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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本能 那条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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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陌生短信中注明的约见地点在一处桥洞下,四周空旷,人迹罕至。风从河面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淤泥混合的腥气。
贤人在桥洞外站了一会儿,没有急着进去。
他先看了一遍周围的环境——河岸两侧的草丛,桥墩后面的死角,头顶桥面上有没有可能藏人的位置。在确定没有明显的埋伏点之后,他才往前走了几步,停在桥洞入口处。
还是没有任何异常。没有敌意,没有杀意,甚至连一丝可疑的气息都没有。
贤人闭了一下眼,又睁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从他身上漫出来,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向外扩散。
那波纹极淡,淡到肉眼几乎看不见,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
——这是雷鸣剑黄雷的能力。
之前飞羽真就有猜测过,雷鸣剑黄雷的象征是太阳、和谐与平衡,其能力或许是可以将“不平衡”、“不和谐”之物变得平衡与和谐的力量,例如,破除伪装或者幻象。
贤人后来自己尝试了一下,激发了黄雷剑的能力后发现,不是“破除”,而是“识别”。
身周这层金色的波动无声地向外推去,覆盖了整个桥洞,又继续向远处蔓延。波纹所及之处,每一寸空间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过。
但凡有可疑的地方,都会在这层波动的冲刷下显出破绽——或动荡,或缺损,或露出本不该出现在那里的轮廓,如果有敌人布置了恶意的陷阱,就会被“标记”出来。只要它是额外出现的,本不该出现的“异常”,就无法逃过这层金光的审视。
贤人认为,与其说这层光晕可以用来识别虚像,不如说,这实际上是一种洞悉事物真实面貌的能力。或许这就是来自黄雷剑“太阳”意象的权能。
只可惜,这种“标记”只有贤人自己能感知到,旁人不行。
贤人静静地站在原地,等了几秒。
没有,什么都没有。没有掩藏的杀意,没有隐藏的敌人,没有刻意布置的陷阱。这处桥洞是真的空旷,真的没有人来过,至少今天没有。
贤人谨慎地向前迈步,走进了桥洞里。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在旁人看来大概很蠢——
一个人来这种地方,赴一个匿名者的约,放到任何小说情节里都是能急死读者的高血压操作。可他心里清楚,他不是来送死的。他带了剑,带了一颗没有被热血冲昏的脑袋。他在来的路上就想好了:如果是敌人,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叫人。手机在口袋里,紧急通讯只需一个键就能拨出去。
他只是不想把别人卷进来。至少,在还不知道对方底细的时候,不想。
风穿过桥洞而来,头发被吹得有些乱。贤人抬手拢了一下,突然,他的脚步停住了。
——“异常”出现了。
那是一面竖直的平面,像一柄透明的巨刃直插在桥洞中央。在雷鸣剑黄雷散发出的金色波纹的触碰下,那平面的表面漾开动荡的纹路,像是水面被投入石子后的涟漪。它完全是透明的,透过它,贤人甚至能清晰地看见桥洞另一端的出口。如果不是雷鸣剑黄雷将它“标记”了出来,单凭肉眼和直觉,自己根本不可能发现它的存在。
哪怕是拥有雷鸣剑黄雷的他,也是在靠近到如此近的距离——近到面前不过一臂之遥的地方才终于被他感知到了。如果不是他脚步放得够慢,怕是已经直接撞上去了。
贤人站在原地,没有动。实际上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捏着手机已经随时准备按下叫人了。
然而,一分钟过去了,还是只有风的动静。
贤人:“……”
是要和他比拼耐心吗?
还是?
贤人皱起眉,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黄雷剑。剑身上的金色光芒比平时更亮一些,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要是黄雷剑能直接破除掉这些“异常”就好了。那样的话,他就不用站在这里等,不用揣测设下陷阱的人是什么心思,不用被一道看不见的墙挡住去路。直接劈开它,走进去,看看对面到底藏着什么就行了。
可惜不能。
黄雷剑给的是一双眼睛,而不是一双手。它让贤人看得更清楚,但不会替贤人去撕开那些虚假的表象。
之前贤人查了很多资料,翻遍了北区基地藏书室中所有与圣剑相关的记录。他不止是想知道黄雷剑的能力是什么,他想知道它为什么是这样,它有没有可能变得更强,有没有办法让它做到更多。他在那些泛黄的书页间找到了一些线索——关于光刚剑最光,那把最初的圣剑,它是如何衍生出后来的十把圣剑,并将自己的权能一点点分割、传递、稀释。
所以,如果黄雷剑想要做到这样的事,就需要更加强大的力量,强大到触及黄雷剑力量的本源,也就是光刚剑最光的“王冠之光”的力量。
如果能够拥有“王冠之光”,那么黄雷剑将不只能“看破”虚假,还能直接“否定”一切不真实的存在。
只可惜,这份权能被拆分成了两个部分,其中破除虚假的权能给到了火焰剑烈火……
——要是飞羽真在这儿就好了。
这样的念头在贤人脑海中只冒出了一瞬,就被他下意识地给摁了下去,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剑柄。
——不行,我不想连累他。
这份心情来得太自然了,自然到贤人根本没有去想过它从何而来。
这份心情,比自身的安危还重要吗?
贤人那琥珀色的眼眸在黄雷剑光芒的映照下,散发着隐隐的金芒。
——是的,比我的安危还要重要。
这个答案来得太快,太自然,像是早已刻在骨头里的本能。贤人甚至没有犹豫,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他说不清为什么,或许是因为亏欠,或许只是因为飞羽真是他等了很久才等到的那个人。不想让他因为自己而受伤,不想让他因为自己而卷入更大的麻烦。
于是,贤人不再犹豫,一脚踏出,穿越那动荡着的平面。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受伤,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但至少——飞羽真不在这里。
那就够了。
迎接他的,不是意料之中的重围,也不是什么诡异的地方——
而是一片光。
透明的平面之后,整个世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所有的颜色和轮廓,只剩下纯粹的白。没有天,没有地,没有远近,没有方向。贤人站在那里,脚下踩着虚无,头顶悬着虚空,四周的白像一面没有边界的墙,把他困在中间。
如果飞羽真在这里,大概会认出这片白光——和他当初进入“阿瓦隆”时所见的一模一样。
空虚的、什么都没有的白。
“……”
贤人站定下来,正要让黄雷剑接着探查这片神秘的空间,眼前就出现了一抹突兀的暗色——
暗之剑士!
那身邪龙铠甲就站在白光之中,黑得刺眼。贤人的瞳孔骤缩,手指本能地扣紧了剑柄——
铠甲里的人也在看他。隔着那张狰狞的面甲,贤人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沉沉的,冷冷的,就像是那天,他被打倒在地,意识迷离间,最后一眼时看到的温度。
贤人没有动,他的心此时无比的安稳,因为他想起了飞羽真说过的话——那个人不是你的父亲。
而且,有理有据。
贤人信了,所以他只需握紧剑,把暗之剑士当成一个敌人,一个需要打倒的对手。
这就够了。
可他还没出手,对方先动了。
邪龙铠甲的表面泛起涟漪般的纹路,虚幻的书页从肩甲、胸甲、护臂的缝隙间涌出,纷纷扬扬地飘散。铠甲在解体,在剥落。
里面……不是空的。
贤人被暗之剑士重伤的那一晚,他做了一个梦,在梦里,他打碎了这副铠甲的面甲,然而里面却什么都没有,只有虚无。那个梦让他窒息了整整一个晚上,可现在,梦境被现实击碎了。邪龙铠甲下面是一张脸,不是父亲的,但贤人认识这张脸。
他见过。
在父亲书房的旧相框里,在一张泛黄的合照上。父亲站在左边,中间是索菲亚女士,而右边站着一个人,两人都穿着真理之剑的制服,微笑着看镜头。即便过了十五年,即便这张脸被岁月刻上了风霜,贤人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上条大地——父亲最好的朋友,所有人都以为他在十五年前就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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