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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以水为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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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图男很高兴，也很激动。
今天在家睡一晚，明天就要去市里读高中。住在市里学校，每个月才能回家一次，因此要把大大小小生活用品全部提前整理好。
费图男看着地上已经装好袋子，分好类的生活用品，又拿出小本子仔细核对了一下，袋子里的物品和小本子上记录的一一对应好，费图男放心地关上了灯。
这一夜很长。
朦胧间，费图男又来到了那个地面上划着“十字”的地方。
明明晚上刚来过这里，费图男不明白为何自己又回到这里。
正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之际，身后传来了声音。
“图...妹妹！”
费图男一转身，费图囡赫然站在不远处。
“姐，姐姐！原来，这是在梦里！怪不得我又来到了这里。只不过，十六年来，你都不能离开你的屋子，怎么，现在，却突然...”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本来好好的，但是突然就像有人把我拉到这里来了。”费图囡怯生生答道。
费图男十分了解自己的姐姐。别看和自己独处时侃侃而谈，她其实是一个特别羞怯的性格，见到除费图囡以外的人，根本不敢说话。哦对，费图囡几乎见不到除自己之外的人。
今天两人同时出现在这里，费图男脑子里还是懵懵的。
“费图南！”
费图男一转身，身后不远处赫然站着叶肖。
费图男看见是叶肖，嘴巴一会如杏子大小，一会如吃完杏子的杏仁大小。张合间，终究没有吐出一个字来。
叶肖看着眼睛湿盈盈的费图男，脸上仍然不带任何表情，只是冲着费图男摆了下手。
费图男识趣地往旁边挪了挪，挪出一条通路。这通路的尽头直指费图囡。
两人都没有说话。
这一夜显得很长，仿佛可以等待很久。
结果是费图囡更有耐心。
“我今天来，就是为了了结这件事。”
费图囡没有说话，仍是怯生生看着叶肖。
“佛云四度四生，胎生卵生湿生化生，我本以为你为化所生，如今看起来显然不是。”
“此界初立，天地初开。第一束天光从天眼直达地眼，第一缕地气从地眼直冲天眼。至此，天地连成一体，混元一气，形与气开始各司其职。神界中，或者说此影城中出现的第一个活物，便是你，费图囡。”
“我说的没错吧。”叶肖指着费图囡道。
费图男听着这些从未听过的奇妙话，呆愣在原地。
“除胎卵湿化之外...”
叶肖张开双臂望着这漆黑的苍穹大声道：
“还有形生和气生。”
说完这句话，整个空间好似回应着叶肖的话一般，开始如水波般逐渐蔓延开来。
“你藏的很好。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这看起来只是一篇普通的诗词，却少有人知道，这里面，却藏着此间的一把钥匙！”
“这影城，曾经叫白玉城，恐怕就是当年太白居士，来过的地方吧！执棋仙人！”
四周静悄悄，除了叶肖的说话声，没有任何响动。
“影城不比神界，这里是虚幻之城，你，不要想着能模仿那里，杀掉我！”
“我怎么会舍得杀你，你知道的，我爱你还不及呢！”
声音从半空中传来。白芷琪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这里，从漆黑的半空中突兀间落下时，手里还拿着一把黑色的伞，但明明没下雨，伞背却还滴着水。
“你终于不再执着于模仿她了。”
“唉！仿又仿的不像！我又有什么办法？”
“你起来罢！跪在那里干什么！”
费图囡仍跪在地上，看都不敢看白芷琪一眼。
白芷琪眼光又扫过费图男，转而又把目光落在叶肖身上。
叶肖知道，过了今天，费图男什么事情也不会记得，哪怕一星半点，就像一个被忘掉的梦。至于现在，不妨让她看个明白。
“白小姐，等了你半天，怎么这会才过来！”
“哪像你工作如此清闲！身在此间，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
叶肖老脸一红，好似转瞬间想到了什么，转而道：
“虽然我身在此处，却也仍在为老板工作，我想，老板会明白我的心意。”
叶肖说完，不自觉望了望远方。
突然感到空气渐冷，向前看。
绝美的容颜，冰山一样的冷脸，一袭薄纱罩身，长发散肩，红色头绳裹住一缕青丝，随意搭在肩膀上，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画中走出来。
叶肖不再恍惚。他知道，白芷琪善变化，自己已经恍惚了多次。如今。
“叶肖，听我的话，尽快离开，否则......”
身体渐暖。
时间被冻结只是一瞬间。
叶肖已然分不清刚才的眼前人是白芷琪所化，还是多年未见的叶梦。
“难道刚才所见，果真是叶梦？她的伤已经好了吗？多年未见，她怎么不来找我，还是说刚才之人是白芷琪所化，为的，就是扰我心神......”
眼见白芷琪仍站在对面，等待自己的答话。
叶肖定了定神。
“过了子时，就是费图男十六岁生日。我倒是要看看，她今夜，将如何死在我眼前！”
费图男睁大眼睛一会看叶肖，一会看那个陌生的女子，一会又看着跪在地上的姐姐。好像16年里经历过所有难以置信的往事，一股脑全部铺开在眼前。
“我当初带你来此间，本意不在此。”白芷琪淡淡道。
“感谢的话我已经说过了。现在，我只是不想眼睁睁看到一条鲜活的生命，就因为那狗屁法则，就不得不在花样年华，被选择去死！”
“别无选择的时候，我们可以走一步算一步。在可以选择的时候，不妨做出你的选择，你说是吧，图男。”
费图男此时仍呆愣在原地，仿佛今天听见的，看见的，比她一辈子看过的最离奇的小说还要离奇，还要真实。费图男已经把大腿根掐的青紫，盼望着尽早从这噩梦里逃出去，可惜事与愿违。
过了许久，费图男才慢慢开口，对着费图囡怯生生地问：
“姐姐，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你，知到吗？”
没人知道此时此刻费图囡心里是怎么想的，只见她慢慢从地上站起来，重重向白芷琪作了个揖，才转过头对着妹妹到：
“我是此城中出现的第一个活物，叶居士，说的很对。可以说，自打有这座白玉城，我，就在这里。不过那时的我，我觉得并不是真的我。我的使命，是保护这座城，得不到城主的允许...”
费图囡弯下腰，看了看白芷琪的背影，接着道：
“得不到城主的允许，我，不会擅自离开我的领地。因为一旦我，离开领地，此城，将破。”
费图囡说到“将破”二字，叶肖眼眸明显动了一动。
费图囡转过身，对着叶肖道：
“此城初立，混沌初开，城主以水为眼，将我安置在城北七心殿中。我，便同这座城，一起长大。千百年来，我在殿中不断观望这个新世界，眼见刀兵向，眼见起高楼，眼见山河破，眼见岁月悠。陌生的脸逐渐变得熟悉，又突然消失不见。随着年岁的沉淀，我已经逐渐麻木，因为我见过，听过的任何人，任何事，最终的结果，都是再也不见。直到有一天，不知运到哪个年代，我看到了小费图男。”
费图囡转过身，对着费图男接着道：
“她有点不一样。”
“以往我见到任何活物，我都知道，他们，或早或晚，都会离我而去。只有见到她，我感觉，她会陪我，很久。”
“除了城主，还没有活物，给过我这种感觉。”
“于是，费图囡相形而生。我和妹妹一起长大，我要等，等着妹妹陪我很久很久。”
“直到有一天，城主知道了此事。我才知，她，活不过十六岁。”
“区区十六年，拈指一瞬间。”
“我仍记得，第一次，遇到图男，那激动的样子！”
“我不知道应该相信城主，还是应该相信我自己。”
“直到现在，我仍然不明白。”
费图囡说完话，继续低着头。那怯生生的样子，和刚才讲话时完全不同。
天空突然一道闪电划过，看起来要下雨了。
只是刹那间，雨点一滴一滴从天空往下掉，慢慢连成一条断断续续的线。
“怎么那边的水突然涨这么高了！”
随着费图男的一声惊呼，其余三人却都默契的没有看向远处，因为他们早已知晓。不知不觉间，地面上的积水已有一尺多高，只不过他们周围，还保持着从前的样子。
“怎么那边下那么大的雨，我们这里，却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费图男再次惊呼。
“城主在此，水敢造次？”
费图囡说完话，又怯生生低下头。
费图男左右望了一圈，周围并没有旁人。
“外面雨这么大，我要回去帮家里淘水去了！再晚点，我家恐怕又要被淹。”
费图男说完话，顺着一个方向跑去了。可无论自己怎么跑，跑多远，回头看，另外三人都在身后不远处。
费图男多么希望这是一个普通的梦，自己醒来时，已经坐在了去求学的火车上。而不是她挣扎，她嘶吼，她拼了命地奔跑，她拼尽一切力气，却好像永远跑不出这个圈。
她望向不远处的叶肖，紧跑几步，一把抓住叶肖的腿：
“大哥，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啊！我知道，我只是身在梦中，可我，怎么醒不过来啊！大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