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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我的婚礼? 别让午夜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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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哪的人?长什么样?”冯赫翰追着问。
梁向笛挠了挠头,脸上略红,“上杭人,长得很俊。”
闻言,冯赫翰眼底闪过一丝情绪,很快又转向旁边的谷阳云,没冷落对方,开口询问近况。谷阳云老实地回答着自己的情况,一来一往的,时不时梁向笛也说上几句。
谈话竟也十分愉快,不知不觉中饭桌上逐渐摆满硬菜,梁向笛光是看着都觉得有些对不住王叔,弄得太丰盛了,类似年夜饭的规格,六菜一汤。
“要不是耽误了点时间,我还能做得更多。”他指的是跟那群人吵架耽误的时间。这话一出,惹笑了所有人。
冯赫翰拍着他肩膀说,“那你还怎么碰到他们,都是缘分。”眉眼舒展,满脸幸福。
梁向笛紧绷的心彻底放下。
晚饭过后,谷阳云找了个借口出门去,实则是补买上门的礼物,而梁向笛则是待在家里和二位聊天。
梁向笛熟练地清理着饭桌上的碗筷,将吃剩的骨头刮进垃圾桶里,又擦桌面。
正当他准备把碗筷拿进厨房时,就见冯赫翰和王泰初短暂地接了个吻,两人都很习以为常的样子。
忽地,冯赫翰扭头撞到靠在门框边,满是笑意目光的梁向笛时,脸上多了几分局促。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孩子看到父母亲热的画面似的,既羞涩又觉得尴尬。
王泰初没什么感觉,继续着手上的家务活,看到梁向笛手中的碗筷碟子,“拿过来,我顺道洗了。”
梁向笛闻言顺从地递到他手中。
洗净手回来路过冯赫翰时,手肘搭在他肩上,“冯叔,感情不错嘛。”
这么一揶揄反倒将冯赫翰脸上的局促一扫而光。
冯赫翰白了他一眼,“走走走,到外面坐着去,别在这碍眼。”心底的负担彻底放下。即便他从不主动问梁向笛离开的原因,但多少他自己也知道点数。
即使是不被梁向笛看到,未来对方也会知道。只是,连冯赫翰没想过,被发现得这么快,短到只有两年。
就像连他都不清楚,当时的他离开时,究竟是因为知道冯赫翰重病在身,还是因为目睹冯赫翰亲吻男人,这两个原因哪个占比更大。
时间如沙,持续给不断前进的记忆蒙上一层,又一层,层层覆盖。
直至有人伸手将其拂去,露出璀璨的光芒,回头一瞧,才会知道,噢,原来一捧沙快变成沙漠了。
人与人之间不需要说得太明白,明明白白地过,糊里糊涂地过,照样是过。
……
晚上,谷阳云和梁向笛是在外面宾馆住的,虽然冯赫翰一再希望两人能住在家里,梁向笛还是坚持在外面住。
两大老爷们不能随便睡在一张床上。
这样的思想换在几个月前,梁向笛肯定要骂,两大男人能干点啥事,干嘛要浪费钱多开张床。
现在,他无比老实。
宾馆内,入目便是两张标准的单人床。柜子摆在中间,梁向笛将背包压在旁边的柜子,再旁边就是水槽。
身后的谷阳云边收拾自己的衣服,边装作无所谓地随口聊天,“诶,你刚才跟冯叔说喜欢的人,是真的吗?”
梁向笛眉眼压低,没吭声,像是种默许,很快抄起衣服去洗澡。
只剩下谷阳云在原地头脑风暴。
这次他们待得足够久,梁向笛大部分时间都和冯赫翰聊天,常常能将对方逗得开怀大笑。
直到离开那日,冯赫翰拍着比自己还高的梁向笛,感慨道:“当年你就这么点。”他用手比了个到腿的高度。
“对谁都没好脸色,又不肯说话。现在人又高,说话开朗了。就是得多吃点。”
他捏着梁向笛的胳膊肘,“瘦,不壮。得像我年轻那样才对。”
梁向笛脑中瞬间浮现出自己带着金项链,偶尔呼吸起伏露出胸口虎头纹身的样子,不由得哂笑,“冯叔。”
冯赫翰笑了,笑意牵连眼中泪,晃出水纹。
“下次带他一起过来吧。”
梁向笛点头,最后一眼落在冯赫翰身侧帮拎着东西的王叔,从他手中接过那堆特产,声音仿若滚过全身,最终哽在喉咙处。
从他嘴里说出了不像自己会说的话,“王叔。我们走了。您和我冯叔……好好过,照顾好身体。”
王叔略显局促又强撑起长辈的威严,“嗯,会的。好好照顾自己。”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内,冯赫翰还想追上去看两眼,被王泰初拦下,“孩子长大了都会有这一天的。”
“我把他当孩子看的。”冯赫翰低声喃喃着,王泰初轻轻将人靠在肩上,无声息地用行动安慰对方。
动车窗边劈里啪啦地打出纹路,雨水顺着水纹继续往下滑,外面白蒙蒙的。
奇怪的是,梁向笛在如此嘈杂的车厢内,竟然感受到一丝内心的平静,这是这么久以来的第一次。
平静到,大脑放空,呼吸频率缓慢,就连灵魂都跟随着飞驰的动车一路游到目的地。
上杭站,梁向笛倏然心中涌出一股子紧张,仿若即将面对的场面是他设想过很久。
但当时间愈发接近时,踌躇茫然随之而来,心脏砰砰乱跳,念头也愈发清晰明确。
梁向笛脚后跟刚踏出车站门,还没来得及跟谷阳云说声话,蓦然两脚离地,两肩被高大威猛的西装暴徒夹高。
“干嘛!干嘛呢!”谷阳云上手扒拉,视线瞬间被掌心那股爆炸似的力量控住。
“带到车上。”不远处传来声音,梁向笛和谷阳云顺着声音看去。
郤塘穿了身休闲服,米黄色的休闲服比平日西装革履更衬出郤塘身上那股独属上位者的从容,举手投足间更显威严。
谷阳云脚步滞在原地,郤塘的照片可是在梁向笛的屋里贴着,更别提在岑炫明嘴里那高得吓人的频率,郤塘这个名字和这张脸,他烂熟于心。
原本那悬空的手化作挥手告别。
再见了,他的兄弟。
梁向笛被不温柔地塞进加长版林肯车上,刚要张嘴,车内齐刷刷地十几双眼睛注视着自己。
梁向笛老实巴交地闭上嘴,自己寻了个边角位置落座,双脚并拢,屁股夹紧只敢坐在座椅的边缘位置。
他该庆幸刚才没那么多人下去吗?梁向笛心底那股紧张烟消云散,反而是多了畏惧。
半个月时间,他记得自己还剩个三天来着。
又有人上车了,除了那两个下去抓自己的人,剩下会上车的只能是郤塘。
他下意识抬眸扬手,上来的郤塘淡淡瞥过他一眼,略显冷淡地往内走,梁向笛这才发现里面另有乾坤,摆的压根不是像外边的两排软垫椅。
而是真正的奢侈——摆满名贵酒的酒柜,镶钻发光的冰箱,光是看着就诱人的甜品柜,宽大薄的电视机,配置最高的电脑设备一套以及郤塘面前摆着的烛光西餐,各种完全搭不到边的东西都能看到。
高阶版“房”没有床之车。
车逐渐动起来,车窗外黑漆漆地掠过无数景色,两侧的保镖大哥坐得端正,看得梁向笛阵阵心累,坐也不是站也不行的。
目光若有若无地追到尽头那被紧闭的银白色通道。
想象着,这扇门突然走出人,或者传来话让自己靠近。
车停下,后车厢的门被迅速拉开,两侧的保镖如训练过无数次般,脚步迅速又很稳地撤离。
梁向笛原位坐着,攥住大腿处的裤子,抻抻手心在腿上一抹,狠了把心起身正要往银白色通道走,倏然身后郤塘的声音一把将他扯回,“梁向笛。”
他僵在原地,讪讪地往后退,在对方的注视下双脚落地,“郤总。”
郤总?郤塘沉眸压下翻涌的情绪,“还知道回来。”一得到消息,人就立刻没影,也不知道说声。
他转身往楼梯上走,脚步声被铺满红毯的楼梯吞没,修长恣意的姿势随随便便拍出大片感。
反观梁向笛讪讪地跟在他身后,只要他靠近,郤塘就会别过脸看向另一边,所以声音时不时左边,时不时右边的,“上杭可是我的家,肯定得回来。”
跟在郤塘身边像个狗腿子似的,嬉皮笑脸的,尽显谄媚。
楼梯很快走完,转角上了个电梯,透明玻璃迅速拉升,将整片区域视线拉到最广。
梁向笛垂着的手嗖地一下攥住郤塘手肘,做足被吓到的模样。
郤塘看惯生意场上的委以虚蛇,何尝看不出梁向笛那伪劣的装模做样,看着梁向笛那低下的脸凑在眼前,指尖不受控地弹动,到底没拂去那只不老实上下的手。
“郤总居然还有肌肉。”梁向笛感慨两句,平日就没见过郤塘锻炼,没想到还有点肌肉。
他忽然想到自己,他离开酒吧之后就没怎么特意锻炼自己的腹肌,他腾出手屏住呼吸,摸向肚子。
一二三四……六。还有点实力。
郤塘嘴角稍稍下压,左手被困在腹肌和手肘处,忍住抽开的念头,最终指腹压下梁向笛半撩起的衣服,“注意影响。”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有说这话的一天。
电梯终于停下,在最高层打开门,入目皆是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连个声音都没能听到。走廊宽阔,墙壁上点着金黄色的仿旧灯盏,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管家引路。
即将分岔口,梁向笛看到在走廊的厕所标识,还分男女。
属于认知中的熟悉感这才回归,梁向笛有些忍不住,暗搓搓地问:“我们来这里干嘛?”
“参加婚礼。”
“婚礼?谁的?”梁向笛攥住郤塘的胳膊,脚步立即止住。
“我的。”郤塘简单地回了两个字,梁向笛瞳孔微缩,攥住的手更紧了,顷刻间强大的力量拽着郤塘往男厕所走。
郤塘甩甩手一下竟没能挣脱,被梁向笛塞进厕所隔间里。
厕所内点着熏香,香味浓郁略显呛人,郤塘正要在鼻间扇扇味道,口腔瞬间被人夺走空气,一股暴虐强势的力量似乎要碾碎全身骨头压向他。
搅得生疼,郤塘不受控地往后仰头,别开脸,却像羔羊似的露出脆弱白洁的颈部。
片刻,难以抑制的喘息声停在肩颈位置,“我不允许。”
梁向笛的嗓音发哑,重复着,“我不允许。”下一秒,猩红的眼直直瞪着他,“我看上你了。”老土到宛如八十年代的人相亲,混不吝地说出犯耍流氓罪的话。
郤塘全身颤动,胸膛压着笑,生理泪水从眼角滚落。
没等梁向笛对他的笑做出反应,他径直压向梁向笛,坐在马桶盖上,手指飞舞,吻声愈发浓厚,宛如最原始的两个部落进行斗争。
彼此不甘示弱。
五指在黑发上攥起落下,郤塘得了喘息的口,忍不住骂了声,“你,别扯我头发。”
他就这么多头发,再扯扯老了就得戴假的。
梁向笛讪讪地收回手,双手攥在两边铁杆上舒缓情绪,眼底发红,仍旧不忘刺下忙活的郤塘,“新郎官在厕所乱搞,翘首以盼的新娘不会等急了吧。要是被人知道……”
闻言,郤塘起身快得不像是在干事,十分利落地扇了巴掌给梁向笛,“嘴巴放干净点。”
左脸留下清晰的红掌印,梁向笛不恼反笑,右手撑着墙半起身,头抵着头,左手大拇指摁在他嘴边抹去残留的痕迹,“那你呢?嘴干净了?也不怎么样吧。新郎。”
每一个“新郎”他都是咬着牙蹦出来。
郤塘伸手杠在两人间,隔开一掌距离,将手背在身后,说了三句话。
“……。你提醒我了,时间要到了。我该走了。”
梁向笛全然没在听郤塘的话,只是一个劲地陷入“喜欢的人今天就要跟别人结婚”的噩梦中。
恍惚中,忽然察觉到对方背手的动作,要走?!
他立即上手要抓人,指腹从细腻的布料滑过,砰,抓出去的手被门挡了回来,仿若午夜铃声响起,所有人都要回归自己的位置,而这扇门就是隔绝两个世界的界限。
梁向笛急了,扯门把手却怎么都扯不开,“郤塘!放我出去!”他大喊着。
外面没有任何声音。郤塘真的走了。巨大的恐慌将其笼罩,梁向笛迅速拽起裤腿,踩着马桶盖,扒拉着两块脆弱的门板,摇摇晃晃,咚,整个人径直摔在地面。
幸好地板干净,没有任何水渍。
饶是这样,梁向笛的腿站起来时膝盖处疼痛难忍,他顾不得安抚膝盖,踉跄地攥开厕所大门,尽头哪还有什么身影。
“郤塘?”他低喃着定在原地,指腹压着裤兜里的手机。
那是在宾馆的时候闲来无事时随手滑动屏幕,他无意中点开的录音,却唤醒了一段封在记忆的声音。
嘀——,失去屏幕控制的手机传来的最后声音,录音悄然开始。
9月21日,长达9个小时。
梁向笛攥紧手机,心中暗想:不管!他要逼婚,这新郎他得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