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岁岁落棠花》雾海听

148、棠儿视角：我家的棠花 永远开得好 我叫周

　　我叫周念棠，爹爹取的名字，念棠，念的是娘亲，念的是院中的棠花，也是念着他们三世相守，终得圆满的过往。

　　自我记事起，便住在江南那方临水的小院里，白墙黛瓦，木门轻掩，一进院门，便能看见那棵枝繁叶茂的海棠树，春日一到，满树粉白，香飘满巷，是我从小到大，最熟悉的风景。

　　我总觉得，我家的日子，是这世间最安稳、最温柔的日子，不像邻家阿姊家，会有争吵，会有烦恼，在我的记忆里，爹爹和娘亲，永远都是和和气气的，永远都眉眼温柔，永远都把彼此放在心尖上。

　　小时候，我总爱缠着娘亲，问她各种各样的问题，问她为什么爹爹看她的眼神，永远都那么温柔，问她为什么院中的棠花，每年都开得那么好，问她为什么我们家，永远都安安静静、暖暖和和的。

　　娘亲总会抱着我，坐在海棠树下，指尖轻轻拂过我的发顶，笑着跟我说，因为我们家，有爹爹在守护，有棠花在见证，所有的苦都过去了，剩下的，全是甜。

　　那时候我年纪小，不懂什么是苦，也不懂什么是三世轮回，只知道，爹爹是这世上最好的爹爹，娘亲是这世上最好的娘亲，他们都很爱我，也很爱彼此。

　　我见过爹爹对娘亲的温柔，是刻在骨子里，融在每一件小事里的。

　　每日清晨，总是爹爹先起身，轻手轻脚走出房门，生怕吵醒还在安睡的娘亲，要么去厨房为我们准备早饭，要么就站在海棠树下，静静打理枝叶，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等娘亲醒了，爹爹总会端来温热的清水，递上柔软的帕子，眼神里的温柔，能漫出水来。

　　娘亲做针线的时候，爹爹就坐在一旁看书，时不时抬眼看向娘亲，目光从未离开。若是娘亲揉了揉肩膀，爹爹立刻就会放下书，走到娘亲身后，轻轻为她揉捏，动作娴熟又温柔，嘴里还低声说着：“别累着，歇会儿。”

　　若是娘亲偶感风寒，身体不适，爹爹便会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亲自煎药，亲自喂水喂饭，整夜整夜地守着，眉头紧锁，满眼都是心疼，直到娘亲痊愈，他才会松一口气，露出笑容。

　　我也曾问过爹爹，为什么对娘亲这么好。

　　爹爹当时正抱着我，坐在海棠树下，看着不远处煮茶的娘亲，声音低沉又温柔，他说：“因为娘亲是爹爹用三世，才求来的人，是爹爹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人。爹爹欠了娘亲两世的相守，这一世，要加倍还给她，要让她一辈子都开开心心，平平安安。”

　　我似懂非懂地点头，看着爹爹望向娘亲的目光，满是珍视与深情，那是我从未在别人眼中见过的温柔，像是藏着万千星辰，藏着岁岁年年的牵挂。

　　娘亲对爹爹，亦是满心满眼的在意。

　　爹爹外出办事，哪怕只是去镇上买些东西，娘亲都会站在院门口，静静等着，直到爹爹的身影出现，她才会露出安心的笑容。爹爹回来后，娘亲总会递上温热的茶水，为他拂去身上的尘土，絮絮叨叨地说着家中的琐事，爹爹也从不厌烦，静静听着，时不时应和几句，画面温馨又美好。

　　娘亲总爱为爹爹做衣裳，做荷包，布料都是选最柔软的，针脚细密又整齐，上面绣的，永远都是海棠花。娘亲说，海棠花是她和爹爹的缘分花，是他们相守的见证，绣在爹爹身边，就像她一直陪在爹爹身边一样。

　　每逢春日海棠花开，娘亲总会亲手摘下最艳的几朵，插在屋内的瓷瓶中，摆在爹爹的案头，让爹爹一抬头，就能看见满室芬芳。她还会做各种各样的海棠点心，海棠糕、海棠酥、海棠茶，全都是爹爹爱吃的味道，每一样都做得精致又香甜。

　　小时候，我也曾吃过青禾姑姑做的点心，可娘亲做的，永远是最好吃的，因为里面，藏着对爹爹满满的爱意。

　　我还记得，有一年春日，城郊的海棠林开得格外繁盛，爹爹带着我和娘亲，一同去赏花。漫山遍野的粉白，花雨纷飞，美极了。娘亲站在海棠树下，看着满树繁花，忽然红了眼眶，爹爹立刻走上前，紧紧抱住她，轻声安慰着，动作温柔又小心翼翼。

　　我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父母，忽然好像懂了一点点，他们之间，一定经历过很多很多的难过，很多很多的分离，所以才会格外珍惜如今的相守，才会把彼此看得比生命还要重要。

　　青禾姑姑偶尔会跟我提起，说娘亲从前，身子很不好，总是会害怕，总是会做噩梦，是爹爹，拼尽一切，护着娘亲，打破了诅咒，才让娘亲过上了安稳日子。她说，我能有这样安稳的家，能有这样疼爱我的父母，是爹爹娘亲用三世的等待与苦难换来的。

　　那时候我便在心里想着，我一定要好好听话，好好孝顺爹爹娘亲，不让他们再为我担心，要陪着他们，一起看每一年的海棠花开，一起过每一个安稳的日子。

　　后来，我渐渐长大，嫁人，生子，可我还是最爱回江南的小院，最爱看院中的海棠花，最爱看爹爹娘亲相依相伴的模样。

　　他们渐渐老了，头发白了，眼角有了皱纹，可他们看向彼此的目光，依旧温柔，依旧深情，依旧像年轻时一样，手牵着手，在海棠树下散步，在小院中相守，三餐四季，岁岁年年。

　　我看着我的孩子，围着太爹爹太娘亲打转，听着他们讲海棠花的故事，讲那些跨越三世的深情，我才真正明白，什么是相守，什么是真爱。

　　我家的海棠花，年年盛开，岁岁芬芳，从来都不会枯萎，从来都不会凋零。

　　因为这花，是为爱而开，是为爹爹娘亲的深情而开，是为他们三世相守、终得圆满而开。

　　我很庆幸，我是周念棠，是他们的女儿，生在这满是棠香的小院里，长在这满是爱意的家庭中，见过世间最温柔的相守，见过最圆满的幸福。

　　我知道，往后的岁岁年年，我家的棠花，都会永远开得好，我家的爹爹娘亲，都会永远安稳喜乐，永远相伴不离。

　　而我，也会永远守护着这份幸福，守护着这方小院，守护着满院棠花，将爹爹娘亲的故事，讲给我的孩子，讲给我的后辈，让他们知道，这世间，有这样一份跨越生死、跨越轮回的深情，有这样一场岁岁棠花、为她而生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