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这里》贞冷

2、第二章

　　在考虑了很久之后，某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我还是决定去宫薰的百货公司试试，不为别的，我是真的很喜欢衣服呐，心里却隐隐有种奇怪的感觉。“好久不见了，贞冷。之前听说你留学毕业回国了，还以为你要来工作呢，结果等了这么久才来呀，呵呵~”刘大叔笑嘻嘻的说，原来在这儿实习的时候刘大叔就很照顾我，大概是因为我和他女儿差不多同岁的关系吧。他常常跟我提到他女儿，听起来是一个很努力过日子的女孩子。“嘿嘿，刘大叔，我这不乖乖来给你报道了吗。”“……不过……贞冷，听说你之前在外资银行做主管，那么好的工作…………”“刘大叔，你知道吗，那天有个朋友跟我说，可以实现最出的梦想的人现在已经很少了，虽说我也没有那么远大的志向，不过能够做自己喜欢的事我也才会觉得幸福吧”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刘大叔听我这么说后眼睛里闪烁着亮光。寒暄了几句之后，我被安排做宫薰的助手，协助他负责新一季的女装销售方案。站在宫薰的办公室门口，我深呼吸一口，才敲敲门走了进去，宫薰看到我完全没有我期待的惊讶，也难怪，人力资源部的人肯定早就跟他通报过了吧“宫先生，你之前打过招呼的那个女孩终于还是屁颠儿屁颠儿来了哦。”想到这儿，我胃里不由得一阵翻腾，恶心。站在宫薰的办公桌前，我觉得自己像是等人宰割的小白兔，异常无助，宫薰抬起头上下打量我，我知道他肯定会那么做，为了不被他批判，我今天可是好好打扮过一番的，白色蝴蝶结无袖衬衫，高腰双排扣西装短裤，浅口鱼嘴高跟鞋，我想宫薰是没什么可说的了吧，心里正得意，“去换一套衣服。”冷冷的语气，“！啊！为什么？”“太职业了。”“我是OL!” 宫薰用一种我很可笑的表情看着我“OL？”本来嘛，我本来就是OL嘛，OL不穿成这样穿什么，三叶草套装呀？“贞冷，你记住你是从事和时装有关的工作，不要弄得跟个文秘似的。”我张大嘴巴望着宫薰，很想反驳却一时发不出声音。“你干嘛？下巴脱臼了？”宫薰恶作剧似的笑笑。天呐，这哪儿像是宫薰说的话做的事，居然和我开玩笑！！！！“宫薰……你……你会……开玩笑……！！！！？？？？你会开玩笑！！？？”我像一个突然发现盐巴可以融化蜗牛的小孩一样兴奋的手舞足蹈的，而此刻的宫薰皱着眉头望着我，眼神很复杂。“贞冷，我在你心里都是什么形象呀，会开玩笑很奇怪吗？”说真的，我还真觉得奇怪，会开玩笑的宫薰让我感觉罩在他身上那层圣洁的白雾一下子就消失了，接着他身上的贵族气便减弱了一半。这一变化让我突然放肆起来，“唉，唉，正常的。说半天你也就一普通人而已嘛，呵呵，我们都一样。”我摆摆手说到，“谁要跟你一样。”说着宫薰又瞪了我一眼。离开宫薰的办公室，我被一种虚幻的情绪笼罩着，回想前年实习的时候，宫薰总是板着脸，不管我工作多么出色他都不会展露一下笑脸，总是冷冷的。而这个冷冷的人刚才居然和我开玩笑，居然也有着小孩子一样的调皮，想到这里，我就突然觉得自己被生活玩弄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在极度的忙碌中度过，刚接受的企划案非常的重要，是秋冬女装部的创意销售方。唉，在这经济萧条的年代要怎样吸引人们把钱花在这些昂贵奢侈的衣服上呢？周末的阳光总是给人温暖的感觉，尽管现在是夏天最热的时候，不过这个城市的阳光本来就不怎么毒辣，加上室内的冷气呼呼的吹着，我倒也挺享受这样的阳光的，“贞冷，你发什么呆呀？在想什么？”晴儿用手掌在我眼前晃晃像是要唤醒我似的，“工作的事，秋冬销售企划案。”“你还真买命。你们老板要知道你周六下午和朋友喝咖啡的时候都还在想着企划案的事估计得给你颁发个奖状什么的。别把自己搞得跟Ugly Betty似的，除了工作还得有自己的生活呀。”尹智大概觉得自己的演说很出色，笑得那叫一个欢腾。我虚起眼睛用流氓兔的眼神打击了他一下。“对了，最近怎么都没看到棕明呀？那家伙哪儿去了。”我心里一紧，晴儿还不知道棕明和我之间的事，只有尹智知道。“呵，他最近工作比较忙。”尹智解围的说道，“他？什么时候那么努力工作了。他要不是为了那个帅哥老板估计没一天会认真工作。”晴儿口中的那个帅哥老板我们都认识，池俊，知名时尚杂志的主编，我们在棕明的生日Party上认识池俊的，综明在那个杂志社里做类似公关的工作，我也解释不清楚究竟是做什么，就像电视电影里拍得一样，我觉得是上杂志社里有很大一群人都不知道是在做什么的。晴儿很沉溺于池俊的“美貌”，坚持要用帅哥老板来称呼池俊，而我和尹智也就觉得还好吧，我们一直认为他的帅气和打扮有着太大的关系，如果要他把身上的当季潮流圣品换成我们初中校服，估计把他扔步行街里还是要一会儿工夫才找的出来。我们以前常常会讨论他的穿着打扮，而现在，我最不想提到的人之一就是他，天知道我和棕明8年以来相濡以沫的友谊怎么会在一夜之间被他这个绊脚石毁掉。突然，晴儿两眼放出凶光朝着咖啡厅入口狠狠的望去，直觉告诉我，有不想看到的人出现了，我还没来得及转身看个究竟，就已经听到了让我背脊发麻的声音“哎哟，晴儿吗这不是，还就不见了真是。呵呵~还真是巧，在这里遇到。”我是真的不想转身的，真的想干脆用杯子里的咖啡换成安眠药一口喝了睡过去得了，不过天总不随人愿，“贞冷！阿！我都没看到你刚才，你坐这儿怎么这么不显眼呀，呵呵呵呵。”我晕，她说的那是人话吗。。。。。“我比较低调，许灵，和你不是一个路数的。”我抑制住自己的愤怒，毫无颤抖的一边说着一边回过头去。这一回头把我吓得够呛，手边的咖啡都被我大幅度的颤抖碰得翻洒了出来，“你没事吧，贞冷。”许灵身边的男人急忙走过来用纸巾帮我擦拭手上弄脏的地方，我则呆呆的望着他，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池俊，居然是池俊，活生生站在我面前的这个穿着一看就知道是奢侈品的衣服的男人分毫不差的就是池俊，我紧紧地咬着嘴唇，直至感觉到有点痛才放开，“池俊…………”我梦游般的叫了一声，脑海里全是棕明的身影，突然我就觉得难过了，心里不舒服了，觉得生气了，大概又是晴儿说的那种用愤怒转移伤心吧，我一把打开池俊的手说道“不用你管”池俊茫然的立在那儿，轻轻皱着眉。“怎么了，贞冷。”我听出了担心和关切，“谁让你和这个女人在一起。贞冷不想理你那是合情合理的。”晴儿突然开口对池俊说。我很想解释说这一切都与许灵无关，但看到许灵恶心的表情，我想嫁祸给她什么罪名绝对都不会过分。“晴儿，你说许灵吗？我和她是来谈公事的。”“贞冷，我和许灵只是来谈公事的。”池俊转向我这边解释道，我应约看到他的眼里有一丝欣慰，我明白他是误会我对他和其他女人在一起吃醋了。我也懒得跟他解释，拎起包准备离开这鬼地方，心里琢磨着改明儿个我们都去茶馆，远离这些是非纷扰的咖啡馆，上次遇宫薰，这次遇池俊，下次指不定遇到谁呢！逃出咖啡厅之后，我没有心情继续玩下去，直接回家了，晚上接到晴儿的电话，本来打算闲聊几句就去睡觉的，结果晴儿又把话题扯到了棕明身上，我感觉自己的语气变得越来越不自然，“贞冷，你和棕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没什么。”“别骗我了，我还不了解你，你哪次说道棕明不会损他几句，而且今天你看到池俊的时候态度那么差，快说，你们三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晴儿不说的话我差不多已经把下午发生的事忘得差不多了，知道不可能一直这么瞒下去，我把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晴儿，池俊在我们第一次见面以后就常常会给我发短信，时不时约我出去玩儿，这些晴儿都是知道的，晴儿不知道的是是从棕明开始躲我开始，当时我很茫然，完全不知道棕明是怎么了，他不接我电话，不回我短信，完全一副要从我生命中消失的姿态，直到有一天我终于忍无可忍的时候，我就跑到棕明家去找他，在小区门口我碰到了刚来找过棕明的池俊，我怕棕明会不给我开门，便拖着池俊陪我去帮我骗棕明开门，池俊有些犹豫但还是敌不过我的软磨硬泡，池俊告诉棕明他东西忘拿了，也就是这样，我终于见到了久违的棕明，我避开池俊逼问棕明为什么不理我，棕明只是淡淡地说很忙之类的一听就是借口的借口，终于我火了，我对棕明说“你够没够？是不是男的！有什么不满就直说，别玩儿这种耍小脾气的伎俩。你无不无聊！？”池俊见我和棕明闹上了又不好意思介入就悄悄离开了，池俊走了以后，棕明才告诉我，他喜欢池俊，说到这儿，我停了下来，回想那天的事让我觉得很累。“棕明真的喜欢池俊呀~？？我平时都只是开玩笑的，没想到他真的喜欢池俊。那棕明就是把你当情敌所以不理你咯。”情敌？我又不喜欢池俊，“我不知道，我又不喜欢池俊，又没和他抢。”“那他干吗不理你。”“他说不爽，看我和池俊站在一起就会不爽。”“还真是不讲道理！”那天棕明告诉我，他看到我和池俊在一起他就会难过，就算我和池俊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出去玩儿，他也会觉得很难过，很受不了，所以他才要回避。可是当我提议我以后再也不理池俊了的时候，棕明又极力反对，我被弄得茫然之极，在之后，棕明就变本加厉的躲着我，再再后来就上演了我哭着控诉棕明的那一出戏，接着就是现在在咖啡馆里，我极其平静面若冰霜的讲完了发生的一切，晴儿倒抽一口气，终于爆发了“我他妈棕明疯了吗？从初中到高中，他喜欢的男生里不知有多少都喜欢你呢，没见他那么恼火呀？他妈的这次他发什么疯呀！他那么爱池俊吗？”“算了”我轻轻叹口气，“晴儿，随便他吧。”我闻到一股淡淡的火药味儿，窗外又有人在放烟花吧。

　　周末就那么浑浑噩噩的过了，开始工作又要为新的企划案忙来忙去，穿着精心搭配的当季时装，听着宫薰时而冒出的一两个冷笑话，我觉得我过的还是挺充实的。渐渐的，我觉得宫薰不再是一开始我以为的那个冷血的老板了，他也像其他80后的男生一样，外表已经展露出成熟而内心仍然住着那个大男孩，只是宫薰心里的那个大男孩住的很深很深罢了。所以，直到现在我才会渐渐的见到这个隐居的大男孩，他常常带着温暖的微笑，就像冬日里的太阳一样，我喜欢冬日里的太阳。
　　夏天的最后几个星期我变得非常忙碌，偶尔接到晴儿或者尹智的电话也只能随便聊几句，总是有做不完的工作，连周末也基本上要加班，我每天都用拿铁支撑着自己的生命，不知不觉，胃病就又犯了，当jimmy通知我下午有一个关于秋冬销售策略的重要会议的时候，我正疼得龇牙咧嘴的，吃了几片胃药之后我又去卖场巡视了一遍，周末逛街的女孩子很多，看着她们开心的试着一件件的衣服，我也依稀觉得自己变得很有精神了。我刚帮一个专柜的陈列模特重新搭配了一条羽毛项链就感到背后吹来一阵阴冷的风，“贞冷，真的是你呀，怎么你什么工作都做呀，这次怎么变成卖衣服的了。”胃里突然一阵翻腾，我想吐，“许灵呀，好久不见。这年头钱不好赚，能赚点儿是点儿，有做的我当然不会拒绝。”我记得有一个姐姐跟我说过，面对很多无理取闹的人，不要和她争，那是徒劳，顺着她说她也就没劲了。“呵~是吗？以贞冷你的美貌要是来者不拒的话恐怕赚的还不少吧？”我他妈就算是个白痴也听得出她言语里下流的潜台词 ，我紧紧握着拳头，恨不得一下砸到她脸上，正当我在心里计算着这么做的后果时，一个优雅的背影出现在我眼前，“这位小姐，我们百货公司出售的都是有内涵的衣服，自然也就都是为有内涵的人准备的，你，不受欢迎，请到别处消费吧。”他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却有着一种让人畏惧的力量，我看不到宫薰的表情，他挡在我和许灵之间，从一侧，我隐约可以看到许灵的表情，她显然是想在说些什么，可无论她装的有多么的无所谓，她的眼神里满是不安和受了羞辱后露出的愤怒。“小姐，我实在是不希望看到你再多逗留一秒，空气污染对人体伤害很大，为了本店顾客的健康着想，请你能有多快闪多快，能有多远闪多远。”说完之后，宫薰拉着我的快步地离开了，我用余光瞄了许灵一样，只见她气得浑身颤抖，不过宫薰的口气太强硬了，我非常理解她为什么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许灵的确够贱，不过论气场气质她和宫薰就差得不是一般的远了。只是总觉得宫薰刚才那一番话有些孩子气。
　　“她那么说你，你干嘛都不反驳。”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宫薰跟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比刚才跟许灵对峙的时候还要恐怖。
　　“我……我胃痛。”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宫薰转过头，用他那双大眼睛狠狠的瞪着我，长长的睫毛在在他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让他看起来像一个大魔王。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朝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我也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和疼得不是自己了的胃跟在他后面进了会议室。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都显得惶惶恐恐的，我用手指小心的戳了戳宫薰问道“问什么大家都这么小心翼翼的呢？”“大魔王要来。” “那不是你吗，大魔王”“见了他你就不会再这么认为了。” 宫薰露出一个坏坏的笑，走到指定的位置上坐下，我也坐在他的旁边，等到人都到齐之后，会议室的门又再次缓缓地打开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在一群随从的陪同下走了进来，他看上去50多岁的样子，风度卓越，一看就是终极Boss。他缓缓地走到宫薰旁边，我还没反应过来，宫薰都已经站起来了，“爸，好久不见。”他的声音很随意。“嗯，这次的企划可要好好做呀。”“我会的。”终极Boss继续走到上座上坐下，我的脑袋里满是轰轰隆隆的声响，宫薰他爸是公司的头儿，我想我需要花些时间来消化这件事，可是我疼得难过得不得了的胃好像有点消化不了，于是我就觉得自己的胃越来越痛。轮到我发言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已经快胃穿孔了，我握住扶手困难的站起来“这次的女装部秋冬销售企划我们希望传达给消费者的概念是‘服装不止是服装而已’。”这是我和宫薰一起想出来的主题，那天宫薰问我觉得服装是什么，我一时也答不上来就说“总之不单单是服装而已。”宫薰当即就决定要把这个当作企划的主题概念，“具体阐述一下呢，服装为什么不止是服装而已。”宫薰的爸爸开口问道，语气里有一丝好奇。“是，服装最开始的功能就只是遮羞，遮盖掉身体的裸露部分，然而随着时代的发展，服装就有了新的意义，服装渐渐的变得可以显示人的地位和背景，就好比古代的王公贵族就和平民百姓穿着不同的衣服，而欧洲从文艺复兴时期开始的画作里也会有用褶皱复杂程度来凸现衣着者富裕程度的应用，之后再发展到今天，服装当然也一样具有体现着装者身份地位之用，不过我们希望传达给消费者的是服装体现个人的气质内涵以及性格，同时扮演着和着着装者所处环境所契合的角色，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是可以帮助着装者更好的融入特定环境的魔法，所以服装绝不单单是服装这么简单而已。”一口气说完这些，我觉得自己是相当的充满活力，胃痛也好了一半。刚刚胃痛让我把本来准备好的解说都忘得差不多了，刚才那是临场发挥，宫薰都没听过的！我不管不顾宫薰怨恨的目光，得意的已经飘飘然了~“不错。”看吧，我就知道不错！“具体的方案……”我正准备继续发挥得时候，Boss 继续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具体的方案你们自己好好策划完成，我看最后的效果。”一直到会议散场的时候我都还沉浸在自己得意地情绪里，只听到宫薰毫无感情的说了一句“到我办公室来”，然后我继续在那种飘飘然的情绪下飘进了他的办公室。结果整整一个下午我就被宫薰逼迫着修改以前的所有企划方案，他说“你自己在会议上改了说辞，所以整个修改就你一个人负责。”于是，我就那么实实际际的感受到了从天堂跌落地狱的痛苦，本来是洋洋得意的，现在要一个人辛辛苦苦的写文案，上帝真是喜怒不定。那天，我就一直怀着胃痛加班到晚上10点将销售企划的地总方案和细节赶了出来。我以为生活就会在我这么努力工作的状态下平静的流过，然而，一切都像是定律一般，一切都如同我高中时的生活一样，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麻烦找上门，而我，就算经历过了那么多的种种，也仍然没有练就出足以应付各种灾难的本领，也没有哪个好心人施舍给我个啥金钟罩铁布衫的，于是，当困难来临时，
　　我就还是感觉自己会变身为韩剧女主角，在众目睽睽下，天真的，无邪的，展现无比愚蠢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