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魔法学院试图拯救男炮灰》桔桔栗

4、一回死（3） “绝对在想

　　艾蕊丝叹气，钱最不好挣，狗最会吃屎，无论什么样的甲方，最难搞！

　　但她是个最会给自己找乐子的人。

　　将剩下的药水从药剂瓶里全部引了出来，艾蕊丝旋转跳跃，魔杖当交响乐指挥棒，边走边往两边洒，“Let it go~Let it go~~”

　　远处过路的养护师：？

　　白女士：救命……

　　白女士不敢睁开眼睛，幸好自己现在是蚊子，脸丢的不大。

　　药水洒完，艾蕊丝也来到了思德尔所在的附近。
　　只见他站在一片足有一米多高的宽叶植物前，手里拿着两瓶药剂在酝酿什么。
　　根据以往的观察，他是在寻找长得最差的植株，然后单独浇给它。

　　可惜好心的青年马上就要栽中咯。

　　这片茂密的植物名叫[史来草]，最贱了。

　　在它接近根茎的位置上长着数根触须，并划出一圈属于自己的生长领地，杂草无处可生。此外，多余的触须会扎进旁边的田地去吸收营养。
　　也因此，种植史来草的四围空了很宽一条道，这条道就是触须无法抵达的极限距离。

　　贱就贱在，它有明确的自主意识。

　　不仅断了别的植物活路，还会同类相争，破坏、抢夺营养物质，不择手段。
　　肉眼可见，有的史来草粗枝大叶，有的矮小瘦弱。

　　思德尔刚一抬脚，那些看似一动不动，安安静静的触须早已做足准备，悄无声息地缠了上去。

　　不出意料，他摔倒了。

　　五体投地，手里的药剂也跟着从手里掉落，洒在地上。史来草的触须宛如蛇窟蠕动的群蛇，争先恐后，趁机疯狂吸收。

　　艾蕊丝憋着笑，搁旁边幸灾乐祸地看。这场面，她看得一次比一次爽怎么回事？

　　“还看呢，速速行动GOGOGO！”白女士敲打催促。

　　“好好。”艾蕊丝不情不愿，“知道了知道了。”

　　思德尔狼狈爬起来，坐在地上。他呆愣愣地看着面前一团交叠缠绕的触须，不知是被恶心到了，还是摔懵了。
　　空药剂瓶的内部被它们填满，贪心的触须甚至盯上了他撑在地面，沾染了药水的手，试探地靠近。

　　“哎呀。”艾蕊丝来到他的身边，用关心的口吻说：“怎么这么不小心？”

　　思德尔闻声微微仰头，抬眸看向艾蕊丝，身上的魔法袍变得脏兮兮，脸也沾上了稀泥土，打整好的头发变得散乱，几缕掉在眼睫前。此刻，连他那清澈的眼神似乎都有点可怜兮兮。

　　先前那股死装的劲儿摔没了，好像整个人都顺眼了不少。

　　艾蕊丝暗叹。

　　她蹲下身，一把捉住那些企图靠近思德尔的触须，将其甩开，接着从口袋摸出手帕，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想帮他把手上的脏污擦干净。

　　谁知指尖刚碰到思德尔的肌肤，他惊醒一般，猛地把手往后一缩。

　　看着他把自己摸过的位置贴在衣物上，艾蕊丝些许吃惊。

　　这是……嫌弃她？

　　收回刚刚“顺眼”的想法。

　　她抬起头，正巧对上了那双蓝色的眼眸。看不出什么情绪来，也猜不透在想什么，只是紧抿着唇角，静静地盯着她。

　　他的上半身有点儿后仰，或许对她保有警惕的意味。

　　“别误会，我只是看你摔倒想帮帮你。”艾蕊丝解释地说，她把手帕递到他面前，“要是介意我触碰你的话，就自己擦吧。”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这里也有哦。”

　　半响，思德尔有些不自然地挪开视线。

　　他说：“不了。”

　　他用手背擦了擦脸颊，从地上站了起来，给自己拍了拍泥土，稀泥浸透衣料，越抹越脏。

　　沉默着，思德尔转过身背对着她，又擦了擦脸。不忘任务，他将余下的药剂用完之后，迅速回了宿舍。

　　男生宿舍楼不同于女生宿舍，只要花花心思骗过那张痴呆的大门就能进去，但艾蕊丝始终没有合理的理由去闯入思德尔住的房间。
　　一旦被其他人举报，除了丢死人，大概率还会判个大扣学分的“死”罪、色魔罪。

　　看不见他的期间，担心说不定就是这会工夫中了什么咒导致的死亡之类的，艾蕊丝之前甚至想过爬上4楼的窗户偷窥，但实在是太变态了！她做不出来这种事儿！
　　好在善良的白女士顺利解决了这个问题。

　　这次思德尔回到宿舍后，艾蕊丝没有选择在楼下蹲伏。

　　而是按照白女士的指示来到自习室，等待对方主动送上门。

　　思德尔下午的时间有一半在植物园，另一半便是待在自习室里。

　　大半个小时后，目标总算出现了。

　　艾蕊丝看了看挂钟，他好像比前二十一次来的晚了一些。

　　作为眼线的白女士率先抵达，说：“思德尔换衣服磨蹭了一会，还不小心扣错了衣扣。”

　　它扑闪翅膀，悬停在艾蕊丝眼前蹦蹦跳，意有期待地问：“我看他在走神，你猜他在想什么？”

　　油腻猫的思想她已领教。

　　“不重要。”

　　白女士才不管她的回答：“绝对在想你哦！”

　　艾蕊丝：……

　　到底谁给它做的上岗培训，能不能正经一点，太烂了！

　　白女士：“以我的经验，巴拉巴拉……”

　　艾蕊丝自动屏蔽掉白女士喋喋不休的“分析”之谈。
　　她打望了一眼正在上楼的目标，抱着随手拿来的书急忙跑回“特殊”地点，整理衣衫和呼吸后，打开书本，假装认真观看起来。

　　“嗯？好巧。”
　　等他来到自己所处的空间，艾蕊丝再借翻书之际，假装不经意间注意到，微笑着说：“你也来学习？”

　　思德尔重新换了一身干净的备用校服，所以外观没什么变化，手里就多了几本牛皮书。

　　看见艾蕊丝，他眼中闪过一丝差异。

　　“随意坐哦。”艾蕊丝抬手示意对面的空位。

　　自习室大小不一，且有很多层，很多个。
　　而这个自习室处于最末尾，最多容纳几个人，适用于结伴学习或者不喜欢人太多的学员选择此地，也不会听到外面来来往往的脚步和谈笑声，是个好地方。

　　这里原本是思德尔的“常”选，看得出来他是不喜欢人多的后者。如今艾蕊丝抢占了先机，就不信他不坐。

　　……还真不坐嘛！

　　思德尔对她的态度稍微有了那么一丢丢的转变，冲她点了点脑袋后，才毅然决然转身离开这里去寻找其他的自习室。

　　不是，这个自习室除了艾蕊丝暂时也没别人，他都不乐意待……

　　“他是不是在刻意远离我了？”艾蕊丝发出疑问。

　　蚊子白女士的两只前肢也摸不着头脑，它的“手拿把掐”计应该……不至于这么孬吧，怎么一点作用也没？

　　白女士：“有点像。一点点吧。”

　　不像一点点。

　　艾蕊丝心头涌上一计，趁思德尔刚走，赶紧收拾好书本冲出门。跑过他的身边时，对他说：“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先走一步。啊对了，那个自习室现在没人，你可以去。”

　　说完，艾蕊丝撩了撩自己柔顺的黑色长发，灿烂一笑，飘飘然走开。

　　实际躲在阴暗角落！嘿嘿！

　　不管思德尔回不回去，还是继续选择其他地方，现在她都处于主动状态，等会儿的碰面说辞她都想好了。

　　思德尔还是回到了原来的自习室，果然人是不可能那么快接受新环境的。艾蕊丝合计合计等时间差不多，也从角落爬出来倒了回去。

　　她先是很平常地推开门，以寻找空位之姿从容淡定环视一圈，又以意外瞧见熟人，故作惊讶走过去，“咦？你还在呀？”

　　白女士评价：“你的演技，忽高忽低。”

　　就当是好评了。

　　中途自习室来了其他学员。这些学员都是形单影只，坐法也讲究，隔着坐，他们的座位对面都没人。

　　……没见过孤狼的有福了，这里好几只。

　　“那……我坐这里吧。”艾蕊丝勉为其难，说：“我只认识你。”
　　于是，她就这么顺势坐在了思德尔的对面。

　　“啊。”她从自己带来的书中抽出一本，余光一瞥，发出惊喜的声音并抬起自己的书封面展示，“你也看熊狮子写的《巫师旅》吗？”

　　思德尔抬眸看看她，再顺着她的指尖看向距离自己有半臂远的一本书。

　　这怎么看也…
　　“…不是我的。”

　　自习室经常有人把书带来但不带走，随处乱放，严重程度不亚于自习室变成一个小型图书馆。

　　艾蕊丝笑了笑，“好吧。这本书其实很有意思，讲的一位巫师游行世界发生的奇遇，推荐你有空的话可以看……”

　　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脸上的笑也变得僵硬。

　　思德尔神色淡淡，显然对她的分享毫无兴趣。他随意地“嗯”了一声，接着低头用羽毛笔继续书写，专注自己的事。

　　识趣地闭上嘴，艾蕊丝也摸出一支笔，照着他的样子写写画画——莱蛋大王八！

　　彼此就这么面对面坐着，谁也不说话。整个自习室除了翻书和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再也听不到其他动静了。

　　其间，思德尔忽然起身，脱下了宽大的魔法袍，露出了里面的学院制服。

　　制服偏正式，羊腿袖衬衫外面套着马甲。男士下装搭配与马甲同色的黑西裤和皮鞋，女士则是及小腿的长裙。

　　脱下来的魔法袍放在了椅背上，随着思德尔的动作，镶嵌在波洛领带上的宝石也在窗外光线照射下绽放绚丽晕彩。
　　这颗宝石艾蕊丝的领带上同样也有。
　　它被称为【魔法师之石】，是利奥尼斯魔法学院的代表石，每一位学员至入院起便会获得，且得到它的祝福。

　　艾蕊丝瞄了他一眼，恒温环境下还会热吗？

　　当然也不得不称赞，袍子下果然是绝妙的身材。
　　修身的马甲很好的勾勒出他的腰线，肩宽腰细腿长，再配上脖子下那颗简约而耀眼的石头，以及出众的气质——

　　艾蕊丝没忍住，再看了一眼。

　　明明药晕思德尔扒他衣服的时候，都没发现有什么值得欣赏的。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时间来到了下午的五点半，艾蕊丝也没心思想七七八八的了。

　　她甚至有点搞不清楚，自己接近思德尔到底有什么用。毕竟不管前二十一次有没有接近他，都没有发现让他致死的异常，这次明明努力的一直跟在他身边，观察他，却也不例外。

　　艾蕊丝撑着脑袋，望着窗外的太阳一点点降落，从白炽变成淡淡橙黄。

　　她为此，开始感到有点烦躁。

　　思德尔收拾好东西离开了。

　　艾蕊丝一句话都没有再对他说过，就算主动搭话，他一定也不会理。

　　“唉！”她深深，深深地长叹了一口气。

　　“艾蕊丝……”白女士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低落，小声唤了唤她。

　　忽听她说，“什么时候才能吃上这里的晚餐。”

　　白女士更感不妙——
　　糟了，因为吃了上顿没下顿，所以从来不想下顿的艾蕊丝居然说出来这种话，果然，她还是——受不了了吗！

　　艾蕊丝陷入了迷茫，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好像除了围着思德尔转再也找不到其他可以做的事了，只好又跟着他。

　　奈何思德尔越走越快，明显是为了甩开她这个跟屁虫。

　　艾蕊丝小跑起来：……

　　跑着跑着，她的眼前开始浮现重启这些天发生的种种，跟走马灯似的一幕幕闪烁。

　　法克儿！自己真的有那么需要【财富】吗？现在不愁吃不愁喝不愁穿，不就天天重复过一天吗，不就等于不老不死，也不用睡觉天天精神满满，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重复过一天的生活怎么了？！

　　改主意了，比起【财富】她需要【自由】。

　　任务完不成，大不了就去死！都死！死了也自由。

　　不救了，不救了！

　　“……艾蕊丝你…”白女士看了看她眼角泛出的泪光，心中也不是滋味，“想哭就哭，哭是最不丢人的了。”

　　“我、我我我心狠手辣，我来替你教训他！”它摩擦口器，后腿蓄力一蹬起飞，“看我先给他的脸叮几个无敌大包！”

　　负面情绪艾蕊丝仅需三秒即可化解，她用袖子抹了一把脸。
　　“呼——”
　　亲爱的各路主神，刚刚是她随便想想闹着玩的，别当真。

　　她才不要死！她才不要就这么结束！

　　“喂！站住！”她喊道。

　　“首先，我不叫喂——”

　　艾蕊丝：？

　　埋头擦个脸的工夫，她跟前莫名其妙不知道从哪横插来了个路人，义正言辞地对她说：“我叫假义饼·登。其次，我为什么站住，我跟你认识么？”

　　艾蕊丝：……

　　“噢买噶的，哪里来的路人假啊！”白女士发出嗡嗡长啸，紧急刹车外加一个急转弯，无影大长腿猛踹对方的脸，“走开啊！！”

　　会不会看气氛，什么狗屎剧情安排，居然在这个时候打扰即将上演的恨海情天！

　　假义饼·登的小手摇成花：“我的帝！哪里来的臭蚊子？去去去！”

　　“臭…臭？！我最讨厌别人对我说这个字！你个嘴巴喷粪的臭小子！看招！！”

　　白女士显然忘了要干嘛，发了狠忘了情，咆哮着跟路人假义饼·登打在一起，一人一蚊，激情舞动，场面诡异又好笑。

　　艾蕊丝哪里见过高贵优雅，可爱又油腻的白女士破防，噗呲一声，爆笑。

　　笑着笑着，她发现那个一时间被抛之脑后，早该消失不见身影的人，不知何时停了下来，站在不远处侧头望着这边。

　　恰好的，对上了他的视线。

　　艾蕊丝怔愣了一瞬。啊，好难得，总是对她摆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思德尔，现在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
　　咋，笑声吵到他的耳朵了？

　　不等她多确认两眼，下一秒，思德尔就把脑袋转了回去，继续往前走。

　　心头早已万般不爽的艾蕊丝深呼吸，忍忍忍，忍个仰望星空派，越想越不得劲！

　　她撒丫子猛冲上去，拉住他的手臂，“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虽然这件事跟她的任务并无关联。

　　“你很讨厌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