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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春寒乍起 命格预警 婚后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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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第三年的初春,京城的风还带着料峭寒意,城郊棠花林里的花苞才刚冒出一点粉白,像被冻得瑟缩的小拳头。靖安侯府的棠园里,温怀棠却比往年更早地感到了疲惫。
起初只是晨起时有些乏力,她只当是初春乍暖还寒,夜里受了凉,便让青禾煮了些姜茶,裹着厚披风在廊下晒了半日太阳。可到了午后,心悸却忽然袭来,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猛地收紧,又骤然松开,疼得她眼前发黑,扶着廊柱才勉强站稳。
腕间的海棠印记,也在这时隐隐发烫。那印记自她记事起便在,像一朵淡粉的棠花,安静地伏在她的手腕内侧,平日里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可这一次,它却像活了过来,一阵阵灼痛,顺着血脉往心口钻,颜色也比往日暗沉了几分,像是被一层灰雾蒙住了光泽。
更让她心惊的是入夜后的梦。
梦里没有棠花,没有侯府,只有一间阴冷潮湿的密室,四壁刻满了扭曲的符文,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腐朽的药味。她躺在一张冰冷的玉床上,四肢被玄铁锁链牢牢锁住,动弹不得。一个穿着凤袍的女人站在她面前,面容模糊,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阴笑,手里握着一把淬了黑血的匕首,缓缓朝她的手腕划去。
“你的命格,是哀家的。”那女人的声音像淬了冰,“有了它,哀家就能永生不死,永掌大权。”
匕首划破肌肤的痛感清晰得可怕,温热的血液顺着玉床的纹路缓缓流淌,汇入床底的凹槽,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随着血液一点点流逝,像被抽干的水囊,越来越轻,越来越冷。最后,她看见漫天棠花簌簌落下,覆盖了她的身体,而她的意识,也在一片粉白之中彻底消散。
“不——!”
温怀棠猛地从床上坐起,浑身冷汗淋漓,睡衣早已被浸透,贴在背上,凉得刺骨。心口的剧痛还未散去,她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眼前还残留着梦里那片绝望的粉白。
青禾被她的动静惊醒,提着灯笼冲了进来,见她脸色惨白如纸,吓得声音都抖了:“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温怀棠摇了摇头,指尖抚过腕间发烫的海棠印记,声音轻得像羽毛:“不是噩梦。是真的。”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的身体里被抽走,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一点点远离她的魂魄。那不是病,是命格的预警。她活不过春天,从来都不是因为天命,而是因为有人在暗中,强行掠夺她的命格。
周北临几乎是立刻就赶到了她的房间。他刚从宫里回来,还没来得及换下朝服,玄色的衣袍上还沾着夜露的寒气,眼底却满是慌乱与疼惜。他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棠棠,别怕。”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却难掩其中的紧绷,“我已经让人去请太医院院正,无论是什么病症,我都会治好你。”
温怀棠靠在他怀里,轻轻摇头,眼底却一片清明。她抬起手,抚过他眉骨上那道浅浅的旧疤——那是每一世,为了救她留下的伤。
“北临,这不是病。”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笃定,“这是命格的预警。我活不过春天,是因为我的命格,正在被人一点点夺走。”
周北临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握着她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眼底的慌乱瞬间被一种深沉的痛楚取代。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那些被他强行压下的前尘,那些被他拼命守护的秘密,那些他宁愿自己承受天规反噬,也不愿让她知晓的痛苦,终究还是要,一一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