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所人机恋倒计时》礼物袜子

13、雾岛奶霜1 互相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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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代背景影响下，这么点人的搜身环节他们硬是耗了两个多小时才完成。

　　缴获的各色身体小零件居然能有一箩筐，蜜蜂要把这些东西抱起来放去焚烧炉，一路上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岑净在翻看这些犯人的资料，既然他们进来是为了改造，监管又负责帮他们改造，那就得了解每个人的性格、来历、喜好。

　　这批新来的犯人都说没见过没听过什么倒计时，他们之中有连环杀手，有网络黑客，有小偷小摸的飞盗，有键盘侠，履历丰富多彩的程度简直如同调色盘，这犯个小错那捅个大篓子。

　　“怎么了岑监管，有什么不对吗？”鱿鱼走过来问。

　　“没什么。”岑净一目十行浏览，“了解一下基本情况。刚刚被带走的那批人里有个犯人叫小喷，近期着重观察一下。”
　　“小喷？”鱿鱼问，“那个二十多岁的漫画家？”

　　“嗯。”岑净把资料合上，“我看他表情不对，眼珠全是红血丝，黑眼圈也很重，脸上就写着‘我不想活了’这几个字，状态太萎靡了，有空的话给他安排下心理咨询。”

　　鱿鱼得令：“好的，我明白了。”

　　搜身工作做完，犯人们被带去监舍区，晚上给他们安排了课程，要熟悉在监所的生活和规章制度，课程是植物组监管来演讲，岑净收拾好东西去了休息室。

　　监所休息室是监管们轮班间隙吃东西、睡觉或者聊天的地方，岑净随手拉开一个休息室的门，里面正好有几位女监管在喝奶茶。
　　“岑监管，您好！”她们见到来人，纷纷站起来鞠躬行礼。

　　“请坐。”岑净微微颔首，“你们聊你们的，我们随便找个地方歇一歇。”

　　蜜蜂跟鱿鱼最累，两人均是体力消耗殆尽，随便抓了两个面包就胡乱填肚子，毕依依已经趴在蜜蜂肩膀上熟睡。

　　女监区今天也进来了几个新的犯人，旁边监管们在闲聊。

　　“哎，等会回去她不会还在哭吧？”
　　“肯定的啊，那么漂亮的波浪卷长发都被剪掉了，是我我也哭，不过没办法，犯了罪进来就得配合。”

　　“听说男监区有个犯人打了变大针？！”
　　“不止是变大针，据说还塞了硅胶软体！”

　　“是真的吗蜜蜂？”

　　一说起这个蜜蜂就睁开眼睛来了劲：“诶，真的！我去你们不知道，这人太难搞了，一身的肌肉零件不说，还……”

　　聊多了。虽说监所是个小型社会，消息流通总是很快，但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
　　于是岑净清了清嗓子。

　　蜜蜂一秒收声，举起双手投降，表示自己的领导在场，不好再发言。

　　休息室内有一股茶香，岑净后脑勺轻轻靠在墙壁上，余光里，监管们拿起联名款奶茶互相碰了碰杯，说话声音小了些，似乎是不想打扰到他们休息。

　　岑净闭目养神，没过一会儿他觉得有人走到了自己身边，刚想抬手，就听里奥道：“是我。”
　　“这个给你。”里奥把U型枕绑在了岑净脖子上，指腹缓缓地扫过了岑净柔软的发丝，“听他们说这样睡会更舒服。”

　　岑净慢慢放下手，毫无防备地将其摆放在大腿处，任由里奥给他调整枕头的角度。
　　来休息室之前，蜜蜂一直在通讯频道给他发信息，让他要小心些，最好提防着里奥，因为里奥看上去很危险，但岑净却不这么认为。

　　他想起飞行摩托上那强有力的臂弯和灼热滚烫的温度，除了让他有了活着的实感之外，也让他觉得安心。
　　里奥不像是会害他的人工智能。

　　岑净仍在闭目，一旁观察的蜜蜂和鱿鱼交换眼神，两人你挑一下眉毛我努一把嘴唇的，最后还是蜜蜂开口：“那个，岑监管，我有点事要和你谈谈，正事，很严重的正事。”

　　“好。”岑净扶着U型枕，直了直身体，“什么事？说吧。”
　　蜜蜂看了眼里奥，没接着继续。

　　一时间无人说话，气氛有些尴尬，尴尬到空气都快要扭曲后，里奥自己开了口：“他们二位似乎有秘密要和你说，那我就先出去了。”

　　“现在是休息时间。”岑净怕他干等着会无聊，交代道，“你不用站在门口等我，感兴趣的话可以自己随便走走。”
　　“好。”里奥朝他扬起一个笑。

　　见人终于离开，蜜蜂长长吐出一口气，手挡在唇边和岑净咬耳朵：“岑监管，你真觉得他没问题？我问过依依了，她说她认识电鳗，认识金边吊兰，认识荷兰猪，但就是不认识里奥。按理说里奥应该和他们是同一批进来的人工智能吧？”

　　鱿鱼老叔也露出长辈般的担忧：“你们看看他做的那些，哪一点正常！岑监管，你当心被骗！”

　　岑净没说话，神情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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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直爱洁蟹接到消息，来到监所食堂打扫卫生。它正用扫把铲一块凝固在地面的狗屎，蟹壳就被人给捏住，拎了起来。

　　“卧槽！喂喂喂！什么人？！”小螃蟹丢下扫把，反手要钳。
　　“我。”冰冷的嗓音回答他。

　　“里奥？！”小螃蟹不敢动了，“你要干嘛？！”

　　“跟我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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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瓶座，夜市小吃街。

　　正直爱洁蟹叹了口气，躲在一块石头后面：“所以你要赚外快，把我带出来做什么？！你以为只有你需要赚钱养家吗？我为了那点清洁费是很忙的好不好！”

　　里奥：“你要养的家在？”

　　正直爱洁蟹.单身版：“……”
　　正直爱洁蟹：“你是不是公报私仇？你要打架是吗？你来吧，我准备好了，不就是死吗？随便吧！”

　　里奥：“想死是很简单的，死之前你得办完事。”

　　正直爱洁蟹吐槽：“但是你自己不就可以抓吗？！”

　　里奥靠在墙壁处，侧头看了眼脏乱的小吃街，地上全是路人丢的包装袋，地沟油的臭味从下水道口袅袅冒出。

　　“我怎么可能碰那种脏东西。废话少说。”里奥说，“三点钟方向，两只，去。”

　　正直爱洁蟹硬着头皮从石头背后绕出，按照他的吩咐朝三点钟方向狂奔而去！
　　呸——

　　螃蟹朝垃圾桶边吐了一口口水。
　　这口水很香，里面含有淀粉和油屑，是某种生物最喜欢的食料。
　　果不其然，没多久，垃圾桶后方地面缝隙处就钻出来几只蟑螂，它们迅速爬过来吃地上的淀粉，又迅速爬开，小螃蟹等了几秒，直到有两只粘在了它的口水上。

　　正直爱洁蟹硬着头皮，两只钳子一左一右抓住蟑螂，把它们塞进了旁边的透明密封袋里，一气呵成地封口关好，然后吱哇乱叫地跑回石头后：“好了好了！给你给你！所以我就说了你自己不都可以抓吗？！就这种垃圾你一只触手就能碾死一窝吧！”

　　里奥接过密封袋，核查了里面的两只电子蟑螂。

　　寻常蟑螂在夜市大量出没，但这种电子蟑螂不同，它们可以随意变换体型，最小的只有米粒那么大，而它们除了吃正常蟑螂吃的淀粉和油脂以外，还会吃信息。
　　当人们坐在夜市摊上谈笑风生时，电子蟑螂就会变成米粒状钻进他们脑机接口里，盗取文件包、图片、聊天记录等资料，然后传输给它们背后的制造商，制造商再卖给黑市的消息铺。

　　总而言之，这类物种当得起它们四害的威名，无限繁殖导致泛滥成灾，会给人类造成一些无伤大雅又咽不下这口气的损失，而它们长相又丑又恶心，每天成群结队为非作歹，很是让人头疼。

　　里奥把那透明密封袋还给螃蟹：“你把这个拿回监所，交给柳雄。利益我七你三。”

　　“凭什么我才三？！”小螃蟹义愤填膺地举起自己的钳子，“虽说你精准定位到了它们的位置，但我才是真正出力的那个！我最怕这种脏兮兮的东西了，我这是工伤，我要求你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

　　“得了吧。装C级中枢装上瘾了，真觉得自己只配和这种东西相提并论了？”里奥淡淡。

　　正直爱洁蟹身形一僵，沉默了会儿。

　　半晌后它哼笑了声，回头看了眼光怪陆离、人满为患的夜市小吃街，很是高深忧郁地说：“你从哪里来，我从哪里来，我们都心知肚明，互相最好不要揭短，并不是所有人工智能都和你一样这么相信一个人类的。”

　　螃蟹：“毕竟如果我的身份暴露了，肯定会引来杀身之祸。我可不要，我出来是为了追求自由！”

　　如此潇洒帅气的发言讲完，它又一秒滑跪道：“所以你就放过我吧！行行好行行好……不要把我的行踪告诉生科所……”

　　里奥看了他一眼，没头没尾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岑净会让你活着的。”

　　正直爱洁蟹愣怔了片刻。
　　也并非片刻，实则愣了好久，像是在辨认里奥言语的真实性。

　　随后它挠了挠自己的蟹壳：“这样吗？听起来好幸福。我有点想哭了……那要不然我再去抓几只吧？！我现在充满了干劲，为了岑监管——”

　　“赶紧滚。”里奥一脚把他踹飞出去。

　　“为了岑监管的奶茶！我拼了！”正直爱洁蟹一个闪身，瞬移出去几百米远。

　　五分钟后，柳雄看着螃蟹把密封袋丢在自己办公桌上，瞠目结舌。
　　“老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正直爱洁蟹酷炫狂拽地叉腰站在桌上，“四害扫除，市场价上-门-服-务3000一只，这里是两只，所以你要给我六万。”

　　“……你大模型是水果糖吗？数学能考几分？”柳雄见怪不怪地检查了一番电子蟑螂，很是爽快地往里奥账户拨了六千，“我已经把钱给里奥了，你可以走了。”

　　小螃蟹见敲诈不成，气得夺门而去。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它很快收到了三分的分成，到手1800。
　　不过如果它知道柳所长转头就把蟑螂以5000每只的价格卖给了除害相关部门，它会被人类的阴险狡诈气到蟹黄都炸开。
　　竟然敢中间商赚差价！姜还是老的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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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茶店。
　　店内有个机械手臂在狂摇奶茶，一个年轻的店员站在帮助区，主要是服务于那些落后于时代的老人，方便教他们如何点单与付款。
　　但今天店员正看着搞笑短视频，却见一个极为英俊年轻的男人走进来，像那些不懂怎么点单的老年人一般，在店内晃了好几圈。

　　“先生？”店员起身。

　　“你好。”男人说。

　　“是要买奶茶吗？”店员笑着问。

　　“嗯。”

　　“这边请。这是我们的菜单，您看看需要什么？可以选冰度，糖分，大杯小杯，还有要不要加小料。”店员拿出纸质菜单。
　　“人类一般都怎么点？”里奥问。

　　“啊？”店员瞳孔震颤。

　　“大家一般都怎么点？”里奥巧妙改口，“我第一次买。”

　　“原来如此，您是买给恋人的吧？”店员恢复笑意，“这几款都是本店热门，建议您选去冰七分糖，这样口感最好。”

　　里奥在菜单里找出监所监管们喝的那款：“这个。”

　　“好的，一杯对吗？一共是17元。”

　　里奥付了钱，他的电子账户借着柳雄的手获得了审批，现在总算有了实名认证。
　　奶茶店内有机器运转声，里奥盯着热敏打印机。

　　他观察力不错，发现每杯奶茶的订单都会由打印机吐出，票据末尾还会有这家奶茶店的logo图案和一些节日祝福。
　　在无人察觉的时刻，里奥眸中蓝光一闪，热敏打印机吐出他那杯奶茶的单据，末尾的图案却已经从奶茶店logo变成了小动物邮差。
　　下一张单据，末尾图案又变回logo。

　　店员把做好的奶茶装进袋子里，递给里奥：“这是您的，欢迎下次再来！”

　　里奥拿起袋子就走。
　　走到门口，他顿了顿。

　　多年前，在那口巨大的营养缸前，一双修长的手敲着键盘，曾跟他打字闲聊。
　　【如果你去买了什么东西，有工作人员帮你打包，将东西递给你，这个时候你要和对方说谢谢。】

　　他问岑净：【为什么？】

　　【嗯……哪怕服务员的工作本来就是提供服务的，也不意味着这份劳动就不值得被感谢。说谢谢是一种礼貌。】

　　他：【如果我不说呢？】

　　【那也没什么，道谢是一种社会润滑剂，不是绝对义务。不过，你想不想试试？如果你和对方道了谢，对方会做出什么反应？当你传递出善意，对方也回馈给你善意以后，你会很高兴。】

　　他将信将疑：【真的？】

　　真有这么神奇么？人类还真是复杂的生物。

　　里奥看了看手里的袋子，回过头，走到收银台前。

　　店员诧异：“怎么了？是漏给您装了什么吗？”

　　“谢谢。”里奥说。

　　店员一愣，随后笑了，职业微笑这回渗透到了眼底，在眼眶内荡漾开，化成了一种真心实意的喜悦：“不客气，也谢谢你的光顾。”

　　里奥这回真的拎着袋子推开门，离开了奶茶店。
　　他心说，岑净是对的。

　　他见过岑净的灵魂公章。
　　灵魂公章其实会随着公民的思想、处境、人格等发生细微变化。但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岑净的灵魂公章都是那轮明月。

　　在这样一个承诺、信任、忠诚全都不名一文的时代里，居然还有人会推荐他向陌生人道谢。

　　人们以为岑净落魄了，其实他仍然是这个世界上非常了不起的一个人。
　　至少里奥认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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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监所，蜜蜂和鱿鱼重振旗鼓，去观看了一下植物组给新入监服刑人员上思想教育课。

　　岑净坐在桌前，重新翻看了一遍这批人的资料。

　　一个袋子突然闯入视线，手边传来冰块的凉意。

　　“什么？”岑净抬头，表情带着意外。

　　“奶茶。”里奥目光密切关注岑净的神色，“给你的。”

　　“谁给我的？”岑净更意外道。

　　“我。”里奥道。

　　“你又用了先用后付？”岑净错愕。

　　这回里奥摇头：“我说了，我会尽快挣到钱。这是花钱买的。”

　　岑净没问他怎么赚的钱，目光落在包装袋上，看了几秒后，他道：“只有一杯吗？”

　　“你没有给自己也买一杯吗？”

　　里奥怎么也没想到岑净会这么问，他顿了顿，本来想说，其实自己根本不用吃东西。
　　他不需要进食，也没有饥饿感，什么东西进了嘴里没多久就会自行分解，靠散热或是汗液排出去。

　　而岑净已经将他拉过来，让他坐下。

　　岑净在桌上拿了个杯子，把奶茶盖打开，将奶茶倒入杯中分成两半。

　　“一起吧。”岑净将杯子推到里奥手边。

　　岑净：“虽然我知道越高级别的人工智能越不需要进食，但你应该也没有喝过奶茶，要不要尝一尝？”

　　里奥一怔，问他：“我和你一起喝一杯，你会高兴吗？还是只是在宽慰我，包容我少买了一杯的错误？”

　　岑净笑了，笑里带着点无奈：“这怎么能叫错误？你给我买了一份，却忘记给自己买，我怎么会怪你？因为什么怪你？所以我当然是高兴。一个东西自己拥有时，只会有一份的喜悦，但和别人分享后，就会有双倍的喜悦。”

　　里奥揣摩着岑净的话，一边揣摩一边盯着岑净的脸，方才那个笑容像一阵春风，漂亮得如同铺就了漫山遍野的鲜花。

　　“对了，我还没和你说。”岑净看到了包装上的单据，单据末尾是他喜欢的动画片角色，他指尖轻轻弹了弹三位邮差，说，“谢谢里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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