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月刑求》候已

40、赴约 周宇锡先生

　　事情如此顺利，周宇锡心情相当好，婉拒了廖莹雪客套的相送，哼着不知名歌曲来到电梯口，按下“往下”的按钮。
　　“叮”
　　不一会儿，电梯停在此楼层，门打开，一高一矮两名穿着正装的男子边讨论着事务边快步走出来，手上还捧着一堆材料，正好跟周宇锡擦身而过。
　　在办公区域遇到穿西装的商务人士乃再正常不过的事，周宇锡并没在意，顺当走向无人的电梯。与两人已交错过了好几步，他却突然停住，回头看向那两人的背影，尤其那个高个子。
　　真少有，日常中很少会遇到跟他差不多高的家伙。而且交错的一瞬，这两人的容貌……似曾见过？
　　但惊讶只在他脑海中存了七秒，就被今天吃到林旭嘉的巨大愉悦彻底覆盖，抛诸脑后。
　　所以没察觉到，在电梯门关上前，那名高个子男人也微微一怔，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弘锐？”
　　矮个子的男人顺着他目光回头时，电梯门已经关上，什么都没看到，于是抬头询问。对方却拧着眉静默不语，少顷才收回视线，道：“没什么，可能我看错了，走吧。”
　　走出高耸宏伟的曜辰集团大楼，犹如从恢弘磅礴的天际降落并回归人来人往的喧嚣凡间。穿过车水马龙的街道，来到对面一家散打俱乐部门口，还没走进去，就听到各种呼啸声、喝叫声、拳头击打沙包的闷响声、跳绳的快速甩动声、教练的高喊声，灼热激昂的汗水味与男性气息扑面而来。
　　一看到周宇锡走进来，原本各自专心训练的肌肉大汉们纷纷丢下了手里的器械和工具，冲上前团团围住他，左推右搡呼喊询问：“宇锡怎样？”“成功了吗？”“面试难不难？”“没被欺负刁难吧？”
　　好像知道自己很受欢迎，周宇锡笑嘻嘻地享受着左右为男的簇拥，非要卖关子就不肯回答，气得众人又拍他脑袋又推肩膀，恨不能揍一顿逼他赶紧说结果。
　　眼看这帮凶神恶煞的家伙被逼到准备掐他脖子，周宇锡才赶紧自保地护住身体，得意洋洋地道：“当然是通过！我怎么可能失败！”不过心虚地小声嘟囔了一句：“就是用了些非正常手段而已……”
　　可一群人欢欣雀跃原地蹦起，压根没听见他的后半句，欢喜之下，哪里还控制得住力道，揉头发的、掐肩膀的、勒脖子的、拦腰抱的……混乱中，各种粗鲁动作纷纷招呼过来——
　　“厉害啊！你居然真进了曜辰集团！”
　　“还不是一般岗位，是董事长特助！给最高位的家伙当助理！”
　　“牛掰啊！”
　　“你小子该不会是天才吧？”
　　这帮家伙个个肌肉壮实孔武有力，轮流“怜爱”揉搓一番，本来平整的西装和衬衫顿时变成皱巴巴的咸菜，头发也被揉成鸟窝，周宇锡感觉自己跟遭受一顿群殴暴打也没啥区别。
　　“行了行了，差不多就得了！我快要被你们揉碎了！”周宇锡再结实也受不起这种集体“疼爱”，挣扎着逃出包围圈，揉揉酸痛的肩膀，“我还要赶紧把今天的活儿干了，晚点儿我还有事！”
　　“好了，大家散了吧！”其中一名中年壮硕大汉将还沉浸在兴奋中的人群赶开，走上前，用比周宇锡粗壮一倍有余的臂膀搭到他脖子上，半个人的体重都压了过去。他好笑地瞅着这高个子硬被压得跟自己一般高并发出哀嚎，开心道：“还干什么活儿啊，这么大的喜事今天给你放一天假！不过最难的面试都搞定了，你等会儿还能有啥事？”
　　“谢谢辉哥！嘶——（倒抽气）具体会发生什么我现在也不知道，但晚点儿肯定会有人来找我！”周宇锡想将老板铁锤似的沉重臂膀推开，奈何老板身高不及他，可体型实实在在足有他一个半那么壮硕，浑身横肉！况且是故意的，他使足吃奶劲儿都掰不开！
　　大汉仰头笑得更欢了：“哈哈哈，还不知道是什么事就知道肯定会有人会来找你？”
　　“对。”周宇锡十分笃定。
　　拍了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小子一脑袋，大汉又问：“有新工作了，以后还练吗？”
　　“当然练啊！我没打算中止。”周宇锡明白他指的是什么，随即想起另一件事儿，问：“对了，红姐呢？”
　　“大概在楼上整理东西吧，你去瞧瞧？”
　　周宇锡跑上二楼，果然看到老板娘正在擦拭摆放奖杯的柜子，于是顺手拿起旁边的抹布，帮她一起擦，随口问：“红姐，一会儿能帮我理理头发吗？”
　　体型圆润丰满的中年女人闻声回过头，轮廓鲜明的五官能看出年轻时拥有相当不错的美貌，笑声中带着几分宠溺：“宇锡你回来了？今天面试怎样？”
　　看到周宇锡比了个V，红姐欢喜道：“太棒了！所以要理头发？我就说你头发太长了去面试不适合吧，面试前就该理理，你非不肯！”
　　周宇锡笑嘻嘻地抓抓自己过长的头发：“我故意的，就想通过后再剪。”
　　两人忙完手里活儿。红姐拿出理发工具，让他坐下，简单围了一圈布在他脖子上，询问：“想剪成什么样子？”
　　从手机里翻出以前还住在林旭嘉处的照片，给红姐看：“这样。”
　　“哟，跟个大男孩似的，你还有这么纯良的模样啊！”
　　周宇锡装无辜地眨眨眼，反问：“红姐的意思是我现在很不纯良？”
　　食指戳了他脑袋一记，红姐笑道：“你小子整天各种坏主意，好意思说自己纯良？”
　　他也不反驳，反而认同地点点头。
　　没一会儿剪好了，周宇锡抖掉碎发，去洗了个澡。出来后便跑去厨房开始做午餐。十几人的午餐，他驾轻就熟一个多小时就麻利整好了。吃过饭，擦洗好碗筷厨具，正收拾着，听到楼下有人喊：“宇锡，有人找！”
　　“来了！”周宇锡擦干净手，拿上手机就快步出去。果然见到一辆高级轿车停在店门口，一名西装笔挺的司机打开车门，恭敬道：“周宇锡先生，林先生请您过去。”
　　“好。”他转头朝店里喊了一句：“我出去了，晚上不一定回来，不用等我！”
　　洗澡后他就换了一身短袖T恤和休闲中裤，脚上还踩着人字拖，跟豪华高档的轿车全然不搭。他也无所谓，翘起二郎腿，好奇地左摸摸右摸摸，兴高采烈地像要去赴一场美妙约会。
　　轿车在川流不息的热闹路段上穿梭着，随后驶入一处高尚住宅区，窗外静谧幽深的林木间隐约浮现一栋栋豪华别墅，间隔遥远，隐秘低调，看不真切。最后车子驶入其中一处大花园，停在一栋五层楼高的宽敞大宅前。
　　这别墅比当初他住过的那所足足大了四五倍，建筑风格庄重豪华，仰头望去，不禁叹为观止。他从未亲眼见过这般奢华的房子，一时无法估量其价值。
　　正惊叹着，一楼大门已打开，开门的身影竟意外地熟悉。
　　“王协！”周宇锡惊喜地扑上去，高呼：“好久不见！我还挺想你的！”不由分说就送上一个热情洋溢的大拥抱，身躯紧贴着身躯不留丝毫缝隙那种，还自然地俯下头放在对方肩膀上，吓得王协浑身僵硬如死人，陷入宕机状态。
　　以前他跟王协是有些不对付，事后回想，觉得王协尽忠职守对他挺好的，自己不过是潜意识里厌恶别人知道自己最糟糕的状态罢了。现在半年多不见，突然对这个机器人管家也怪怀念，这一笑一抱真心实意，没半点儿作假。
　　也不管王协浑身冒出的鸡皮疙瘩，他真诚地用力拍了拍王协的背，正陶醉着，听到旁边两声轻咳。
　　抬头望去，几步外站着一名身穿正装、鹤发鸡皮的老人，怎么看都有七十以上的高龄，但精神奕奕，背部挺得笔直，头发也打理得一丝不苟，礼仪气度皆满分。老人冲他微笑道：“周先生，您好。林先生还没回来，请您先在厅中稍候，给您沏一杯茶好吗？”
　　周宇锡终于舍得松开浑身不适导致剧烈发颤的王协，笑道：“好啊。”
　　跟随老人进入厅里，充满设计感的豪华巨型吊灯垂在三层挑高的顶下，光线被磨砂灯罩滤得温润。家具意外地皆为是深色哑光，灰、白、深棕木色为主，低调且冷清，却处处透着不声张的矜贵，只有质感在静静说话。
　　周宇锡大大方方地在沙发上坐下。老管家又问：“周先生喜欢喝什么茶呢？”
　　他也懒得矫揉造作，爽快道：“水或纯果汁就好，谢谢。”
　　老管家了然地笑笑，吩咐王协端来玻璃杯装着的鲜榨果汁。周宇锡好奇地问：“我还以为王协你只在那栋别墅工作呢，原来你也在林旭嘉这边干活啊？”
　　王协面对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向来有种属性不搭的尴尬，不知该如何回答，反倒是老管家主动接过话：“王协是我带出来的，之前是按林先生的吩咐去小别墅服侍周先生。这栋房子是林先生的主要住所，有三名管家，鄙姓陶，年资最长暂居首位，另两名包括王协在内都是我徒弟。他年纪轻还未能独当一面，如果之前有做得不好得罪周先生的地方，还望您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