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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逃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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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梦轻轻点了点头。好似用了很大力气，又好像下了很大决心。
歌谣轻轻响起：
“我非府间人，本是人间客。十里秦淮河，乌篷船中坐。巷口夕阳斜，归燕堂前落。波影碎丝织，金粉廊间错。千门万户开，悠悠流水过。枯树拂杨柳，夜色尽婀娜......”
我正静静地听着，突然传来一阵熟悉且刺耳的声音：“为我府间人，为尔人间客。相约......”
我猛然惊醒，没听清后面说的是什么。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地方。
“移风送月”的匾依然高挂，花房里却只有我独自一人，四周更是静悄悄，没有一点声音。
我没有动，依然摆了个“大”字形躺在地上。
感觉不到疼痛，感觉不到舒服，感觉不到温暖，感觉不到寒冷，感觉不到情绪，感觉不到思维。
整个人如身处虚无一般，什么都感觉不到。
难道府间人死亡就是这种感觉吗？一切归入虚无，从此任何因果，机缘，情愫，关系，全部与我无关。
一般来说，真正消失之前，不是应该有人问问我，有什么未了的愿望吗？怎么问都不问，就让我直接消失了。只是临近消失，让我再看一眼，我的花房，我的家吗？
我使劲睁开眼，仔细看着我的花房。
动念间，一个花盆转着圈来到我眼前，花茎不大，枝叶翠绿翠绿的。
这不对啊！如果我死了，肯定调动不了花房，更是看不到我的花。从我的花看来，目前应该没死。难道这是梦吗？我的梦重游故地？我感受了一下生死簿，他还在，而且微笑着和我挥了挥手。
他还在，那我还没死？
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感官，情绪，思维全回来了。
我在这，那她在哪？
“婆娑，婆娑！叶梦，叶梦！”
管他什么府间名字人间名字，一起喊就对了。
四周静悄悄，没有应答。
我又记起了叶梦那张脸，本是俏丽的容颜肉眼可见变得斑驳。
“叶梦！叶梦！”
没有回应。我静下心，慢慢感受着她的存在。
感官逐渐蔓延，覆盖了此间每一寸角落。她不在此处。
他来了。他招招手，微笑着对我说：“她让我给你带话，你要找的人，并不在此间。不过，她并没有死，也并没有消失。她需要修养一段时间，你才会见到她。”
他不会说假话。既然这么说，我就要做我该做的事情去了。还有许多谜团没有解开，称命师，不管千难万难，我早晚把你揪出来！那火，可不会白挨！
再到赵家，已经是第三天了。
热闹的人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尽，正如一位文学家所言，孤独，才是永恒的旋律。终其一生陪伴你的，也仅有孤独。
找到乐阳，我才知道一个震惊的消息：孟小花疯了。时间就在她醒来后的第二天。
我仔细梳理着时间线：孟小花深夜到访来找我治病，但是我们却从她的话里听出了漏洞，于是决定去她的梦里寻找真相，因为人在梦里大多数是无意识或者潜意识，能更真实反映出她的真实状态。到了梦里，却发现不一般，她的梦竟然藏着一个神界！而且神界里面，还有一个比她小10多岁的女孩。那女孩和她几乎长得一样，只是年轻了些。细想一下，可能应该是10年前，孟小花在神界，被人把一部分记忆抽了出来变成了巧乐，巧乐就这样留在了神界，停留在了当时的状态。孟小花从神界出来之后，应聘去了赵氏集团。巧乐说自己姓侯，那孟小花原先应该也是姓侯才对，至于和侯梦尘以及天圣集团是否有些关联，虽然没有证据，估计，也应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我们去梦里，被巧乐带到火山中间，不知道是她有意还是无意，是安排还是巧合。神界现在应该已经被毁，巧乐不知道怎么样。一些真相恐怕已经永远埋藏在了神界的岩浆之下。如果叶梦在这里，没准能帮我分析分析......
至于孟小花疯了，我猜可能火山喷发时，她正在神界之中我们不知道的地方。神界中最后出现了类似猛兽嘶叫的声音，那种声音对在神界中的人间人影响很大，我在九幽也曾听见过，每次听见都会把我拉回到现实。不过她也有可能是被岩浆和火焰所侵，所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把我和叶梦从孟小花的梦里带出去的，应该是因为那几声嘶吼的声音。
如果当时孟小花也在神界，她难道能控制神界？最后被那个声音撕成碎片？灵魂被火侵的化为虚无？我不知道，也想不通，一切都只是推测。
我和叶梦达成共识的是，这神界肯定是称命师所建。没想到她已经厉害到这种程度，能把神界改造成梦境，让梦境和神界合二为一。但是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就为了困杀我和叶梦？而毁了一个神界？我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孟小花疯了唯有一个好处，她应该会活很久，没有人会惦记她的月灰了。难道这也是称命师算数中的一部分？如果称命师果真强横到这种程度，我在她面前恐怕连一只菜鸡都算不上，何谈其他？就算遇到她又如何？我又抓不住人家，人家道行高到可谓云泥之别。没准我没见过她的面，就已经死了几百次了。
我一整天都在想，从太阳升起想到日头西斜。
“师父，师父！”
我感觉旁边有人捅我胳膊，我知道是乐阳。
我看着身旁的乐阳，好在乐阳提前回来了，万幸万幸！还好她没有保存那些恐怖的经历。
“师父，你看这是什么！”
我转头看去，是一枚红色的果子。我知道是在巧乐驼队的背囊里拿出来的。
“没想到居然能从梦里带出来！”乐阳边说边伸出手心。
“我好像听懂师父当初的话了。”
“我说过那么多，谁知道你懂的是哪句啊！”
“你不需要表达，我不需要懂，我们，心照不宣。”
我想起来了。
“趁着姐姐没在，师父吃了吧！我知道你们当时不好意思拿。可是，果子也只有一个，虽然和姐姐关系更好一些，可我更喜欢给你吃。”
乐阳把果子送到了我嘴边，已经闻到了那种奇妙的香气。
这我怎么吃！一个大男人！吃人家小姑娘讨来的果子！我当时脸皮薄没好意思拿，只想着兜里揣着的面纱了，当时没时间仔细闻闻，还惦记着抽空闻闻味道呢......
和乐阳比起来，我这老脸没地方搁了。
“在神界里，我经常吃这种果子。你没吃过，我更希望看你吃。”
乐阳想了想道：
“既然师父经常吃，那我就自己吃了！”
乐阳说完咬了一小口，我看到红色的汁水流了出来，乐阳又咬了第二口。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红色果汁流出来，突然联想到在神界里火山喷发，岩浆淌下来的场景。难道乐阳会吃这个果子，也是称命师算数里的一部分？不至于这么变态吧！这个老太太！
思考间，乐阳已经吃完了整个果子，正在用纸巾擦着嘴。
没准是我多虑了，神界一行，可能我也是受惊过度，草木皆兵。
“吃完果子，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乐阳愣了一下：“没什么感觉啊，很好吃。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记起这种味道。师父怎么这么问？”
“没什么，毕竟是神界的东西，不是来自人间，怕你吃完，拉肚子。”
“师父经常吃都没事，我吃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撒一个谎，后面不知道要多少谎话来圆。我下定了决心，以后不撒谎。
“对了师父，你说姐姐回老家，她什么时候回来？我们还要继续寻缘呢！”
乐阳的话一下子把我的思维拉了回来。
“我们暂时不寻缘了，我们要住在这里，等姐姐回来。万一我们走了，姐姐来了，她是不是就找不到我们了？”
“师父，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乐阳定了定神正色道：
“姐姐，是不是已经死在神界了？你骗我说她回老家去了。师父一整天皱着眉头，心事很重，我也不敢问。”
这么大人居然让一个小姑娘操心。
“我没骗你！要是寻常人，肯定是死在神界了。但是叶梦姐姐，不是普通人。她就算死了...她不会死的。过几天，她会来找我们。”
乐阳点了点头。
“你想不想见见孟姐？自打她出事，我也再没有见过她。她和巧乐长的如此相似，没准，能帮到你，更加了解神界。”
对！与其想叶梦是生是死，推论孟小花是谁，不如直接再和她面对面谈谈。
据秦芬讲，早会时没见到孟小花，便差人去叫。等孟小花被发现时，已经满脸通红，浑身滚烫，嘴里断断续续说着胡话，不知道已经持续多久了。于是马上被送到了医院急诊，最开始诊断是癫痫发作，后来直接进了重症监护室。等再次醒来，言行举止就开始变得怪异，“孟副总疯了”的传言便由此散布开来。
早在孟小花发病第二天，就有人尝试联系孟小花的父母，可惜都没有联系上。于是只能又把孟小花安置在了当地一家疗养机构。
今天阳光很好，天气很暖。
乐阳开车载着我，跟着导航来到了这家名为“阳光家园”的疗养机构。
秦芬还算够意思，把当初跟着孟小花的秘书，叫做张暖的女孩子安排在这里照顾孟小花。得知我们到了，张暖来到大门口迎接我们，我们跟着她来到了孟小花所在的单人间。到了门口，张暖摆了个“请”的手势，等我们进房间，她在门外轻轻将门带好，站在门外面。
乐阳轻轻把一束百合花放在床头柜上，看着床上熟睡的孟小花，眼圈微红。也难怪，她们从小就认识，孟小花可以说陪着乐阳长大的。
可能包裹鲜花的纸，放下的时候，产生了一些轻微响动，孟小花睁开了眼睛。歪着脑袋在屋内巡视一圈，最后落在了乐阳身上，张了张嘴道：
“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