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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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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时泽:“浅雾,你恢复记忆了?”
季润润别开脸,垂下浓长的睫羽,微微点了一下头,
“浅雾,你可是利用‘九星换月’功法,移魂重生在这副躯体内?”
季润润指尖蜷了一下,没有正面回应。
“我的记忆有些混乱,圣心宫如今是什么情况?”
韩时泽看着她沉静的脸,没有了对待她先前娇弱时的怨气,竟生起些许忐忑。
“浅雾,圣心宫的事我们以后再聊,如今最要紧的是你身上的寒毒。”
季润润的视线扫过韩时泽眼尾的细纹,眼睫一颤,点了一下头。
“寒云城的药王传人孙百,医术过人,我这就请他来给你诊脉。”韩时泽说完,眉目舒展地转身出屋。
等他人走了,季润润这才查看疼痛的手腕,视线落在青紫的腕间,粉唇一垂,泪水掉落。她抬起另一只手快速将眼泪擦掉。
季润润缩在被子里,忍耐着骨头缝里冒出的冷寒,目光望着从破损窗扇飘进来的雪花。
忽得,一个黑衣女子出现在窗前,季润润在她那双与自己有七分像的眼眸里看到了强烈的妒意。
她从被子里伸出僵冷的手,向黑衣女子勾了勾手指。
等黑衣女子来到榻前,季润润开了口,“我留下才是对你的威胁,你帮我,亦是成全你自己。”
梅娘的容貌与季宫主有七成相似,一直得宠,对于来新人,她一直自持着身份。
她收买的丫鬟,偷听到圣九爷这回带来的女子不是新人是正主,而且为了这位正主有了遣散后院姬妾的想法,梅娘收到消息,心中恐慌,这才过来看看。
“你当真是圣九爷久寻不到的季宫主?”
季润润稳着因寒意带出的颤音:“旁事莫问,只说你可助我逃走?”
梅娘穷苦出身,因这副容貌跟了圣九爷才过上富贵日子,这些年下来,她对圣九爷也有了感情。
定不会让眼前的女子破坏她富贵日子,本想耍些手段除去此人,没想到她竟然想逃,倒是省事了些。
梅娘的目光落在她娇艳姝色的脸上几息,这才点头。
“走时,让管事将窗扇修好。”季润润睫羽一垂,阖上眼眸。
梅娘又看了一眼,季润润沉若冰霜的脸,走出了屋。
很快,又有脚步声停在窗前,季润润眼皮一掀,见到出现在窗前的许迟生,身子一侧,背对他。
许迟生瞥了一眼,榻上女子缩在被子里的娇小身形,便收回了视线,将下人召过来,盯着他们将窗扇修好,又命婆子送了几盆炭火进屋,这才离去。
……
寒云城中的孙家药芦,就是降雪,寻医问药的人也不少。
而此刻的孙百将密信丟到炭火盆里,看了一眼,候在桌上的白色鹰隼,提笔正要回信。忽得,手臂被人钳住。
“孙兄跟我走一趟。”
孙百回头见到韩时泽,心头猛地一跳:“韩老弟何时回的寒云城,可是家中姬妾又生了病?”
“你带着药箱跟我走!”
韩时泽怕出来的这会儿功夫,浅雾的寒症再发作,直接抓着孙百的胳膊出了屋,一把推开要拦人的药童,飞身上房,一路提着孙百来到韩宅。
孙百狼狈落地时,瞟了一眼,随着而来的白色鹰隼,只见它在韩宅上空盘旋了一圈,急飞而去。
韩时泽回到屋中,见榻上的女子又昏了过去,急慌地将孙百拽到榻前。
“孙兄,你看看她身上的寒症可能治?”
韩时泽将女子掩在被子里的手捉了出来,露出手腕,让孙百诊脉。
孙百未上前,抬眉一观,脸色凝重,吩咐旁边的婢女将丝线缠在女子腕间,悬丝诊脉。
早在八年前,孙百就与东郡的玉手东方宗,关州的佛门医僧空玄,还有那位神出鬼没的鬼医圣手丁容,为这位贵主会诊过。
这些年贵主服用的稀有药材,有一部分还是从他这边送去的。
隐世鬼医丁容医术略胜一筹,一直留在摄政王府为贵主医治,再加上摄政王不惜犯险而取来的四株炽魂草,这才让贵主得已苏醒。
如今韩时泽将人掳来,又没有条件精心侍候,惹得贵主寒毒复发,以摄政王对贵主的重视程度,韩时泽这是想拉着满院姬妾一起死。
孙百放下丝线,斟酌着措辞,劝道:“韩老弟,这位贵主治疗寒症所需的药草,珍贵难求,你寻不来。”
正要迈步进屋的许迟生,听到这话,停住了脚步。
“什么珍贵药草,我韩时泽寻不来?”韩时泽眉梢上扬,觉得孙百是在挖苦他。
“吊魂固体的炽魂草,天下只有五株,这最后一株,八日后在扬州天宝阁拍卖,你韩时泽可抢得过这些闻讯而来的江湖高手,贵族门阀?”
孙百这些年与韩时泽相处也算有些情义,知他到处搜寻贵主替身,也没有向摄政王告发,如今见他这般作死,还是想劝劝。
“还有这位贵主不光要用炽魂草,平常还需服用由天山雪莲、百年灵芝,龙血参等,十八种珍药熬煮而成的续命汤。”
“这些药材你又能寻来几样?”
孙百拍拍韩时泽的肩膀,“韩老弟,这位贵主你侍候不起,还是将人送回去吧。”
韩时泽抖开他落在肩上的手,一张脸沉的墨黑。
“孙兄先别整那些没用的,先将你孙家有的药材借我,其它的药材,我慢慢寻就是。”
韩时泽拎起孙百回药芦取药,出屋时,看到许迟生,吩咐一句:“迟生,你先去给浅雾输些内力,等我取药回来。”
许迟生点头应下,等师父与孙百走后,进了屋,吩咐婢女将季姑娘扶坐起来,将刚蓄积的内力输送给她。
收掌下榻时,他发现被婢女扶躺下的季姑娘眼睫微颤了一下。
许迟生敛眸,默然出屋时,迎面碰上一群黑衣女子。
带着黑纱面巾的梅娘,路过许迟生时,挑眉瞥了他一眼,与姐妹们一起迈步进屋。
“圣九爷好偏心,这位新主一来,就住最好的院子,昨日我看了一下首饰匣,那首饰个个精贵。”
梅娘说着话,进到里间,直奔首饰匣,从里面拿出红玉镯就往手上戴:“姐妹们快看,这颜色最衬我。”
向来得宠的梅娘,如此强抢首饰,姬妾们眼热,先看了一眼床榻上闭眼的女子,又见婢女未拦人,也纷纷上前去抢。
“我要这只翠玉簪子!”
“我要这红宝石步摇!”
“这个和田玉臂钏给我!”
梅娘将首饰匣一盖:“你们这般吵吵,是想将管事引来吗?”
见她们静了音,梅娘将首饰匣塞到亲信婢女怀中:“带她们去茶水室挑首饰。”
等婢女带着人出了门,梅娘转头看向床榻上早已睁眼的季润润。
半刻后,“梅娘”出了屋,她一步一喘,顺着走廊,穿过侧门,奔着韩宅后门而去。
她踉踉跄跄行了一段,就见前面压雪翠竹前,有一位撑伞少年。
“梅娘”睫羽急颤,抬手检查一下脸上的黑纱面巾,又将氅衣兜帽盖在头上,加快脚步。
她虚浮的脚步踩在积雪路面,一个不察摔倒在地。掌心被雪下的青砖擦出了血,她慌急得撑臂起身,却再一次摔在地上。
一双墨蓝靴出现在她视线里,软绵的手臂被人托起。
“你是要出门吗?我看你身子不好,许某扶你一段吧。”
许迟生将“梅娘”扶了起来,伞面向她这边偏了偏。
“梅娘”向后缩了一下手臂,见他不松手,顿了片刻,低声道了一句:“谢谢。”
许迟生视线扫过她湿润的眼睫,扶着她走到后门,又指着门口停的驴车,道。
“这位赶车的小哥儿,正需多赚些银钱,你想去哪里,让他送你去。”
“梅娘”取下鬓间的银簪递给赶驴车的小哥儿当车钱,见许迟生还不松开她的手臂,露出的一双湿润软眸带出些许委屈。
“我送你上车。”
许迟生将纸伞递给小哥儿,抱着“梅娘”进了车厢,将人安置好,视线又在她遮掩严实的面上停了两息,这才退出车厢。
与梅娘互换身份的季润润,听到许迟生同赶车的小哥儿说了一声。
等驴车动了,她才有胆子将车帘掀开一条窄缝查看情况,却意外得对上许迟生那双干净和善的眼眸。
惊得她,匆忙将车帘掩好,扯过座位旁的棉被裹在身上,“啪嗒!”一个荷包从被子里掉出来。
季润润打开一看,里面是半袋碎银,她沉默半晌,才道了一句:“歹竹出好笋。”
洋洋洒洒的雪花,将寒云城笼罩起来,街面积雪有寸深,很不好走。
倏得,一声暴呵响起:“你找死!”
坐在车厢里的季润润,猝然听到韩时泽的声音,面色一慌,正要催促赶驴车的小哥儿快点出城时,车厢陡然侧翻,她身子一歪滚了下去。
身上裹的棉被掉落,脸上的面纱被蹭掉,摔趴在地的季润润被冰凉的雪花塞了一嘴,膝盖也被磕得很痛。
季润润吐出雪水,艰难喘息,等她撑着僵冷的身子勉力站起来时。
发现前方站着的是,害她做噩梦的白衣玉面杀人恶徒。
她惊颤地转头,身后是一脸煞气的韩时泽。
僵冷的季润润,喉间一哽,眼尾泛红,体内的寒毒在这风雪里更加肆意。
雪花落在她乌发上,霜晶在她肌肤上凝结,身体里的血液似要冻结,如一尊雪雕女像般,呆站在原地。
韩时泽见到意外出现的季润润,先是诧异,后是怨怒:“浅雾,你要舍弃我,跟箫一风走?”
箫一风?箫一风!
顺着韩时泽指控,季润润愕然转头看向那个白衣玉面的杀人恶徒,眼眸中闪现亮光,抬起漫上冰霜的手向箫一风求救。
“……救我!”
娇弱寒颤的声音一落,她纤弱的身子便如断了线的风筝般跌落下去。
韩时泽飞身上前,指尖刚要触到女子的衣衫时,天空中响起一声尖锐的鹰鸣,而后裹挟着风雪的玄色身影凌冽而来,瞬间将人抢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