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此澜生》听风祈屿

2、主殿风波 华镜月夜布

　　许无弦刚推开主殿的门，还没来得及唤一声师尊，殿内已先传来一道带着戏谑的质问。
　　“顺天宗宗主，我们倒要问问，你们家大师兄到底去了何处？历练七年未归，是想躲着，还是干脆跑路了？”
　　开口的是清华殿殿主——华镜月夜。
　　他一身月白镶墨银竹纹广袖长袍，气质清贵凛冽，长发半束于寒玉冠，面容俊美冷冽，眉峰锋利，眼瞳浅灰，自带居高临下的疏离与高傲。
　　温澜躲在门后，悄悄凑到许无弦耳边，小声嘀咕：“无弦啊，他们在说什么呢？”
　　许无弦没理会身旁的动静，清了清嗓子，扬声对殿内众人道：“诸位在主殿议事，可否让我也听一听？”
　　他歪头笑了笑，眼底藏着几分少年人的狡黠。
　　殿内众人闻声，齐刷刷望向殿外。
　　华镜月夜嗤笑一声，慢悠悠开口：“我们在讨论你那位大师兄呢，你想过来听听？过来。”他微微颔首，指尖轻点许无弦的方向。
　　许无弦抬眼望向华镜月夜，也跟着嗤笑一声：“哦？若是殿主相邀，那恭敬不如从命。”
　　顺天宗宗主顺天悲秋温声唤道：“弦儿，过来坐这里。”
　　他看上去不过三十许岁，一身素白道袍，衣缘绣着极淡云纹，长发松松束在玉冠里，眉眼温和清润，温润儒雅之下，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懒散。
　　“是，师尊。”许无弦双手环胸，缓步走到顺天悲秋身侧。
　　师尊身旁依次摆着四个席位，是大弟子至四弟子的位置。三弟子李鹭鹤与四弟子望渡早已落座，唯独最上方那一个——大弟子温澜的座位，空空如也。
　　许无弦在二弟子席位坐下，下意识伸手想去抓身旁人的手腕，却只捞到一片空气。
　　他轻声一叹：“唉，大师兄呢……”
　　“弦儿，发什么呆？快过来。”顺天悲秋的声音拉回他的神思。
　　“来了。”许无弦应声，目光却仍黏在那空荡荡的座位上，“大师兄，到底去哪里了？”
　　——此刻的主殿门外。
　　一道模糊黑影贴在温澜肩头，低声问道：“你不进去吗？”
　　温澜嗤笑一声，双手环胸，望着殿内动静，漫不经心：“再看看，他们打算怎么造谣。”
　　“话说，我和你很熟吗？干嘛跟我搭话。”
　　黑影看不清面容，只透出一股深深的无语：“你是故意的吧，到底在装什么？温澜，快点进去。你再不进，我替你进去行不行？”
　　黑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是，你还一副从容样子，到底想干什么……”
　　温澜伸出食指，轻轻抵在黑影的唇上。门外的风似乎都在这一刻停了，只剩两人意识空间里的对峙。
　　“祈澜，你觉得，现在进去合适吗？”
　　——祈澜，是温澜的另一重人格。
　　那道黑影，并非真实存在，只是两人在意识空间里的对话。
　　祈澜沉声道：“要我帮你？”
　　“不用。”温澜稍稍撤劲，“你觉得我很弱吗？我现在就进去，别烦我。”
　　话音落下，他抬腿迈步，径直走进主殿。
　　意识空间里，祈澜一笑：“我烦你？”