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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第七个目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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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静澜康复中心被查封、地下静修室曝光、横跨二十余年的旧案档案陆续浮出水面,周渊苦心经营的犯罪体系接连遭受重创。
专案组凭借一条条串联的线索,将他从“德高望重的学界前辈”一点点拉下神坛,其扭曲的生死观、分层诱导的害人模式、数十年的作案脉络被逐层拆解。
可即便间接证据堆积如山,由于始终缺少周亲自实施犯罪的直接物证,警方依旧无法对他采取强制措施,只能全天候监控其行踪,严防新的受害者出现。
连日来,陆深带领刑侦团队、林夏与沈墨配合专业研判,将所有精力投入到线索深挖与人员保护之中。
整座城市看似恢复了表面的平静,暗处的暗流却汹涌到了极致。
周渊蛰伏多日,生活作息依旧维持着数十年不变的规律,每日晨起读书、午后赴小型学术交流场合、傍晚独自归家,一举一动都挑不出明显破绽。
这份过分的安稳,反而让所有人心中的警铃越拉越响。
一名掌控着庞大地下组织、接连策划多起命案的幕后主使,在据点被毁、罪行濒临曝光之际,绝不可能坐以待毙。
他看似按兵不动,实则必然在暗中挑选新的目标,酝酿新一轮的恶行。
专案组的监控团队不敢有丝毫懈怠,数十个监控画面二十四小时轮播,专职人员紧盯周渊的出行轨迹、通话记录、社交往来。
他使用的通讯设备经过多层加密,常规技术手段无法破解内容,只能捕捉通话频次与联络对象的大致范围。
一连数日,周渊的对外联络少之又少,仅有的几次通话,对象都指向学术圈、园艺领域的旧友,看似都是正常人际交往。
直到一周后的清晨,一组动态画面引起了监控人员的高度警惕。
画面里,周渊驱车离开住所,没有前往常去的图书馆与沙龙会场,而是绕路去往城市另一端的城郊疗养院。
车辆驶入疗养院专属院区后,停留了近两个小时才驶出。
结合前期摸排的人员名单,监控人员第一时间核查该院区的入住人员,一个名字浮出水面——秦嵩。
秦嵩是国内享誉海内外的知名植物学家,半生扎根植物研究,出版多部学术专著,桃李满天下。
可命运对这位老者格外残酷,三年前,他被确诊为晚期肌萎缩侧索硬化症,也就是大众口中的渐冻症。
这种病症残忍之处在于,患者意识全程保持清醒,全身肌肉却会逐步萎缩、失去控制,从抬手迈步,到吞咽呼吸,一点点被身体禁锢。
三年时间里,秦嵩从尚能拄杖行走,发展到如今大半时间只能倚靠轮椅度日,□□的剧痛与行动的绝望日夜侵蚀着他的精神。
专案组立刻调取秦嵩的个人档案、近期状态记录,所有特征完美契合周渊数十年不变的目标筛选标准:长期承受极致□□痛苦、社交圈逐步收缩、性格内敛且具备深厚学识,能够理解并被抽象的极端理念洗脑。再结合周渊特意绕行探访、停留许久的反常举动,陆深当即判定,秦嵩已经被周渊锁定为第七名受害者。
警报瞬间拉响,全队进入紧急戒备状态。
陆深第一时间召集林夏、沈墨召开临时紧急会议,密闭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墙上巨大的案情图谱上,六名受害者的照片依次排列,如今第七个名字被临时标注在一旁,危险近在眼前。
“周蛰伏多日,终于再次出手。”陆深指尖点着秦嵩的档案复印件,眉宇间写满凝重,“渐冻症带来的痛苦是持续性的,秦老先生常年被绝望包裹,心理防线本就脆弱。周渊选择他作为新目标,显然是看准了这一点。结合他过往的作案模式,第一是近身接触、博取信任,二逐步灌输扭曲理念,最终还是会依托心理暗示、特制药剂、沉浸式环境完成所谓的‘终极救赎’。”
林夏微微颔首,作为心理领域的专业人士,她对受害者的心理状态有着精准判断:“秦老先生深耕学术一辈子,性格儒雅,对学界前辈向来抱有敬重之心。周渊退休前在心理学界地位崇高,以拜访、谈心的姿态靠近,很容易让对方放下戒备。这也是周最擅长的手段,先用身份与阅历建立信任,再慢慢瓦解对方的求生意志。从监控停留时长来看,两人已经进行了深度交谈,初步的心理铺垫大概率已经完成。”
沈墨从医学角度补充风险:“渐冻症患者本身需要长期用药维持身体机能,若是周渊暗中调配微量复合药剂,混在常规药物、饮食、饮用水中,极难被察觉。此前六起案件中的慢效神经药剂,搭配静修室的致幻精油,对于这类重症患者,起效速度会更快,破坏力也会翻倍。我们必须第一时间介入保护,阻断两人后续接触。”
商议过后,一套全方位的保护与布控方案迅速落地。
首先,陆深安排两组便衣警员,以疗养院安保的名义入驻院区,划分内外两层防护圈。内层贴身守护秦嵩本人,24小时寸步不离,监管其饮食、饮水、所有入口食物与药品,杜绝药剂投毒的可能。
外层把控疗养院所有出入口、园区道路,排查陌生人员与可疑车辆,严防周渊及其手下再次潜入。
其次,林夏以心理疏导专家的身份前往疗养院,以“重症患者心理干预”为合理名义接触秦嵩。
一方面近距离观察老人的情绪变化,判断周渊此番交谈造成的心理影响。
另一方面委婉提醒对方警惕别有用心的言论,循序渐进加固其心理防线,避免直白警告引发老人抵触。
最后,沈墨联系疗养院的专职医护团队,对秦嵩日常服用的所有药物、膳食饮水进行全面取样检测,筛查是否已经混入管控类神经药剂。
同时同步全市药品监管系统,紧盯流向城郊、疗养院周边的特殊原料药,掐断药剂输送链条。
分工完毕,众人分头行动。
林夏驱车赶往城郊疗养院,这座院区环境清幽,绿植繁茂,专门接收重病、慢病休养人群,平日里氛围安静。
她按照提前沟通好的身份登记,顺利进入住院病区,在护士的引导下,找到了秦嵩的单人休养病房。
病房采光良好,窗台上摆放着几盆秦嵩亲手培育的小型盆栽,能看出老人即便身体受限,依旧热爱生活。
秦嵩半靠在病床上,身上盖着薄毯,手臂无力地搭在身侧,面容消瘦,眼底带着久病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
看到来访的林夏,他露出温和的笑意,待人彬彬有礼。
林夏简单说明来意,以专业角度和老人聊起心态调节、情绪疏导的话题。
闲谈间,她不动声色地观察对方的神态与言语,慢慢将话题引到昨日的访客身上。
“昨天有位周教授过来和我聊了很久。”秦嵩坦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周先生学识渊博,聊起人生、苦难都很有见地,难得能有人读懂我现在的处境。”
“他都和您聊了哪些内容?”林夏轻声追问。
“大多是关于病痛、活着的意义。”秦嵩缓缓回忆,“他说人被身体困住,连基本的行动都做不到,每一天都是煎熬。起初我只当是寻常感慨,现在回想起来,他的话总透着一股消极。”
老人心思敏锐,短暂交谈后已经察觉到不对劲。林夏见状不再迂回,结合近期发生的连环离奇死亡案,委婉讲述了周渊的极端理念与过往行径。
秦嵩听完,脸色渐渐凝重,往日的儒雅之下多了几分警惕:“原来如此,难怪他言语间总在暗示‘解脱’。我活了一辈子,纵使身体再痛苦,也从未想过放弃生命。”
得到老人的配合后,林夏彻底放下心来。
秦嵩意志坚定,并未被对方的言论影响,只是一时出于敬重放松了戒备。
她叮嘱老人日后务必拒绝周渊的一切来访、通话,任何陌生人送来的食物、饮品、物品都不要触碰,有异常第一时间联系院内安保与警方。
与此同时,沈墨那边的药物、水样检测结果出炉:秦嵩目前的日常物资中,尚未检出特制复合药剂,说明周渊现阶段还停留在言语心理铺垫阶段,暂时没有使用药物加害,这也给了众人更多缓冲时间。
监控团队持续紧盯周渊的动向。
在首次探访疗养院之后,他并未再次贸然前往院区,而是频繁联系早年一名从事园艺的旧友,通话内容看似围绕花木栽培,可结合秦嵩植物学家的身份,以及监控捕捉到的出行路线,陆深团队很快锁定了一处关键地点——城郊废弃园艺站。
这座园艺站早年是大型花卉培育基地,后来经营不善彻底荒废,大棚破损、荒草丛生,远离居民区与公共监控,位置极其隐蔽。
结合周渊的通话内容、出行轨迹,警方推断,他打算将第二次会面地点选在这里。
对于行动不便的秦嵩而言,远离疗养院的偏僻场地,意味着彻底脱离医护与安保的常规保护,一旦进入,就会落入对方的包围圈。
事态进一步紧急。陆深当即决定,在废弃园艺站周边布下天罗地网。
全队队员换上便装,伪装成务农人员、户外爱好者、路过的村民,分层潜伏在大棚、土坡、林间小道各处,将整座废弃园艺站团团围住。
所有人严阵以待,只等周渊现身,当场抓其现行。
时间一分一秒推移,约定会面的日子如期而至。
清晨的城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荒弃的园艺大棚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四下寂静无声,只有风吹杂草的沙沙声响。
潜伏的警员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园艺站正门的小路。
上午九点,一辆老式轿车沿着乡间小路缓缓驶来,停在园艺站门外。
车门打开,周渊一身深色棉麻长衫,步履平稳地走下车。
他抬头扫视四周,目光缓慢扫过荒草与破损大棚,多年的警觉让他下意识探查周遭动静。
空气中只有草木的气息,视野范围内看不到人影,一片死寂。
他放下戒备,抬手推开园艺站破旧的木门,走了进去。
按照事先沟通,秦嵩在家属陪同下,乘坐车辆稍后抵达。
老人坐着轮椅,被家人小心推送入园艺站。
双方在空旷的主棚内相对落座,一场包藏祸心的(心灵对话)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