,折好递给暗卫:“送入宫中,交给贤德妃。”
      暗卫一愣,那是元春的封号。
      王子腾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也带着一丝狰狞的意味:“你就说她母亲在我手里,她不敢不接。”暗卫点了点头,低声应是,只是接过信封的指尖微微颤抖,不敢看主子的脸色。
      王子腾有些疲惫的挥了挥手,让所有下人都退下去了。等到这大厅只剩他一人的时候,他有些颓然的坐在满地碎瓷中间,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剧烈颤抖着,像是在懊悔是什么,又像什么都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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