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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不是,才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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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错人了,我不是季浅雾。”
韩时泽凝着女子洇红的软眸,怔了片刻,浅雾左耳有没有小痣他不知,但韩时泽可以确定浅雾没有虎牙。
此女子除了面容与浅雾相像外,却是有诸多不同。
浅雾习武天分极高,内力深厚,剑法高绝,而眼前的女子身上没有丁点内力,性子柔弱,还中了极重的寒毒。
韩时泽陷入迷茫,她不是浅雾吗?
可此女子不是浅雾,陆延尧那小崽子为何会不计代价寻找炽魂草医治她?
当年浅雾偶然救了陆延尧一命,陆延尧便缠上浅雾,甚至追到圣心宫闹事。
还是少年的陆延尧就对浅雾露出那等极具占有欲的心思,惹得他出手教训过几次。
浅雾身死之时,陆延尧也在场,那日他去圣心宫抢夺棺木,逼问圣心宫门人,才知当年也是这小崽子将浅雾的尸体送回。
陆延尧这小崽子对浅雾的觊觎极深,如今又对与浅雾面容相似的女子这般珍重。
就是寻一个替身,也不必如此的。
倏得,韩时泽脑内灵光一闪,想起圣心宫有一门功法“九星换月”,习练此功法者,可在生命垂危之际,寻得一个面容躯体相似者,夺躯重生。
据传言,这功法成功后,确是会让夺躯者忘记先前记忆。
而天下至宝炽魂草有吊魂固体的特性,如此便能说通,陆延尧为何会不记代价寻了一株又一株炽魂草。
想到这,韩时泽的眸光,亮得惊人。
“浅雾!你是浅雾!虽你忘记过去,可这副躯体内的灵魂就是季浅雾!”
“浅雾,陆延尧那小崽子趁你没了过往记忆,一直在诓骗你!”
“浅雾,你不要被那小崽子骗了,你就是季浅雾!”
前些日子,韩时泽寻到浅雾的骸骨,那痛彻心扉的感觉,差点让他发疯,如今确定浅雾夺躯重生,欣喜落泪。
“我不是!”
季润润本以为能将话好好说清楚,没想到此人却执意将她当做旁人,气恼地抓起绣枕砸了过去。
“你这个恶人,拿润润当替身!”
韩时泽抓住丢过来的绣枕,手指用力枕芯破开,荞麦皮簌簌而落,他伸掌抓住季润润的双肩。
“浅雾,那小崽子说的都是假话,等你恢复了记忆,便会知道真相。”
"不是,才不是!”
季润润体内的寒意透出肌肤,雪白霜晶开始凝结。
阿尧虽然性子恶劣了些,还经常捉弄她,但他才像这恶人说得那样。
“你这个恶人,少挑拨离间,润润不信你的话,也……也不当替身。”
季润润气怒得身子直颤,剧烈的情绪起伏,让蔓延的霜晶如盔甲般,快速将整个人覆盖,极寒包裹下,心神陷入昏迷。
韩时泽只觉掌下寒意森森,再看女子晶霜覆面的脸,没有半点活气,好似一具雪雕人偶。
韩时泽慌乱得给她输送内力,缓缓不断的内力渡入她体内,晶霜渐溶。
屋外的阳光透过窗格落在韩时泽脸上,却照不亮他洞黑的眸底。
当年他在圣心宫只是一名三代弟子,对耀眼夺目的浅雾,心生爱慕,却未敢表白,一是自己身份低下,二是浅雾心悦的是竹马师弟箫一风。
后来箫一风带韩时雨回到圣心宫,浅雾与箫一风生分,这才移目看见了他。
那时他被长老责罚,是她命人给他送来伤药,他才不至于死在刑堂。
后来箫一风带回来的韩时雨找上了他,告诉他一个惊天秘密。
原来,他圣九不是孤儿,是与圣心宫有灭门之仇的韩家长子韩时泽。
而妹妹韩时雨为报家仇,这才接近箫一风,兄妹相认后,等待良机,毒杀了当年的仇人箫一风的母亲箫鸾,以及当初参与之人。
他们兄妹自此与圣心宫势不两立,可浅雾带着门人追杀他,却始终念着旧情,对他手下留情。
就是浅雾当上圣心宫宫主,也因他的原因多次放走妹妹韩时雨。
最后在他与箫一风决一死战时,浅雾突然出现挡在了他身前。
回想到这,韩时泽心痛如绞。
他拍出的掌想收回时已晚,浅雾受他一掌的同时,箫一风的长剑也刺穿了她的胸口。
大雪纷飞,眼见惦念在心间的女子受伤跌落悬崖,韩时泽疯了似的攻击箫一风,与箫一风打斗了一天一夜,双双重伤昏死。
等他被妹妹唤醒,去找浅雾的尸身,却遍寻不到。
韩时泽不相信浅雾死了,她功法高绝,又得箫鸾真传,怎么会这般轻易死掉?
陆延尧这狐狸崽定是在寻到浅雾尸身时,发现了异样。他将夺躯而生的浅雾藏起来,扭曲她原本的性格,编造她的记忆,只为了将人完全占有。
这些年,韩时泽建立雾雨楼,就是为了寻找浅雾和一去不归的妹妹韩时雨。只是他没想到遍寻不到的人,被心机狐狸崽陆延尧藏在了王府。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韩时泽的内力几乎耗尽,可女子还是未醒。
“迟生!”
听到师父呼唤,许迟生来到屋门处应道,“师父,有何吩咐?”
“备好马车,我们连夜赶往寒云城找药王传人孙百。”韩时泽脸色发白,将女子放躺床上盖好棉被,起身时身子直打晃。
许迟生听闻这话,便知屋里的季姑娘寒毒发作了,他牵出后院的黑马,套上车厢,又给农妇塞了些碎银,让她随行照顾季姑娘。
收了钱的农妇邓娘子,将家里的旧褥子铺在车厢里,又抱了床厚实的冬被放到里面,等女子被抱进车厢,立马用被子给她再围盖一层。
邓娘子粗糙的手指不小心触到女子的脸,冰得她指尖瑟缩了一下。
眼前的女子娇美姝色,一看便是富贵出身,刚来时,她帮忙换下的衣裙更是华贵万分,那时人虽然沉睡但体温正常,怎么才一夜过去,便冷寒得瘆人。
邓娘子颤着手指凑到女子鼻下,孱弱的气息似有似无。
人没死,但好像也快了。
邓娘子可不想摊上人命,将车厢门打开,急道:“两位小兄弟,我家里多有不便,就不随你们去了,这银子还给你。”
许迟生未说话,韩时泽一抬手掌,劲风直将车厢门关闭。
“侍候好里面的姑娘,留你一命,否则你死路一条。”
车厢内的邓娘子,害怕地求饶:“大侠饶命!我一定好好伺候姑娘。”
许迟生见师父收掌后,气息虚弱,知道他是消耗内力太多的缘故,又想起车厢里昏迷的季姑娘,眸底流露出忧色。
韩时泽将斗笠往头上一压,先前与陆延尧打斗时,只有四成胜算,如今内力不足一成,他要追来,自己怕是对付不了。
“以陆延尧小崽子的脾性,官道怕是已经设卡,迟生我们往南走,经牛头山那条窄路,绕道去寒云城。”
“是,师父。”许迟生应了一声,戴上斗笠,驾车前行。
……
这一日,一辆青棚马车行到寒云城前。
守城官兵喊停马车上前检查。
许迟生扫了一眼捉拿师父的告示,上前两步,递上路引:“官爷,听说寒云城有神医,小的带弟弟来看病。”
寒云城中的药王传人孙神医,远近闻名,来此看病的外乡人不少,官兵接过路引查看两眼,扔给了他,来到了马车旁。
许迟生主动上前打开车厢门,又将里面的棉帘掀开一条窄缝。
官兵凑过去一瞧,裹着热气的苦药味袭来,他屏住呼吸细看。
车厢里,中年妇人泪汗满脸地守着熬药的炭火小炉,后面棉被里窝着一人,那人面向车壁,躺着不动。
许迟生将棉帘落下,回手关上车厢门时,将一块碎银子塞到官兵手里:“官爷通融。”
官兵摩挲着手里的银块,抬手放行。
许迟生轻舒了一口气,视线向旁边的树林看了一眼,赶着马车进了城。
他赶着马车穿过热闹的街市,寻了一家清净的小客栈。
马车刚停稳,车厢门被猛力推开,热汗直流的邓娘子,跳下马车,直呼呼喘气。
“小兄弟,这地方也到了,余下的银子我也不要了。”
这一路上车厢被厚棉帘遮得严实,里面又是炭盆又是暖炉,又闷又热,让邓娘子遭了一路的罪,眼见到了地方,她急不可耐得要走。
许迟生手上的马鞭一扬,挡住她的去路:“你现在还不能走,跟我去客栈侍候完季姑娘梳洗,自会放你离开。”
汗湿的袄衣被冷风一吹,邓娘子打了个冷颤,又被许迟生锐眼一扫,只得缩着脖子应下。
许迟生放下马鞭,进到车厢,将里面沉睡的女子用棉被裹好抱了出来。等入住了客房,便让店家送来热水。
邓娘子在屋里侍候着女子沐浴,许迟生站在门外守着。
这一路上,他和师父轮替着给季姑娘输送内力都不能压制她体内的寒毒,那她在摄政王身边时,体内的寒毒为何会如此平稳?
“小兄弟不好了!”
听到邓娘子的惊呼,许迟生刚要推门,又想到里面的场景,止住了脚步,急问:“季姑娘怎么了?”
“她、她身上……结霜了!”
邓娘子惊愕地看着浴桶里女子的冰玉雪肌,以眼见的速度,凝结了一层冰晶霜花,而浴桶里刚还温热的水,此时已经冰得刺骨。
“你赶紧将她的衣衫穿好。”听到许迟生从门外传来的话,邓娘子忙不迭地给女子穿衣衫。
女子冰霜的肌肤冻得邓娘子手指发红,她费力得给这人穿好衣衫,抱到床榻上,裹好被子,又小跑着去开门。
等许迟生迈步进屋,邓娘子脚步一转,趁机溜走了。
许迟生顾不得偷溜走的邓娘子,关门来到榻边,见细碎的冰霜将女子面容遮了起来,这一幕在他们初见时也发生过。
许迟生将人扶起,上榻盘腿,双掌轻落在她纤薄的脊背,隔着衣衫都能感到沁寒。
他将内力逼出,渡入女子体内,等她细白后颈的冰霜褪去,整个人都虚脱了。
许迟生勉力下榻,扶着女子躺好,颤着手给她盖上棉被,脱力摔倒在榻边时,听到她哽咽的梦呓。
“……阿尧……冷……”
同一时间,闭目凝神的陆延尧骤然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