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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飒沓流星 快讯:震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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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我还有一个名字。”郁孤台垂下眼帘,变回剑身。
古剑修长,剑鞘磨损严重,有不少地方都被磨穿了。南荣仙摸了摸剑鞘上的磕磕绊绊纹路,依旧是极其复杂、古老的图腾,和他之期的衣服上很像。图腾向上攀爬,延伸至剑柄,缠绕着。
南荣仙还在好奇这剑鞘上除了图腾,看了半天也没瞧见半个文字,剑灵的声音便缓缓流出:“主人,拔剑。”
南荣仙站起身,一手握住剑鞘,一手握住剑柄,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南荣仙心道:“好奇怪,我为什么会对他有熟悉的感觉,明明是第一次见面......”
她拔剑出鞘,在剑身上看见了两个清晰的字:枯荣。
如果是全盛时期,主人给剑灵起这样的名字,必然是不搭配的。但现在不一样,很适合经历过风吹日晒的老剑灵。
剑灵好半天都没有听到南荣仙的声音,有些怀疑她没看见,“主人看到了吗?”
南荣仙回:“看到了。”
“那......”剑灵停顿了一会儿说,“主人熟悉吗?”
南荣仙迟疑片刻才回答,“熟悉。”
郁孤台的声音紧随其后:“主人相信缘分吗?我们的缘分是刻在三生石上的,主人感觉到熟悉也很正常。”
三生石??三生石是什么,谁都清楚。
“三生石不是姻缘吗?”南荣仙狐疑,寻思着这剑灵又不正常了,像是喝醉后的胡言乱语。
剑灵解释:“姻缘也是缘分的一种啊。”
“......”南荣仙晃了晃这个时而正常时而不正常的剑灵,走到一仙阁后的空旷之处。“你正常一点,让我试试你好不好用。”
南荣仙抬手起势,枯荣剑上便浮现在虚实难辨的纯厚灵气,薄薄的一层覆盖在长剑之上,萦绕在南荣仙周围。她只是抬了一下手中的剑,便是如此。
天光渐暗,黑幕每每压上一层,就被南荣仙的剑气划开一道长长的裂痕,泛着刺眼的光,不一会儿,那些停滞在半空的剑气便如星光落下,形似瀑布,落下后一切又回归到暗处。
南荣仙接连用了好几招,越来越得心应手。
“飒沓流星!”南荣仙剑指黑夜星空,拟化出无数星星。那些星星随着南荣仙的动作,极速划过天空,壮如流星。
集市上的人仰头看见一闪而过的星星,“什么星星这么亮?”
“不对,还不止一个。好像是......”
不一会儿,黑夜中的星光越来越多,一个接一个的划破夜幕,甚至时而群聚而下,路面上也亮堂了不少。
一旁玩乐的小孩指着天上的流星,高兴的大喊:“是流星!有好多流星!都从灵山那里飞过来的!!”
小孩一喊,他们这才反应过来那是流星,游鱼过水般从灵山一头出现,最终落在他们身后。
这实在是太多了,这他们纷纷将双手合抱,闭上眼睛低着头,在心里默默许愿。
这些年不是没有见过流星,反倒是大阵仗的流星雨,他们是第一次见。
虽然这副景象可能不是天象,甚至是人为制造,毕竟上天喜欢跟人开玩笑,命运会假慈悲,而人竟然还有这样的闲心思给他们找乐子。他们的确高兴。
尤其是灵山上多了两个人后,集市里的生活是越来越好了。
他们受人庇佑,不用担心盗贼,不用担心混乱,不用担心自己走大街上会被野蛮人欺负,就算是被欺负了也不用担心没有人主持公道。从十六年起,在他们眼里,比恶意先到的,是师徒二人向他们伸出的手。
那双手力量饱满,干净如雪,却又沾尽无数红尘,似天神下凡。
至于妖魔鬼怪......那是什么东西?妖魔鬼怪竟然还需要吃他们来提升修为???
如果有,还不等他们大惊失色,到处逃亡,灵山的人就冲出来了。
一仙阁的南荣仙沉浸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如痴如醉,结束后才发现,现在并不是白天,是很重的黑夜。
月光朦朦胧胧,映在地面上,照出模糊的轮廓。而她手上的剑散发着灵光,怕她会摔倒似的将她脚下的路照亮。
郁孤台想起她的一招一式:“小主人的剑道出神入化,请问是受何人教导?”
此时此刻的他并没有幻化成人。比起灵灯,他更希望是他来做这件事。
南荣仙语调兴奋:“我师父啊,你叫她荣谪仙师就好了。”
仙师,是荣谪自称。
“原来是仙师。不过俗话说得好,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小主人能有如此成就,必然是付出了许多努力。”
南荣仙话头一转,“那你呢?你这么厉害,仅仅只是因为吸收了纯厚的天地灵气?”
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第一次用这把陌生的剑,甚至是有剑灵、曾经有过主人的剑灵,竟然会这么顺手。她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遗忘了什么奇奇怪怪东西,不然这些都太难解释了。
按照枯荣的古老程度和灵气的纯度,可以推测到那个时候的天地灵气正是最纯最多最浓郁的时候,也是万物生长的绝佳好环境。
如果枯荣诞生在那个时候,南荣仙绝对不是他的第一个主人。
这么害怕被丢、害怕被抛弃,估计就是被上一个主人抛弃了,他才会时时刻刻跟着她。
再论剑灵的实力,天地灵气是实力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就是实战经验。
就像南荣仙,即便是人人口中的怪胎,也是跟着师父升级打怪,一步步提升,而不是纯天然无污染,一切靠天吃饭。
这个剑灵活了这么久,就算是光是喝西北,这西北风也不是人人都可以咽下去的。他实战经验是少不了的。
“这个啊,早年的剑灵相当于野人,没有人约束,上刀山下火海都是家常便饭。就修士,修士需要升级打怪,需要灵气充沛的地方滋养,早期的野生剑灵也需要。”
进了屋,郁孤台就化成人形,陪她坐在书桌旁,和她讲述野生剑灵的事迹。
“至于我嘛,还算是一批比较听话的。”
“那个时候,神、魔、妖三族混居,人少了还好说,相处都很和谐;繁衍多了,难免有些不合、有些矛盾......”
如同书上说的,三族的矛盾积压已久,逐渐开启了长达数百万年的相互打斗,直到天地灵气孕突然育出一群非神非魔非妖的......人类人族,场面就有点尴尬了。
继续打,会伤害无辜幼小的生灵;不打,就无法分出胜负。
于是神魔妖三族就各自划分了自己的地盘。听说人族喜欢把天上的人叫“神仙”,把身处黑暗的妖魔鬼怪叫“妖魔鬼怪”。
妖、魔两族:什么东西也不看看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搞地域歧视!???!
......就这样,妖魔群居在地下,神人高居于天。
郁孤台总结:“我的实战经验就是在那个时候打出来的。”
南荣仙对上他深沉又有些水灵的眼眸。无论谁提起往事,眼底都会有一抹悲凉。
“以前,很苦吗?”南荣仙双手托腮,胳膊肘搭在书桌上,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我师父、权师兄也是,提到以前的事都是刻意掩饰一下,然后才会把事情轻轻松松的说出来。”
“只有夏师姐不一样。师姐单单纯纯,活泼灵动,心思细腻,是个小花妖。师父说,那年大雨磅礴,她的本体被雨打的七零八碎,实在是可怜,就挖回来养了几天。”
“权师兄是爬山爬到一半,被我看见了。他家道中落,后有知遇之恩。权师兄有妹妹,所以他总要坚强再坚强一点,不断的长大。”
“每个人都有点苦哈哈的。如果要我说吃过的苦,修炼算吗?”南荣仙又摇了摇头,“可是我学习起来很开心,不觉得这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她见过人间苦难,但一切都没有亲身经历。
“这样很好,不需要觉得有什么。夜深了小主人,该休息了。”郁孤台伸手,扶着她去床边。
一时半会竟分不清到底谁大谁小,谁管谁。
郁孤台坐在地上,变出扇子给她扇风。
草木清香混着古老的气息,萦绕在南荣仙鼻尖,像是催眠曲,哄着她入睡。
*
虽然灵山很大,但就那么点人。南荣仙有剑灵这个消息也藏不住多久就已经传到了远在天边的荣谪耳里。
荣谪,是南荣仙的师父,在外人眼里的奇葩仙师。
南荣仙是个孤儿,荣谪捡到她时是在冰天雪地里。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那里,不哭不闹不知冷暖不知天地为何皆白。
苍山负雪,明烛天南。
是南荣仙对这世间最纯粹的认识。
师父,是她在寒冷的冬天里感受到的唯一一个温暖,她的往后余生皆有她。
荣谪捡到她后就打算深居在灵山,独自立派,带着她潜心修行不问世事,岂料,被人盯上了,很麻烦,这也导致在后来南荣仙大一点就去走南闯北,积累实战经验。不过来人并没有恶意,好意过头了。
修真总部给了灵山一个修真大派的称号,荣谪不在乎那些称号,随便总部怎么捣鼓,编纂的怎么回事竟然招来了一群老头争着抢着给她们两师徒送这个送那个。荣谪当即拒绝了。
问了才知,那群老头是修真界名副其实的第一修真大派天启道。毕竟修真总部是天启道联合一众顶级修士建立起来的,连这个发起派都是因为天启道对修真界有着卓越的贡献才被总部评定为“天下第一”。
天才英雄辈出,更是有不少修士悟出大道位列仙班与天地同寿。可想而知,总部是极其公正的。
反正,不管是什么原因,总部的这波操作让天下公认的修真第一大派——天启道——狠狠破防了!!
就凭一个嗷嗷待哺的女婴,就凭一个自称“仙师”的女子?
想当年,天启道是气吞万里如虎......于是,天启道的六二位元老骂骂咧咧,几乎是要踏平总部。
总部一脸淡定,让他们淡定淡定:“诸位的心情总部这边理解,希望大家能心平气和的听我们说一说。对于灵山一派,我们没有做任何背调,望周知。”
“只是瞧那女婴年幼,又是由女子抚养,其中苦难大家可想而知。”
师出修真大派,和师出一个没有人听说过的门派,给人的感觉总归是不一样的。毕竟名号这个东西,大多时候都是说给别人听的。这是总部立灵山为修真大派的原因。
天启道的元老们沉默了,纷纷去上山拜访——关心爱抚修真子弟。
荣谪嫌吵就直接把他们全拒了。天启道觉得是俩师徒怕生人,故而不再叨扰,一切都静待花开。
花的确是开了,但人可是走南闯北,跑遍天下,一点的没有怕生的样子。
现在的荣谪对外宣称是去云游四海,其实最近都住在漫山遍野的玉兰花树林里,树林深处是规模巨大的宫殿般的建筑群,犹如世外桃林,隐居胜地。
当然,住在这里的,不止有荣谪一人,还有一个长相妖孽般的男人。
“隔三差五就让我推演,你真是越来越过分了。”男人抱怨着收起推演完的星盘,靠近荣谪。下一秒就被荣谪强硬拒绝了:“滚。”
推演一术涉及每个人的前尘往事和往后余生,即天命。在修真界算是一门禁忌之术,非常人不能驾驭,一旦被人用来篡改他人命运,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荣谪不在乎这些有的没的,天天让他推演,甚至过分到要求他一天三推演次,人不不行了就换一个。不过,这么多年荣谪见他还活蹦乱跳,也危险不到哪去,心思倒是越来越多了。
“你果然还是老样子,果然还是那个冷漠无情的人。”他伤心的感叹着,“你就只护着南荣仙,把她看得比谁都重要。”他不恼反笑,但也没有逾越之举,老实巴交的和她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和她说话。反正怎么样都习惯了。
她护着南荣仙,胜过了她自己。
从前就是,如今没有人能约束她,更甚了。
“刚才的推演你也看到了,除非北离君死,她继位,届时你也会因她身死道消。”他对这件事已经摆烂了,不能管太深,又劝不了身边的犟种,“再怎么说也是你们两个联手逆天而为,该不会觉得对她好点就能让一切恢复正轨?”
“不能。”
“荣谪,不能。”
“也不要再强行干预了。”
这是他无数次对荣谪的忠告。
□□谪这个人,他也不知道在抽什么疯,一旦遇上南荣仙就不对劲了。总是一个劲的往火坑里跳。他就不明白了,跳进去能干什么?
荣谪本就一副清冷神相,听了他的话神色更冷淡了。
他见此容颜,心里连连叹气,他又何尝不是。天天用禁忌之术陪着荣谪闹腾。
“她不记得自己的身世,怎么还会有这么大的变故?”荣谪费尽心思把南荣仙好好在人间养大,结果还是......甚至连她自己都难逃一劫。
“说明,人间有让她知道身世的契机。”他淡淡开口,不一会儿又给荣谪加了点火:“还有一个让你更生气的事——她又养剑灵了。”
“剑灵?”荣谪轻笑出声,不屑一顾。“什么剑灵能入她的眼,养着有趣罢了。”
在荣谪眼里,她的小仙仙能和上一个神器剑灵解契,对人间这个小小剑灵又能有多深厚的情感。
“看来,我得赶紧回去一趟。”荣谪原本打算七天后天后回去,现在看来不需要那么久了。
她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剑灵还能入她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