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此澜生》听风祈屿

4、叛名昭雪，暗计藏锋 温澜当庭洗

　　温澜抬眼望向主位，拱手沉声道：“见过门主，在下正是顺天宗大弟子温澜。”
　　幸莲赫墨淡笑转头，看向华镜月夜的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华镜，你既让我主持这场针对顺天宗大弟子的会议，如今人已归来，会议便取消吧。”
　　他神色骤然一沉：“下次若无十足把握，莫再这般兴师动众。”
　　华镜月夜正要开口辩解，一道含笑之声自门外漫入，打断了他：“诸位且慢。我方才在门外听得真切，为什么要定我叛逃之罪？”
　　温澜嗤笑一声，指尖轻捻腰间玉佩，随意晃了晃：“怎么，造谣一张嘴？”
　　“不过是外出历练几日，未及时归宗，又不是殒命在外，华镜阁下，你说我说得对吗？”
　　华镜月夜面容隐在阴影之中，神情难辨，一身月白镶墨银竹纹的广袖长袍，在暗处更显冷冽，周身高傲之气分毫未减。
　　顺天悲秋朝幸莲赫墨拱手：“既然这场判定大弟子叛逃的会议，因当事人归来已无意义，我等便先行告辞。”
　　望渡立刻紧随其后。另一侧，李鹭鹤与许无弦快步走向温澜，许无弦先一步开口：“大师兄！”
　　李鹭鹤却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别扭地挤出一句：“师兄你回来了，欢迎。”
　　——死傲娇，装什么装。
　　“你在跟我说话吗？”祈澜在意识空间里道。
　　“没有。”
　　许无弦和李鹭鹤听到这声“没有”，同时望向他：“没有什么？”
　　温澜摆摆手说道：“没事，刚刚想到一个东西，下意识说出来了，不用在意。”
　　温澜眉峰微挑，看向李鹭鹤：“这么冷淡，是不欢迎我回来？”
　　“你干嘛老是这样子，我发现你这个人特别坏。”
　　这次温澜没有脱口而出，而是在意识空间对祈澜道：“你别老是说话行不行？一直在挑衅我，到底要干嘛？”
　　“？”
　　“不说了。”
　　方才的小插曲过后，李鹭鹤淡淡道：“没有。”
　　温澜看了他一眼，轻笑：“我开玩笑的，你别往心里去。”
　　他笑着拍了拍李鹭鹤的肩，转而问道：“鹤鹤，刚才跟师尊一起离开的是谁？”
　　李鹭鹤刚要答“是四师弟”，许无弦已抢先插话：“大师兄！你怎么不问我？”
　　温澜挑眉笑道：“我回来还没跟鹤鹤说上几句话，自然先问他啦。”
　　几人说说笑笑向外走去，刚到殿门，一道清软却格外坚定的女声从旁侧传来：
　　“温澜师兄。”
　　温澜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廊下立着一位少女，一身清华殿制式的月白短打劲装，长发简单束成高马尾，额前碎发轻柔垂落，眉眼干净清透，气质利落坚韧，气场沉稳自持，正是清华殿三弟子——轩辕续蝶。
　　她腰间斜插着一柄普通长剑，剑鞘朴素，只在鞘口与剑格处錾着细巧的暗纹蝴蝶，不张扬，却自带辨识度，剑穗仍是当年温澜送她的那枚墨玉穗子。见温澜看来，她上前一步，稳稳躬身行礼。
　　温澜示意李鹭鹤和许无弦稍等，独自上前几步，与轩辕续蝶站到一旁说话。两人离得稍远，李鹭鹤与许无弦只能看见他们的身影，却听不清半句交谈内容。
　　温澜眼底那层漫不经心的淡笑瞬间软了下来，语气也轻了几分。轩辕续蝶抬眸看他，神色认真，时而点头，时而望着他右眼的纱布与金发，神情执拗而坚定。
　　从头到尾，李鹭鹤与许无弦只是安静站在不远处等候，满心好奇，却一句对话也没能听见。
　　没过片刻，温澜便转身朝他们走来，神色已恢复如常。
　　许无弦忍不住凑过来小声问：“大师兄，她是谁啊？对你好像很不一样。”
　　温澜望着前方，语气平静：“是我曾经在清华殿的同门，也是掌门亲传三大弟子里，唯一正常的人。”
　　就在这时，意识空间里，祈澜的声音冷淡淡响起：
　　“你从悬崖掉下去为什么没死，自己心里清楚。”
　　温澜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意，在心底淡淡回：
　　“哦？那我还真是要谢谢你。”
　　“少得意。”祈澜语气微沉，“这么多次，哪次不是我保着你。”
　　“那又如何。”温澜脚步平稳，神色不变，只在意识里针锋相对，“没有你，我照样死不了。”
　　两人在意识里互不相让，表面却依旧平静。
　　殿内只余下幸莲赫墨与华镜月夜。
　　幸莲赫墨起身，语气平淡：“够了，我们该走了。”
　　华镜月夜垂眸应道：“是，门主，本尊这便告辞，下次再会。”
　　幸莲赫墨脚步未停，只抛下一句冰冷警告：“希望下次相见，你别再耍小动作。”
　　华镜月夜垂首而立，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轻声呢喃：“但愿……如此。”
　　须臾，他抬眼望向幸莲赫墨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锋芒，补充道：“嗯，我突然又想到一件有趣的事，下次大概不能听你的了。”
　　语毕，他转身出殿，佩剑轻响，衣袂翻飞，缓步离开了殿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