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世界的日常[男生子/女尊]》电转农杆菌

100、穿越男攻略系统（23）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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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半个月，管晓彦发动了。

　　他躺在产房里，满头是汗，把章鸾的手攥得指节发白。阿檀蹲在床边，拿着布巾替他擦额头，擦完又拧一把，水盆里的水换了一盆又一盆。管晓彦起初还有力气在心里想：劁匠夫郎生了六个，大哥二哥也生得个个顺当，他管晓彦怎么可能有事。

　　但孩子就是不出来。

　　稳公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说什么“胎位不正”、“再使把劲”，管晓彦使劲了，他觉得自己把上辈子加这辈子所有的劲都使出来了，可孩子还是不出来。

　　产房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管晓彦在阵痛的间隙里想，姜柰怎么不进来。然后他想起规矩，皇帝不进产房。

　　姜柰站在产房外面，戴着面具，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太医跪了一地，领头的老太医额头贴着地面，后背的官服被汗洇湿了一大片：“臣等一定尽力——”

　　“燕侍君若有事，”姜柰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们都去陪他。”

　　老太医的额头贴得更低了。

　　产房里，管晓彦的力气一点一点从身体里流走了。

　　他盯着房梁，房梁上有一块木纹，弯弯曲曲的像河原那条河的形状。他忽然想起劁匠夫郎生小六的时候，大哥把他塞在灶火旁边的柴堆里，说了句“你在这儿待着别动”。那时候他听见正房屋里传来一声婴儿哭，大碗夫郎说“是女娃，你家这回终于得了个闺女”。他激动得不小心把柴踢散了。

　　「系统。」他在意识里叫了一声。

　　「在呢宿主。」系统的奶音轻轻的。

　　「有什么buff能救一下吗？」

　　系统的奶音停顿了好一会儿：「……很难。生育过程属于生命体征的自主调节，不像中毒，没有外来物质需要清除。你是在用自己的力气，跟自己的身体对抗。buff能增强你的力量，但不能替你的身体做这件事。」

　　不用系统说，管晓彦也知道，他现在难产，在古代的医疗条件下，就是在阎王门口排队。

　　「怪我。」他的意识开始发飘，「怀孕期间吃太多了。窑鸡，烤肉，烤鱼……阿檀还说要吃火锅呢，我大概吃不了了。」

　　「宿主……」

　　「那有没有buff能救孩子？」管晓彦说，「我不要紧，孩子得活。」

　　系统的沉默比平时长了一截：「宿主，胎儿无法征求意见，买了也用不了呢。」

　　管晓彦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他想起自己还在劁匠夫郎肚子里的时候，系统说“动一下”，他动了，得了五积分。他出生的时候，系统说“喝第一口奶”，他喝了，又得了五积分。他是穿越的，在爹爹肚子里就有意识，从来没想过自己能不能做决定。原来能做决定，是一件这么奢侈的事。

　　「我那时候就能做决定。」他的意识像是泡在温水里，一点一点往下沉，「为什么我的孩子不行……」

　　他没说完。

　　产房里安静了一瞬。稳公的手停住了，阿檀手里的布巾掉进了水盆里。章鸾握着管晓彦的那只手，感觉到他的手指忽然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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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晓彦的意识像是从很深的水底往上浮，又像是往更深处沉。他分不清方向，只觉得周围温暖而安静。

　　系统的奶音轻轻地说：「差不多了，该结束了。」

　　管晓彦想说话，但他的意识像一团被揉散了的棉絮，飘飘忽忽的，连“想”这件事都变得很慢。

　　他在心里想：「又要换一副身体了吗？」

　　系统没答。

　　他又想，这次会欠多少？一亿三千万翻一倍，两亿六。再翻一倍，五亿二。利滚利，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还不完了。

　　可是系统的奶音说：「不会再换身体了呢，宿主。」

　　管晓彦的意识停顿了一下。

　　「这次是真的结束了。」系统说，「再见啦，宿主。」

　　所以，这一次真的要死了吗？

　　他最后想到，他还是没能把孩子生出来。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裹住。像劁匠夫郎怀里那块包他的襁褓，旧的，质地很软。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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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晓彦的意识在黑暗中过了很久。或者说，他觉得很久。在这里，时间已经不是时间了。

　　但黑暗里忽然有了声音。

　　他分不清那是真实的声音还是幻觉，但他听见了，是两个女人在说话。

　　一个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他熟悉的、从河原到魏阴听了两辈子的语气——是姜柰！管晓彦的意识猛地缩了一下。

　　“……温博士，他什么时候才能醒？”姜柰问。

　　另一个声音有点轻，但很清晰：“从数值波动的速率来看，应该快醒了。”

　　管晓彦不懂这是什么博士什么数值，但他听懂了一件事——他没死。姜柰在，他也在。他还活着，那孩子呢？

　　他拼命想睁开眼睛，眼皮像被缝住了，怎么都掀不开。他想张嘴，嘴唇干得粘在一起，嗓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他把所有的力气都攒到舌头上，把那些棉花一点一点往外推。

　　“孩……孩子……”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要救……孩子……”

　　一只手猛地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他认得——指腹上有薄薄的茧，掌心干燥温热，在无数个夜晚摩挲过他的脸，他的后颈……和全身。

　　“晓彦！”姜柰的声音很近，语气里带着惊讶和欣喜，然而她说，“你终于醒了？别担心，小鸾去接桐桐放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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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晓彦的眼皮掀开一条缝。

　　光涌进来，白茫茫的，刺得他眼球发酸。他眯着眼，把焦距一点一点对回来——天花板是白的，墙壁是淡蓝的，空气里有一股清苦的气味，这个味道……似乎叫消毒水味儿。

　　他躺在一张床上，手背上扎着一根透明的管子，管子连着一个挂在铁架上的玻璃瓶，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

　　姜柰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她没戴面具，没穿龙袍，没佩刀，脸上也没有伤。而是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袖，露出晒得均匀的小麦色皮肤。

　　管晓彦尝试张嘴，嘴唇干得粘在一起。姜柰松了他的手，从床头柜上端起一个带吸管的塑料杯，把吸管送到他嘴边。他含住，吸了一口，温水划过食道，还是感觉到疼。

　　管晓彦再往远处看，床尾站着一个女人，穿一身白大褂，又矮又瘦的，戴着细框眼镜。胸口别了个牌子，上面写着“温雅-博士”。

　　“醒了就好。”那个温博士公事公办地说，“意识刚回到肉身，语言和运动功能都需要逐步恢复。姜同志，等会儿康复科会给您出一份复建的安排。”

　　姜柰站起来，和她握了握手。

　　“谢谢您。”姜柰说。

　　“应该的。”温雅说，“我们还得感谢您，愿意让管同志进组。毕竟当时情况紧急。”

　　管晓彦躺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他一时间听不太懂她们在说什么，但他感觉到记忆在往回涌。

　　他是管晓彦，他十七岁时放学回家路上认识了姜柰，二十岁时他嫁了，现在他三十岁。但他出了车祸，具体的过程记不清，大概是什么大脑的防御机制。

　　总之他只记得，当时他身上插满了管子，听见医生跟姜柰说话。医生说大脑损伤严重，即使救回来了也无法恢复功能，很大概率会成为植物人。姜柰问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医生沉默了一会儿，说脑云公司跟他们院有合作临床研究，如果家属愿意，可以进组试一试。

　　所以他就在这里了。

　　管晓彦把目光从天花板上移下来，移到姜柰脸上。

　　“……柰。”他叫了一声。

　　“嗯。”

　　“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没多久，三个月而已。”

　　三个月？他从劁匠夫郎的肚子里生下来，到他在皇宫里难产，以为过去了三十多年。实际上，在脑云里只过了三个月。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右手食指抬起来一点，又落下去。姜柰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轻轻地摩挲着。

　　“温博士说，”她轻声安慰，“恢复的过程中，记忆会分批次回拢。有些细节可能会暂时想不起来，有些可能永久性缺失。没关系，慢慢来，只要人回来了就好。”

　　管晓彦尝试点了点头，弧度几乎不可见。

　　但他隐约想到，姜柰在，小鸾也在，可是好像少了什么……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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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病房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小姑娘走进来，上小学三四年级的模样，穿着校服。她身后跟着章鸾——现代版本的，穿着亚麻色的套装，发型染成酒红色并烫了卷，手里拎着黑色的书包。

　　管晓彦的目光落在那小姑娘脸上——那张脸他认得。

　　这就是那个最开始碰瓷的形象，只不过比那时候看起来大一点，有奶声奶气的声音，说“请叫我超级无敌棘冠暴龙大人”。他在脑云里听了它三个月，但感觉像三十年。他以为她是系统，是某种超自然的力量，虽然有女性的意识，但自带绿色插件，而且不想看他洗澡。

　　然而她是他的女儿。

　　“爸爸！”小姑娘冲过来，管晓彦还没来得及抬起手，她已经扑到病床上了，“你醒了！你终于醒了，要知道我每天都在脑云里——”

　　“桐桐，”姜柰不得不把她拉开，“你爸刚醒，别太闹。”

　　管晓彦忍不住笑了出来。

　　“系统。”他叫了一声。

　　桐桐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对，是我。”

　　“棘冠暴龙。”管晓彦又说。

　　桐桐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得意瞬间碎成了炸毛的样子：“老爸！说好了不要再叫那个名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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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

　　这篇有点微长了，最后还是得解释一下。

　　小管的穿越经历正如结尾揭示，是为了对他进行治疗。治疗的原理跟正篇系列II里Meme救祁旻的原理一样，就是给他制造一条记忆缺失的虚拟故事线，通过与现实记忆隔离的方式让他意识连接重新长回来。

　　回看开头就会发现，车是溜坡速度很慢，正常救人不会被撞。设定中小管现实中救的应当是过马路走神的姜柰（虽然之后正文里忘了写了），因此这个时间节点是他个人美好生活的开始，在虚拟故事线里也代入了该时间节点的他自己。

　　虚拟故事线的具体内容是由小管自身喜好决定的，属于是他现实中看的网文的嵌合体，所以有“种田→宅斗→家国情怀→宫斗”的类似副本切换，还经常带点不合时宜的搞笑元素。因此这个故事线的“历史”的漏洞很多，比如孟国皇帝都能被推翻让姜柰来当。不过因为小管是周国人而非孟国人（前文可见孟国和周国融合了，所以后世不存在孟国），所以轻度贬低孟国的剧情不会触发他的违和感。

　　而正如Meme救祁旻要Meme自己操作，救小管也需要外界有人介入并主导故事线，这里介入的是他的家人。主要操作员选择为小管的女儿桐桐，毕竟说白了这是名正言顺的逃课机会。主要操作员是带着全部记忆介入的，但因为桐桐是未成年儿童，还是强制安装了绿色插件。次要参与者的任务是辅助确定故事线走向，包括小管的老婆姜柰，以及发小＆姜柰的另一个夫郎章鸾。未来维持虚拟故事线的真实感，次要参与者介入时暂时屏蔽记忆。

　　其他角色是系统自动生成的NPC，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小管的个人喜好。值得注意的是，重要NPC之一阿檀本来是家国情怀副本专属NPC，应该在河原城被入侵时下线，但是小管主动舍身救人，其实是把故事线玩崩了，后面姜柰硬肝了好几天才把死档凹活。（以及本来花椒/管华娇也是彩蛋，在正篇设定是周国历史上的一名学者，因为跟小管同姓所以被安排成他妹妹，给他增加一点游戏体验；不过因为正篇还没写，所以这里也看不出来）

　　到故事线后期出现在宫里打擂台的离谱剧情，本质上是因为小管快康复了，虚拟世界设定在受到他现实潜意识记忆里短视频文化的攻击。至于他从开头到结尾都没生出来，是因为他女儿已经占用当系统了，没有其他人选能再介入故事线演另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