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赘夫培训班》赵不光

29、复试之夜 喜欢古典音

　　谷阳云攥着张卡，站在门边许久没动。

　　记忆拉回三分钟前，岑炫明认真地问他们到底出了什么事，钟良俊顶不住压力告知他们欠了钱，数目不小。

　　就当他们两人在争着担责任时，岑炫明翻出钱包，将里面仅剩的那张卡递给谷阳云，让他拿去还了。

　　钟良俊和谷阳云沉默下来，直到那张边缘冰冷的卡被塞到手心时，滚烫得他几乎要接不住。

　　“拿好了。”岑炫明摆摆手，单手拎着藤椅，另一只手摇着蒲扇往外走，一副老大爷的做派。

　　集海玉成集团大门前。

　　谷阳云扫过坐在树荫底下的一家人，但没看到男人的身影，只看到女人带着两个孩子，脸上依旧愁苦，看不出任何喜色。

　　“干嘛的？”门口保安拦下谷阳云询问。

　　“来面试的。”谷阳云脸不红心不跳地指了指自己的简单T恤加长裤，“不像？”

　　保安狐疑地盯了他两眼，恰好这时有辆车靠近，朝着保安处喊了声，“小张，帮我开下。”

　　随着车牌在眼前亮起。

　　保安立即挥手让他进去，扯着笑往车辆走，“徐总监。”杆子升起。

　　谷阳云往里走两步，与驶入的蓝色车辆擦肩而过，无意中与对方对上视线。

　　宽鼻厚唇，大双眼皮，面相淳厚，看向他时还有意无意地微笑、点头，仿若遇到熟人似的。

　　谷阳云流浪的这几年内，见识过很多人，有表面笑但背地里捅刀子的，有始终如一和善的，有日子过得艰难但还想着拉人下水的恶毒。

　　眼前这人，显然是属于前者——笑面虎类型。

　　大厅装潢冷淡，四角种有植物，缓解些许冷意，前面半截是暗灰色地毯，后面则是

　　宽敞大理石制成的前台，有两位穿西装戴麦的男人坐在后面，随着谷阳云的靠近而起身，“您好？”语气柔和。

　　“你好，我想找一下陈助理，跟在徐玉成总裁身边的那位。”谷阳云自知前台不会轻易让自己进去，退而求其次，找到陈助理帮忙传达也是一样。

　　前台微笑点头，手上很快运作。稍等片刻，电梯门打开，陈助理从楼上下来，一眼就看到谷阳云，脸色带着些许怪异。

　　“你找我？”陈助理直接了当。

　　谷阳云说：“我想见徐总，能帮忙安排吗？”

　　“还钱？直接打到这个账户就行。”陈助理正要抬笔写下，倏然，笔杆被人止住，“不是。不是还钱。”

　　陈助理上下打量他，心思转了圈，利落地抬手向外，“抱歉，徐总给了您三周时间，如果不是这件事，还请你回去吧。”

　　谷阳云倚着前台，没有一丝笑容，凑近陈助理耳边低语：“为什么网上查不到国际华沙交响乐团的前任小提琴首席？麻烦帮我带这句话就行。这是我的电话。”

　　他接过陈助理的纸笔，迅速在上面写上数字，连带着纸笔塞回他手中。

　　“我随时有空。”扬起笑，慢慢后退，扭头快走，潇洒得不像是一个负债五十六万的人。

　　五分钟后，这句话原模原样地送进徐玉成的耳朵里。

　　前倾的动作微顿，他挥挥手让陈助理出去，向后靠在椅背，松软包裹全身像是卸去全身疲惫，两手撑着椅把手，指腹有意识地敲击，“谷阳云……谷阳云。”

　　他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从记忆搜罗一圈，没有。

　　根本没听过这个人。

　　“是三叔？”他摇摇头，三叔被他送进精神病院，现在还没能出来，“二叔的人？还是儿子徐志财的？”

　　噔，敲门声响起，徐玉成摁下桌面的凹槽。门被推开，是刚出去的陈助理，面色凝重。

　　“徐总，刚调出的大门监控，本来想看看那个女人走了没，但没想到看到了点其他的东西。”陈助理边说着边将监控视频导出。

　　只见画面上，谷阳云跟着蓝色车一前一后进入，监控还拍出了他们相视点头的画面。

　　画面最后定格在谷阳云那张脸上，冷静从容，没有丝毫担忧，像是胜券在握。

　　“徐志财。他的手未免太长了点。”徐玉成嘴角拉平，眼底没有一丝笑意，“约出来，现在，我倒要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

　　刚走出没多远的谷阳云正在一家路边小摊吃馄饨早餐。明明在面对陈助理，还让对方带这句话，就能见到徐玉成这件事，他压根没啥把握，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

　　万一呢，万一人家记得他们曾经见过一次面，还夸过自己的旋律好，并且能看在这个情分上，减免点债务。

　　至于那张卡，他出门前就塞回岑炫明的钱包里。现在三个人的吃住都靠他一个人，用钱多，他不能再去麻烦岑炫明。

　　说来也怪自己，来这不仅没帮上什么忙，还让岑炫明的计划泡汤，弄得钟良俊也推进不下去。

　　赘夫、赘夫，要是现在谁给他五十六万，他真给人入赘了。

　　谷阳云撩拨着碗里的馄饨，嘴里止不住地叹气。

　　噔，一条短信发来，谷阳云滑开内容，上面只是简单的地址和时间。

　　重要的是内容最后的落款，陈宾。

　　姓陈的？陈助理？谷阳云被刚要放进嘴里的馄饨烫了圈，囫囵地嚼碎，喘着粗气吞下。

　　徐玉成答应跟他见一面了？！

　　吃完，谷阳云耐着性子在门口处等时间流逝，现在对他来说时间不值钱。

　　算算时间，过去刚好合适。

　　整整衣服，拂去不存在的灰尘，他大步流星地再次回到大门，保安瞧见他顺口问了句，“面试咋样？”

　　“现在去复试。”谷阳云朝他笑了下，按着陈助理给的位置上电梯到15楼，被指引着前往会客厅。

　　本以为进去还得等个半小时起步，但那道靠窗站立的身影早已在里面等候。

　　微微侧身露出徐玉成的脸，他拉开椅子坐下，并示意谷阳云也坐下，谷阳云一个扭头就见陈助理关上会客厅的门。

　　整个空间就剩下他们俩人。

　　徐玉成叩两下桌面，伴随着清脆的响声，他开口说：“说吧，有什么想法？”准备耍什么花招。亦或是徐志财给他交代的任务，兴许有可能是准备背叛徐志财。

　　如果是后者，他乐见于此。

　　“那笔钱我还不上，不管是三周还是三年，我也还不上。”谷阳云直接了当，“所以我来求您给条活路。”他站在徐玉成面前，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脊骨过于挺直。

　　他缓缓地弯下了腰，连膝盖都软下。

　　整个头都低过徐玉成，膝盖堪堪触及地面时。

　　“起来吧。”动作被声音止住，谷阳云抬眸看着徐玉成。

　　只见，徐玉成抬腿起身，指腹划过桌面放着的一包烟，熟练地叩出一支，夹在手心点燃，背对着谷阳云，视线落在窗外的天色。

　　灰蒙厚重的云朵将遮蔽后边日光，云层很厚，看不到缺口。

　　“没必要弄成这样难看的地步。”徐玉成叼着烟，夹着，吐出烟雾，“你认识徐志财吗？”

　　谷阳云被烟味呛了下，尽可能地屏住呼吸，听到陌生名字时，大脑泛空。

　　徐志财？是谁？他亲戚？

　　“不认识。”谷阳云坦白地回道。在徐玉成看不见的地方，他小小地扇动着鼻间的空气，好让烟味早早散去。

　　好一个不认识，指甲掐入烟身，眼底晦暗不明，徐玉成嘴角扯平，没半点弧度。既然死不承认，那他就从对方知道的消息入手。

　　“你知道我之前的事情。但这也不是什么绝密，年少成名，听过我弹奏的不计其数。你是从哪个渠道知道的？”

　　“我听过你的弹奏，五年前。”

　　“是粉丝？还是……”

　　“喜欢古典音乐的路人。”

　　闻言，徐玉成点点头，确实，看他这样也不像是自己的粉丝，粉丝这种早在见到他那一刻，就把东西砸到他脸上了吧。

　　一夜之间宣布退圈，第二天查无此人，任何网络都搜罗不到信息。

　　粉丝连他的生死都不知，就他这样还有什么粉丝。

　　徐玉成碾灭手中的烟，重新落座，伸手指向对面位置，示意他坐下。

　　谷阳云顺着他指的位置坐下，脸上的紧张稍稍缓和许多。

　　“不用赔了。就当是还门票钱。”徐玉成露出进来为止的第一次笑容，眼底没多少情绪，嘴角向两颊扯动。

　　微笑。

　　谷阳云见过很多次徐玉成的笑，访谈时的笑、演出完美结束的笑、私下聚会的笑，但独独没见过眼前这样的笑，既满含复杂情绪又有些许喜悦。

　　仿若他们之间多了某种羁绊。

　　“不行，这钱我还是得赔给你。”谷阳云说。

　　徐玉成嗤笑，“三年你都还不上，来这的目的不是求活路？我让你不用赔了，难道不应该欣喜接受？还是说你脑子有问题？”

　　冷不丁被人骂脑子有问题，谷阳云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只是觉得这钱还是得赔。

　　他不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谷阳云说：“十年八年，无论用多久，我都会把钱还上，你给我一个能长久且不被冻结的账户吗？”

　　徐玉成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大，像是听到很了不得的笑话，连带着生理盐水都溢出，指关节抹去眼角溢出的水意，他指着窗外，“来这里的时候看到门口那一家子了吗？”

　　谷阳云点头。

　　“码头搬运，工人没按规定进入区域，我负责他在院的所有医药费，并按规定将他辞退，赔偿费一分不少地打进他们账户里。但他们心底仍旧不满足，现在堵着我的门，想要我给说法。”徐玉成在桌面转着方形的烟盒。

　　“明天就会有媒体记者上门采访他们，然后将这件事报道出去。可能一夜之间，股票动荡，上千万就没了。你说说，他们这样对吗？”

　　“不……我不知道。”谷阳云垂眸，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抬眸，正对上那双盯着他的眼，眼底带着几分薄凉，仿若在他没开口前，对方早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心底骤然升起巨大恐慌，不，不对。

　　“行了，我不管你是谁的人，我没兴趣了解那么多。至于赔款，我不需要。”说罢，徐玉成随手甩开烟盒，迅速抽身往外走。

　　突然，一只手攥停他的手，止住那前进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