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竹水山尘

2、第 2 章 重逢

　　那孩子逆着阳光朝自己走来，衣服穿的素净年龄虽小却能让人看见长大之后那股英武之气，但是眼睛里却没什么表情，看起来不像个孩子，却像个大人。
　　宋殊宴从最开始被这孩子的容貌惊艳到一眼看透调整只用了一秒，他近乎麻木的行礼，弯腰，磕头。
　　“参见公主陛下。”
　　那个人做工精美的鞋子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面。
　　“你就是他们送来的人质？”
　　“见过公主陛下。”
　　宋殊宴不卑不亢，这态度什么都很标准但是让余鸳看着心里却有一股无名火，这样炎热的天气……
　　余鸳居高临下的站着，她有着不谙世事的天真和残忍，“我看着日头正好不如你替我就在宫墙下晒晒不如等太阳落了再走吧。”
　　“是”
　　宋殊宴麻木的接受这个结果，他此番进宫不是为了和人吵架的，而是为了更加重要的事情。
　　“还不谢恩？”余鸳看宋殊宴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又补充一句，但是那人依旧没有反应，余鸳忽然有股无名火往上窜。
　　“公主……”
　　一旁的明字纠结的看着自己，余鸳却不为所动，她自然知道明字在担心什么，但是她就是要让这个消息散播的越远越好，直到皇帝的耳朵里面。
　　“走吧。”
　　“是。”
　　她一进学堂，李佑德就马上来找自己，他激动的走上前开门见山：“听说你让宋殊宴罚站了？”
　　余鸳看见李佑德脑子里面想的都是自己前世被乱军处死的画面，心里面的火气无处发泄，余鸳自然也装不出什么好脸色，她冷漠的看着他，开口提醒。
　　“二皇子，你还不坐好一会夫子要来了。”
　　李佑德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门口，赵太傅正站在那里，二皇子平日最怕这位；他是皇后的长兄，是个一门心思都在学问上的主子；铁面无私、直言快语，害二皇子吃了不少苦。余鸳说这样的话自然也让他害怕。
　　而一抬头就看见了自己最害怕的人，李佑德立刻老实起来。
　　李佑德这才有所收敛，马上老老实实的看着书，却一点也没阻挡他的好奇心，就算在座位上也在偷偷看着余鸳，哪怕是上课了也不老实。
　　这显然没逃过太傅的眼睛。
　　“二皇子今日为何坐立不安啊？不和我们分享一下？”
　　忽然被点名，李佑德有些怕了，他支支吾吾的站起来，救命似的看着前面的李佑宁；他是赵太傅大女儿的孩子，也是大皇子，更是未来最看好的储君人选。而此人不知道看了什么已经渐渐入迷了，全然不理会。余鸳于心不忍，塞了张纸条，被眼尖的赵太傅看见了。
　　“余姐儿莫不是也有话要说？”
　　惠安馆里面的熏香点的人一向头晕，她曾经还问过这香是什么味道，只不过是普通熏香，余鸳尴尬的站起来，脑子还沉浸在被抓包的恐惧中，正不知道说些什么的时候，李佑宁发话拯救了二人，打破了这个让人恐慌的氛围里面。
　　“夫子，我有一处尚不明白，还请夫子解惑。”
　　李佑宁出手救下了二人，此时二人眼看时间快到了，脚底抹油一般登时就跑了。
　　好险，这要是说出去了祖母指不定要怎样责骂自己。
　　“余妹妹”李佑宁从里面出来，叫住了余鸳。
　　“大皇子陛下。”李佑宁现在还不是太子，余鸳险些就叫了声太子。
　　余鸳知道他肯定是来给宋殊宴求情的，她故作懵懂无知的回头看着李佑宁。
　　“怎么了？”
　　“宋殊宴是父皇给我的伴读，况且女子名声最是要紧，你千万不要落一个刻薄的名头白白的耽误了自己。”
　　还是和上一世一样，正经的过头，还心软的让人厌恶，自己才几岁就已经想到了这个地方，余鸳知道未来太子一心学问，其实无心朝堂，封太子礼后没有杀了李佑德就是最好的表现。
　　“多谢大皇子提醒，我这就叫人免了他的责罚。”
　　李佑宁看余鸳似乎听进去了，他点点头也走了。
　　余鸳摆摆手，叫来明字，她也正好有别的事情。
　　“去叫他不必罚跪了，帮我做一件事情。”
　　“是”
　　明字把人带去的时候，余鸳坐在书案前温书，见人来了，才放下手中书本，矫揉造作，她手上的书早就被翻烂了，可见这少女不过八岁就识字很早，而此前有故意藏拙属实心思深重。
　　殿中素净，只用几只素色细口花瓶摆上几只荷花做点缀，在进去的时候让人感受到一股舒适又惬意的凉意。
　　“见过公主。”
　　余鸳点点头却没看他，反而抬眼示意明字给他倒水，而后在他坐定之后慢悠悠的说“我免了你的拳脚，我们天朝最讲究礼尚往来，想你也应当给我备一份厚礼才是。”
　　宋殊宴自然听的明白，他中规中矩的朝余鸳行礼：“公主于臣有恩，我自然是结草携环以报。”
　　余鸳点点头，自己很满意宋殊宴这套说辞，只是说话里的真心也不在意。她示意明画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宋殊宴。
　　“这是太监的衣服，我要你去偷何贵妃宫里那副《春江垂钓图》”
　　宋殊宴这才正眼看着余鸳，他待了不过几天也看明白，这皇宫里面的局势：皇帝疑心皇后一党，一心想要太后告病去寺庙住，把后宫权势都给何贵妃一党，宋殊宴估计余家战死多半也是这位自称仁德的皇帝，他没想这丫头心思居然这样重，比那位皇上还要深不可测。
　　“怎么？”余鸳加重语气，她的话有一丝丝威严“不愿意？”
　　“臣遵命。”他没多说，或许他可以把这坛水搅的更加浑。
　　余鸳心里算计着这几日之后的花宴，心里也是打鼓，她很少有这样可以算计人的机会，前世她只用做一个贤德仁慈的公主或者是太子妃就好了，就算有人想要算计自己也被太后或者是自己身边的明字处理掉，她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但是也不代表她真的不会玩这一套。
　　“啪嗒”一个白棋落在角落里，余鸳冷眼看着对面的人，她不要做棋子也不要做被安排好位置的人。
　　几日后的百花宴上，妃子和一些宗室女眷都在御花园里面，谈笑风生，赏花玩乐，余鸳和太后去的最晚。
　　余鸳被叫去孩子那边了，太后和皇后寒暄着，周围还时不时的有人来夸赞。皇后贤惠，太后仁慈这样的花俏话。
　　宋殊宴也被邀请来了，只不过，他又被人围着教训了。
　　“你这人怎么回事？我拉你是来给我们解闷的，怎么一句话也不说？”为首拉扯的是丞相的嫡子，很受宠爱。
　　蛮族的人，鼻梁高耸，眉骨突出，只不过太瘦了，以前余鸳没注意现在看，她觉得宋殊宴像是快要饿死的鬼，瘦的单薄。
　　而围在一起的几人看余鸳来了，都不说话了。只因前几日的时候听说宋殊宴被这位定国公主叫去寝殿了，而出来之后就被赏了衣服，再者余鸳从小就是孩子王，读书刺绣，样样倒数，打架伤人，次次第一，从以前京里面就少有人敢和她作对。
　　“余大？”说话的是大理寺少卿的儿子，乌见安是个纨绔，和李佑德关系很好，据说何贵妃有意让他入宫当皇子伴读。
　　余鸳没搭理，她看着宋殊宴，不出声二周围的人就自动散开，给她留了一条路。
　　她看宋殊宴一身的伤觉得心烦，“你穿成这样也敢来这样的宴会？还不回去换衣服？”
　　宋殊宴没脾气，他谢过余鸳就往回走。
　　李佑德马上紧接凑过来，他虽然装作不经意的看了一眼余鸳，但是那种刻意的表情却很显眼“你管那家伙干什么？乌见安最近得了一匹小马，看不看？”
　　余鸳上一世被教导要严肃守礼，她就在这皇宫里面低调行事，小心谨慎，再也没坐过马。她既然这一世不要前世的挫折，就要好好的享受。
　　“好啊，我先去回禀太后，我们再去吧。”余鸳正愁没借口接近太后，二皇子就给自己递了台阶，她怎么不答应？
　　她才不要去看小马，现在去了只能看见钱美人滑胎，她上一世就吓被了一跳，好在保住了钱美人的孩子，而到后来自己长大之后才知道原来钱美人是故意栽赃陷害嘉妃，恰巧他们几个贪玩，运气不好，撞见了钱美人失足滑胎。
　　而最后皇帝震怒，却只罚了二皇子一个人，导致二皇子被打一顿，自己也被何贵妃记恨。
　　况且她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没处理，王公公的死。
　　“那你早去早回，我们在这里等你！”
　　余鸳没听在心里，她走到拐角处，宋殊宴换好衣服在哪里等了好久看见自己来了，亦步亦趋的跟在自己后面。
　　她们越往前走听的就真切，何贵妃正在炫耀自己新的东西，“各位说笑了，我这些不过是班门弄斧，还是皇后姐姐教的好，说起来各位还不知道我今日得了一张春江垂钓图，那个才是别有一番风趣呢！”
　　“柳风，去库房取来给各位看看。”
　　“是。”
　　余鸳走进来的时候而每个人探究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大多都是些炙热而又好奇的目光，似乎要给自己烧个洞出来。
　　“余丫头来了。”何贵妃热切的拉着余鸳的手，“这是余家丫头，可怜的孩子才不过几岁父母就早早地去了……”何贵妃装模做样的抹掉眼泪，在余鸳的眼里看起来虚伪无比。
　　她抽回手，不理何贵妃走到一旁吃酒的皇后面前：“皇后娘娘你可看见过太后娘娘?”
　　看见这丫头居然亲近自己，赵皇后很错愕，明明相见那日她就连何贵妃都没搭理居然会主动和自己说话，她很有耐心的蹲下看着余鸳。
　　“你祖母去换衣服了，余丫头想做什么？”
　　她摇摇头，故作小女儿态，“我刚才听说，乌见安有一匹小马驹我也想要。”皇后想了一会认真的说“不若找个时间本宫送你一匹，我以前的时候也有过，只是不大会了……道谢的话没说出口。
　　外面就传来宫人的大吼“不好了！钱美人滑胎了！”
　　她帮李佑德躲过了板子，也帮自己躲过了太子妃这个头衔，心里刚刚有些得意又听见外面说，“春江垂钓图不见了？！”
　　“什么？”何贵妃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还“特意”避开了那边边角角。
　　现场一时间兵荒马乱，好在太后来的时候赵皇后已经稳定了局面。“怎么了？”
　　“回太后，适才钱美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在湖边没站稳滑胎了。”
　　“那何贵妃又是怎么回事？”
　　“何贵妃……”那侍女吞吞吐吐不敢说话。
　　皇后拉住那人，她平静无波的说：“太后身边的王公公处刚才搜出来好多东西，不过并没有那张春江垂钓图，负责调查的小嘉妃说确实也有人证，现下已经禀告皇上了。”
　　“好，这滑胎之事又是怎么来的？”余太后波澜不惊，保养得仪的枯手悄悄捏的发白。
　　“贵妃可醒了？”
　　太后威严的扫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审问案子的小嘉妃身上，“嘉妃你既然负责调查此事，就说说那些人的证明词吧。”
　　“回太后。”
　　“皇上驾到！”这话宛如一句命令把在场的众人都炸醒了，除了太后，剩下众人都齐刷刷的跪在地上行礼。现场已经把一些无关精要的人都谴出去了。
　　余鸳偷偷看着昭德帝，就是这个人暗中陷害自己父母，还不够还想要毁了自己。昭德帝还是太子期间，靠的就是余家是他的母族，登基之后却卸磨杀驴，把忠臣良将杀了干净难怪最后居然会被一个质子毁了江山！
　　“嘉妃何在？”皇帝环视一圈，在人群里面锁定了小嘉妃，昭德帝身边的公公立马给了嘉妃一巴掌：“贱人！竟然胆敢谋害皇嗣！”
　　嘉妃被这一巴掌打的措手不及，她委屈的捂着自己的脸，“臣妾没有，陛下，成妾冤枉啊。”
　　“把她关在明熙殿里面无诏不得出来。”
　　那王公公呢？余鸳感觉不妙，皇上一句话也不提王公公，难道这也是他故意同意的？
　　“皇帝，还有一件事情，王海遭人诬陷，贵妃画卷丢失，这些事情你不管吗？”
　　皇帝装模作样的行礼，余鸳看那模样就猜的出来，他估计对这件事早就知道的清清楚楚故意不提问就是想要处置，这件事负责的人是小嘉妃，日后要是太后想起来，小嘉妃也早就死了，死无对证有什么好说的。
　　“母后，画卷丢失想来也应当是他给私藏了儿臣想如果不是他住的地方一定在这附近。”
　　余鸳早就叫人偷走了，何贵妃下面的人肯定知道这个消息了，想她在这个时候晕倒不过是为了躲开这些事情，真是好算盘。“皇伯伯，说起来我之前看见有人似乎偷偷摸摸的从何贵妃娘娘宫里面出来，似乎是个太监……”
　　这话语的意思几乎坐实了盗窃之人，太后瞳孔骤缩，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提到了嗓子眼突突的不停跳。皇上见余鸳，心里喜笑颜开，面上却严肃：“好丫头，你说说那人是谁？”
　　“是……”余鸳故作苦恼的模样，她闭上眼睛的时候眼里有一丝暗喜被人群里面的宋殊宴尽收眼底。
　　“似乎是嘉妃身边的小海。”
　　皇帝听见这话恨不得把小嘉妃杀了，真是蠢货！害了自己的皇嗣还不够，就连事情都处理成这样？若不是这么多人，昭德帝早就恨不得杀了那个小嘉妃，和她的姐姐一点也不一样！真是个蠢货！
　　“好，有这样聪慧的丫头，余家后人有望！你想要什么？”皇帝慢悠悠的说“不若我让你做未来太子妃如何？”
　　太后刚松一口气，心里忽然又紧张起来，“余丫头这么小你就给她定什么婚事？”
　　上一次就是这样说的，她救了钱美人，王公公被打死，是从太后宫里面被拖出去的，皇帝也是这样说的要让自己做未来太子妃。
　　余鸳故作不解，“皇帝伯伯做太子妃会有什么好处？”
　　“当了太子妃可以永远和你兄长待在一起好不好？”
　　“嗯，兄长日日都在读书，太无聊了，听说乌见安得了一匹马，我也想要皇伯伯赐我这个好不好？”
　　“好！都依丫头的。”
　　搜东西的人刚刚才回来，他面色慌乱，眼神紧张：“回皇上，画……不在嘉妃娘娘寝宫，我们的人在二皇子的住所……”那人紧张的咽口水，“在二皇子寝宫找到了画。”
　　“什么？”

作者有话说

　　一月一更……………………慢更，浅更，有质量的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