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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24醒了 凌止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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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止昔睫毛轻轻颤了颤,慢悠悠转醒。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清冷的香气,是独属于陌衍的味道。
她动了动手指,身上那股撕心裂肺的疼已经淡去不少,只余下几分酸软无力。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第一反应不是自己伤得重不重,而是——
美男在哪。
凌止昔微微偏头,目光便落在了榻旁不远处。
陌衍正坐在案前,垂眸看着手中的书卷。
日光透过窗棂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清绝冷白的轮廓,长睫垂落,投下浅浅的阴影。一身白色衣袍衬得他身姿挺拔,气质清冷绝尘,安静得像一幅不染尘俗的画。
明明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却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凌止昔盯着他半晌,眼睛都不眨一下,半点不掩饰自己的直白。
案前那人察觉到被她盯着,却依旧垂着眼眸,仿佛连一丝余光都未曾分给她,安静、淡漠,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就这么两炷香的时间
最终还是凌止昔先忍不住开口,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沙哑
“帝君,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迷,我醒了你都没发现吗?”
这话说出来凌止昔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傻逼了,人家这么有实力的大佬。
她醒不醒能不知道吗,只是人家压根不想鸟她罢了
凌止昔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冷淡模样,眉眼微微一挑,对着案前的人毫不避讳地抛了个媚眼。
陌衍指尖依旧停留在书页上,目光垂落,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只是那一页书,自某人醒了过来,就从未翻过。
凌止昔见他没反应,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挪了挪身子,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帝君,我跟你说:“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我是怎么稀里糊涂闯进去那地方的。眼前一黑就掉进去了,而且那是哪里,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六界还藏着一处怎么危险的地方?”
陌衍薄唇轻启,声音清冷淡漠
“天界边境,乱域。”
凌止昔一怔。她倒是没想到陌衍会回她,还是有点小兴奋的
不过见他半天只丢出四个字便再无下文,也不恼,撑着身子往床边挪了挪
“乱域……听着就不是什么好地方。”她小声嘀咕一句,又抬眼看向陌衍,语气坦荡,“不过也算走运,栽在哪儿不好,偏偏栽你手里了。”
陌衍指尖轻抵书卷边缘,耳尖几不可查地淡了一瞬。
栽在他手里?
倒像是她占了多大便宜。
他没接话,周身气息依旧淡冷,可那双眼,却在无人察觉时,轻轻落在她重伤的膝盖,停留了一瞬。
伤得那般重,还能这般活蹦乱跳地嘴硬,也算是独一份。
她顿了顿,回想先前的混乱,语气里还带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
“当时脑子一热就冲了进去,等反应过来,已经被人围上了,要不是我骨头硬撑着,恐怕真就栽在那儿了。”
越说凌止昔越佩服自己,自己怎么能怎么坚强。
男人指尖微微收了收。
他自是知晓那地方凶险,也清楚沧珩出手有多狠。
明明只是一柄化形不久的剑灵,伤成那样,半字不乞怜,半分不低头。
有骨气,是真有。
不要脸,也是真够不要脸。
两种截然相反的性子,偏偏在她身上合得毫无违和感。
倒是帝君你是怎么找到我的?那么偏的地方,按理说,不该惊动你才是。”
他心底微淡一哂。
惊动?
从她贸然闯入禁地、灵力乱得一塌糊涂那刻起,他便察觉了。
但是身穿白色长衣的男人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当然凌止昔也不指望他会回答,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语气坦荡,没有半分扭捏:“不管怎么说,这次是你出手救了我,我凌止昔不爱欠人情,算我再欠你一命。”
她说得认真,却又在下一秒添了几分混不吝的调子:
“只不过我现在伤成这样,想还也还不了,只能先记着了。”
陌衍缓缓抬眼,浅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欠命?
其实他从不需要别人报恩。
可若是她的话……
他心底极轻、极淡地微动了一下,快得连他自己都抓不住。
罢了。
先记着。
凌止昔见他还是不吭声,干脆自说自话,半点不觉得冷场:
“反正欠你的我都记着,以后你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别的不行,打架扛事还是一把好手。”
她说得认真,混不吝里藏着几分实打实的骨气。
不讨好、不谄媚,只是清清楚楚认账。
陌衍终于缓缓抬眼。
光线落在他浅淡的眸心,映不出半分波澜,却又像是藏了万千沉寂。
他薄唇轻启,声音清冷淡漠,只两个字——
“不必。”
凌止昔一噎。
行吧,高冷帝君果然什么都不需要。
她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别啊帝君,万一哪天你也需要人挡刀呢?多个人多条路——”
话没说完,便撞上他淡淡扫来的一眼。
那一眼不凶,不冷,却自带一股压人的沉静。
凌止昔瞬间闭了嘴。
遇强则怂,来得比什么都快。
殿内又恢复了安静。
只有窗外轻风拂过,卷起一缕清冷仙气,绕在两人之间。
凌止昔见他半天没动静,也没再自讨没趣,干脆往榻上一靠,百无聊赖地打量着殿内陈设。
周身安静得只剩下书页翻动的轻响,陌衍依旧垂眸看书,侧脸冷白清绝,连指尖捏着书页的样子都好看得晃眼。
她盯着他看了片刻,赏心悦目,多看两眼不亏。
又过了半晌,她才懒洋洋开口,声音还带着沙哑
“帝君,我伤差不多好了,能走了。”
陌衍指尖微顿,终于缓缓抬眼。
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清冷无波,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自带一股疏离淡漠的压迫感。
凌止昔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坐直了几分,嘴上却不饶人:
“看我做什么,难不成帝君还想留我共度春宵?”
话一出口,她自己又补了句:
留也行,反正你长得好看,我不亏。
陌衍依旧没说话,只是目光极轻地扫过她的身形,指尖在书页上轻轻一收。
伤愈七八分,这般急着离开,倒似他这太华宫困着她一般。
凌止昔见他不拦,便撑着榻沿慢慢起身,随手拍了拍衣摆,抬眸看他:“欠你的两条命,我记着,日后必还。”
说罢,转身便要离开。
她脚步刚动,身后那道清冷气息极微地一凝。
陌衍端坐不动,心底却已一片清明。
以她的性格必定是先回治安大队安顿一番,稍作休整,便会再去找沧珩算账。
那双素来无波的眸子,浅淡地落在她背影上,静得深不可测。
凌止昔脚步莫名顿了一瞬,却没回头,只扬声丢下一句混不吝的话:
“帝君你放心,没还清命之前,我死不了。”
话音落,她径直迈步,推门而去。
陌衍依旧端坐案前,垂眸看着那一页始终未翻的书。
良久,极轻地掠过两个字,无声无息
……蠢货。
窗外风过,白衣微动。
他静坐了许久。
明明一切都已回到往常的清静,殿中却似还残留着一丝属于她的、鲜活又闹腾的气息,挥之不去。
陌衍缓缓抬手,指尖轻捻,一缕极淡的法力悄无声息逸出,没入虚空。
这段时间,皆有一丝极淡的神息悄然笼罩。
他从不会尾随,不会袒护。
只是……
不能真让她就这么死在沧珩手里
欠他的两条命,还没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