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世界我为主宰》白许九

9、第二规则，相片中的眼

　　照相馆顶上那盏昏黄的灯还在轻轻晃，光影在墙面上拖出长短不定的影子。满墙相片里的人头暂时安静了，可一双双空洞的眼睛，依旧像针似的扎在人身上，让人浑身发紧。

　　屋子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和屋子中央那台老相机齿轮转动的轻响——咔嗒，咔嗒，像在倒计时。

　　经过刚才夜白柒轻描淡写一指点停相机的一幕，在场的人看他的眼神，早就变了。

　　敬畏、不安、踏实、害怕，几种情绪揉在一起，没人再敢把他当成普通新人。

　　这个看着冷淡话少的少年，身上藏着连副本鬼怪都要避让的东西。

　　刚被救下的女生林晓扶着墙站稳，走到离夜白柒几步远的地方，轻轻弯了弯腰。她声音还在发颤，却很真诚：

　　“谢、谢谢你……刚才要不是你，我已经死了。”

　　夜白柒靠在墙角，眼皮都没抬，只淡淡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

　　对他来说，顺手拉人一把，不过是让这场游戏多几个活人撑场面，少几分无聊。

　　林晓也不在意他冷淡，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万幸，乖乖站在一旁，下意识往他这边靠。

　　其他人见状，也悄悄挪脚步，不动声色地朝夜白柒靠近。

　　在这种九死一生的SS级副本里，跟着最强的人，是唯一能活下来的路。

　　一屋子人里，只有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赵虎，缩在最远的角落。

　　他是混过十几个副本的老玩家，心狠手惯了，向来靠牺牲别人换自己活命。刚才夜白柒出手救人，直接破了他借林晓挡灾的算盘，让他又恨又怕。

　　他死死盯着夜白柒的背影，指甲掐进掌心。

　　“装什么……不过是有点道具罢了。”赵虎在心里骂，“SS级副本没那么容易混，我看你能狂到什么时候。”

　　他还在盘算，怎么找机会把夜白柒推出去当替死鬼。

　　就在这时——

　　【叮咚——】

　　一道冷硬的系统音，直接扎进每个人的脑子里。

　　不是广播，是穿透意识的提示，让人本能地心头一紧。

　　来了。

　　副本的规则，终于来了。

　　每一个字，都可能是生路，也可能是死门。

　　夜白柒缓缓抬眼，黑眸里掠过一点浅淡的兴致。

　　他倒想看看，这所谓的SS级副本，能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在所有人紧绷的目光里，一行淡红色的字，缓缓浮在半空，带着一股血腥味：

　　【副本：黄泉照相馆】

　　【等级：SS】

　　【本次发布——第一条死亡规则】

　　【规则内容：凡入此馆者，不得拒绝拍照。】

　　【违规惩罚：立即抹杀，魂魄摄入相片，永世不得超生。】

　　字迹淡去。

　　照相馆里，瞬间静得像埋进了土里。

　　所有人脸色惨白，浑身发冷，血像是冻住了。

　　不能拒绝拍照？

　　拒绝，直接死？

　　刚才他们还在侥幸，只要不拍就能活。

　　现在，路全被堵死了。

　　拍照是死。

　　拒绝也是死。

　　这根本不是求生，是摆明了要赶尽杀绝。

　　“怎么会这样……不能拒绝拍照？那我们早晚都要被拍进去！”戴眼镜的青年低吼一声，脸色灰败，“拍照留影，一入不复，这是要把我们全弄死在这里！”

　　林晓身子一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其他人也崩了。

　　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抓着头发，有人眼神空洞，只剩绝望。

　　SS级副本，一上来就是死局。

　　赵虎也慌了，刚才那点阴鸷全散了，只剩下满脸恐惧。

　　不能拒绝拍照？

　　相机让谁拍，谁就得拍？

　　那和直接判死刑有什么区别。

　　绝望像瘟疫一样散开，几乎要把所有人吞掉。

　　就在这时，一道清淡、平静、甚至带点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

　　“慌什么。”

　　“规则只是不能拒绝，又不是拍了就一定会死。”

　　所有人猛地一愣，齐刷刷转头看去。

　　说话的，依旧是那个靠在墙角的少年。

　　夜白柒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眉眼清淡，嘴角甚至微微挑着一点弧度，好像这让所有人崩溃的规则，在他眼里不过是个笑话。

　　戴眼镜的青年愣了愣，下意识开口：“可是拍照的人都死了，怎么可能不死……”

　　“那是因为你们只看表面。”

　　夜白柒慢慢站直身子，身影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却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台老相机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规则只说，不能拒绝拍照。

　　没说怎么拍，和谁拍，拍完会怎么样。

　　更没说，拍照的人一定会死。”

　　几句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所有人。

　　对啊！

　　规则只堵死了“拒绝”这一条路，

　　可怎么拍、谁先拍、用什么方式拍，全都没说！

　　这里面，明明有可以钻的空子！

　　绝望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微弱的希望重新冒了上来。

　　戴眼镜的青年眼睛一亮：“我懂了！只要我们不拒绝，按要求拍，再找到不死的办法，我们就能活！”

　　林晓也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夜白柒，眼里重新有了光：“我们……还有救吗？”

　　“能不能活，看你们自己。”

　　夜白柒淡淡开口，目光随意一扫，精准落在角落里脸色阴晴不定的赵虎身上，黑眸里掠过一丝冷意。

　　“但别打歪主意，别把别人当牺牲品。”

　　“不然，死得最快的，就是你。”

　　最后一句语气平淡，却像一块冰砸在赵虎心上。

　　赵虎浑身一僵，寒意从脚底下窜上来，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他听得出来，这话就是说给他听的。

　　这个少年，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

　　赵虎脸色惨白，再也不敢有半点坏心眼，慌忙低下头，浑身发抖，连气都不敢大喘。

　　夜白柒收回目光，懒得再看他。

　　这种小角色，随手就能捏死，留着他，不过是为了“清理恶意玩家”那点任务，多点乐子。

　　他慢慢走到屋子中央的老相机前。

　　颈间项链微微发热，烬辞的声音在心底恭敬响起：

　　“主人，相机已经完全臣服于您，您让它做什么，它就做什么。”

　　“不用。”

　　夜白柒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冰冷的相机外壳。

　　相机内部齿轮轻轻一顿，像是在敬畏。

　　“让它按流程走。”

　　“我倒要看看，第一条规则之后，还有什么花样。”

　　话音落下。

　　咔哒——

　　老相机的镜头缓缓转动。

　　这一次，它没有锁定任何人，只是安静对着前方，像在等待指令。

　　满墙相片里的人脸，又开始轻轻蠕动。

　　一股比刚才更阴冷的气息，慢慢笼罩下来。

　　第一条规则已经落下。

　　拍照的顺序，就要开始了。

　　所有人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

　　谁都清楚，第一个被选中的人，就是试险的棋子，九死一生。

　　所有人都在心里疯狂祈祷，千万别是自己。

　　只有夜白柒站在相机旁，抬眼望着满墙相片，唇角勾起一抹掌控一切的淡笑。

　　拍照？

　　拒绝？

　　在他面前。

　　所谓的死亡规则，不过是一场游戏的开场白。

　　“谁先第一个上，”

　　夜白柒声音轻淡，却像宣判，

　　“很快，就知道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照相馆里的温度再次骤降。

　　墙上的相片剧烈蠕动起来，一张张人脸扭曲、挣扎、无声嘶吼，像在欢呼，又像在催促。

　　头顶的灯晃得更厉害，光线忽明忽暗，整间屋子像一片鬼域。

　　所有人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死死盯着那台漆黑的相机。

　　相机镜头缓缓转动，像一只独眼，在人群里慢慢扫。

　　它在挑，第一个祭品。

　　林晓咬着唇，攥紧衣角，身子控制不住发抖。她刚从鬼门关回来，不想再面对一次死亡。

　　戴眼镜的青年脸色发白，额头全是冷汗，目光躲闪，不敢和镜头对视。

　　其他人也缩着脖子，尽量把自己藏在别人身后。

　　只有赵虎，眼神又阴了下来。

　　他悄悄往林晓那边挪，在他眼里，这个女生最弱、最好推。

　　只要把她推出去，自己就能多活一会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

　　他屏住呼吸，右手悄悄抬起，准备等相机锁定林晓的瞬间，狠狠把她推出去。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却没发现，夜白柒的目光，早已经淡淡落在他身上。

　　黑眸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看着将死之人的漠然。

　　就在相机镜头缓缓对准林晓的那一刻——

　　赵虎猛地出手！

　　他眼神一狠，右手用力，朝着林晓后背狠狠一推！

　　“替我死！”

　　这一下又快又狠，林晓完全没防备，身体失去平衡，朝着相机扑去。

　　所有人都惊住了。

　　这种时候，他竟然还敢做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林晓吓得脸色惨白，眼里只剩绝望。

　　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就在她快要扑到相机前的瞬间——

　　一只干净修长的手，轻轻一伸，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力道不大，却让她瞬间站稳。

　　林晓怔怔抬头，撞进一双平静无波的黑眼睛。

　　夜白柒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她身前。

　　“我提醒过你。”

　　夜白柒没看林晓，目光淡淡落在对面脸色狰狞的赵虎身上，声音清淡，却带着刺骨的冷。

　　“别打歪主意。”

　　“你不听。”

　　赵虎浑身一僵，脸上的狠劲瞬间凝固，只剩下极致的恐惧。

　　他想退，却像被钉在地上，一动都动不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锁住了他。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小心……”赵虎声音发抖，语无伦次。

　　夜白柒没听他辩解。

　　他微微侧头，看向那台老相机，语气平静得像在吩咐一件小事。

　　“他这么想拍。”

　　“那就，先拍他。”

　　一句话落下。

　　原本对准林晓的镜头，猛地一转！

　　咔哒！

　　镜头死死锁定赵虎！

　　一股冰冷、恐怖、无法反抗的吸力，从相机里爆发出来！

　　“不——！！”

　　赵虎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

　　他想挣扎，想逃跑，却根本动弹不得，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步步朝相机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葬礼上。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放过我……”

　　赵虎吓得涕泗横流，拼命求饶，可没有任何用。

　　他被硬生生拖到相机前，站定。

　　满墙相片里的人脸疯狂蠕动，发出兴奋的嘶鸣。

　　所有人都吓得浑身发抖，不敢看，又忍不住看。

　　夜白柒站在一旁，神色淡漠，静静看着这一切。

　　这是他自己选的路，怨不得别人。

　　咔嚓——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镜头里爆发！

　　瞬间照亮整个照相馆！

　　白光过后。

　　屋子中央空空荡荡。

　　赵虎，消失了。

　　只留下一张崭新的相片，从相机下方缓缓吐出，飘落在地。

　　相片上，赵虎面容扭曲，满脸恐惧绝望，被永远定格在这一瞬。

　　从此，沦为黄泉照相馆里，万千相片中的一个。

　　直到魂魄耗尽，永世不得超生。

　　照相馆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那张新相片，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

　　在这辆班车，在这些副本里，夜白柒的话，就是规则。

　　谁违背，谁死。

　　谁作恶，谁死。

　　没有例外。

　　夜白柒弯腰捡起那张相片，随手一抛。

　　相片轻飘飘飞到墙上，自动嵌进空白处，和其他相片融为一体。

　　从此，多一个囚笼。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像拂去一粒尘埃。

　　他抬眼，淡淡扫过剩下的玩家，声音平静无波。

　　“第一个，拍完了。”

　　“接下来，轮到你们了。”

　　话音刚落——

　　【叮咚——】

　　冰冷的系统音，再次在所有人脑海里响起。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冷，更血腥。

　　半空之中，第二行淡红色字迹缓缓浮现：

　　【SS级副本·黄泉照相馆】

　　【第二条死亡规则】

　　【规则内容：拍照后，七日之内，不得直视相片中的自己。】

　　【违规惩罚：相片化，彻底成为副本一部分。】

　　第二条规则，降临。

　　所有人脸色再次一变。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拍照只是开始。

　　真正的死亡游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夜白柒抬头，望向满墙相片中不断扭曲挣扎的人脸。

　　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黄泉照相馆？

　　听起来，倒是有点意思。

　　他倒要看看，这所谓的SS级副本，还能玩出多少花样。

　　而他，会亲手把这一切规矩，全部碾碎。

　　在这片无限世界里，他，才是唯一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